《双面法医》唯一的倾听者

7、绝境求生 第

　　第二天早上，苏念刚到医院，就被主任叫到了办公室。

　　“苏念，坐。”主任姓刘，五十多岁，秃顶，戴一副金丝眼镜，说话慢条斯理的。他平时对苏念不错，但今天的态度有点不太对劲。

　　“刘主任，什么事？”

　　“临光生物那边给我们医院捐了一批医疗设备，价值两百万。”刘主任推了推眼镜，“他们提了一个小小的要求——希望你作为院方代表去他们公司做一个学术交流。”

　　苏念的心沉了一下。

　　“什么时间？”

　　“今天下午两点。”刘主任把一张邀请函推过来，“苏念，这对医院来说是件好事。你去了就是走个过场，讲讲你们急诊科的日常工作，没什么难度。”

　　苏念看着那张邀请函，上面印着临光生物的logo，是一个抽象的DNA双螺旋图案。她把邀请函拿起来，折了两折，塞进白大褂口袋。

　　“好，我去。”

　　她走出主任办公室，掏出手机给陆北辰发了条短信：“顾临风约我去他公司。今天下午两点。”

　　三秒后，陆北辰回了一个字：“别去。”

　　苏念没回。她把手机揣回口袋，去查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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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一点五十，苏念准时出现在临光生物大楼的门口。

　　她没有穿白大褂，换了一件深灰色的西装外套，里面是黑色高领毛衣，头发扎成低马尾。看起来像个年轻的研究员，不像急诊科医生。

　　前台小姑娘核对了一下她的名字，递给她一张访客卡：“苏医生，请跟我来。顾总在十八楼等您。”

　　电梯一路上行，没有在中间任何一层停留。苏念看着楼层数字一个个跳过去，心跳很稳。她已经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所有可能发生的情况，以及对应的应对方案。

　　这是她在急诊室养成的习惯。不是不怕，是把怕的时间用来准备。

　　电梯门在十八楼打开，走廊里铺着深灰色的地毯，墙上挂着几幅抽象画。前台小姑娘把她带到一扇深色木门前，敲了两下，推开门：“顾总，苏医生到了。”

　　苏念走了进去。

　　办公室很大，落地窗外是整片科技园区的景色。顾临风坐在一张宽大的办公桌后面，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西装外套，里面是白色衬衫，没有打领带。他看起来比三年前老了一些，眼角多了几条细纹，但那双眼睛还是和以前一样——温柔的、深情的、让人想靠近但又不敢靠近的。

　　他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苏念面前。

　　“念念。”他叫的是苏雅对她的称呼，“好久不见。”

　　苏念没有接话。

　　顾临风似乎不在意她的沉默，笑了笑，做了个“请”的手势：“坐。想喝什么？咖啡？茶？”

　　“水。”

　　顾临风按下桌上的呼叫铃，对进来的助理说：“一杯温水，谢谢。”

　　他在苏念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来，双手交叉搭在膝盖上，姿态很放松。苏念注意到他的指甲修得很整齐，每根手指都干干净净的，像是随时准备戴手术手套。

　　“你姐姐最近怎么样？”他问。

　　“还是老样子。”

　　“我上周去看过她。”顾临风的声音低了下去，“每次看到她躺在那里，我都很难受。她是我这辈子最爱的人。”

　　苏念看着他。他的表情很真诚，眼神里甚至有一点湿意。如果不是那个U盘里的文件，她可能会相信他。

　　“顾总，您今天叫我来，不只是为了聊我姐姐吧？”

　　顾临风笑了，这次的笑容里多了点什么，像是意外，又像是欣赏。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直接。”他站起来，走到办公桌后面，拿起一份文件递给苏念，“这是我想跟你合作的项目。再生计划——你应该听说过。”

　　苏念接过文件，翻开第一页。上面写的是“再生计划——临床合作意向书”。内容大意是临光生物希望和苏念所在的医院建立长期合作，由苏念担任项目的临床医学顾问。

　　“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是最好的。”顾临风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淡，不像在恭维，更像在陈述一个事实，“你是全市最年轻的急诊科主治医生，你有医学和法学的双硕士学位，你对意识障碍的研究在国内属于前沿水平。我需要你这样的人。”

　　苏念把文件合上，放在茶几上。

　　“我需要考虑。”

　　“当然。”顾临风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张名片，放在文件上面，“考虑好了给我电话。”

　　苏念站起来，准备走。顾临风在身后叫住她。

　　“念念。”

　　她转过头。

　　顾临风站在落地窗前，阳光从他身后打过来，把他的脸藏在阴影里。他看起来像一尊雕塑，完美的、冰冷的、没有温度的雕塑。

　　“你姐姐的事，你不应该查下去。”他说。

　　苏念的手攥紧了包带。

　　“你说什么？”

　　“我说，有些事情，知道得太多对你不好。”顾临风的声音还是那么温柔，像是在哄一个不听话的小孩，“你是医生，你的工作是救人，不是查案。”

　　苏念看着他，看了三秒钟。

　　“顾总，我也是人。我姐姐躺在那里，我不能什么都不做。”

　　她转身走了。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给陆北辰发了一条短信：“他在警告我。”

　　陆北辰秒回：“我在楼下。快出来。”

　　苏念收起手机，看着电梯楼层数字一层层往下跳。十七、十六、十五……到十楼的时候，电梯突然停了。

　　门打开了，走廊里没有人。

　　苏念按了几次关门键，电梯门纹丝不动。她掏出手机想打电话，发现信号格已经变成了零。

　　然后她听到了一个声音。

　　滴。

　　很轻，像是某种仪器启动的声音。她循着声音看过去，发现电梯的通风口里飘出了一缕淡淡的白色雾气。

　　苏念的心跳猛地加速了。

　　她捂住口鼻，去按电梯的紧急呼叫按钮。没有反应。她又用力拍了几下，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雾气越来越浓。她开始觉得头晕，眼前的数字面板变得模糊，脚底像是踩在棉花上。

　　她想起来了。那个气味。

　　银。

　　胶体银的气味。

　　她不是闻不到——她是被关在一个正在被注入胶体银气溶胶的密闭空间里。

　　苏念用尽最后的力气，从口袋里掏出钥匙，用尖锐的那一头狠狠扎进了自己的大腿。

　　疼痛让她清醒了一秒。她用这一秒钟按下了一楼按钮，然后用指甲抠开电梯控制面板的盖板，找到了一根红色的紧急制动线，用力一拉。

　　电梯猛地往下坠了一下，然后停了。

　　与此同时，电梯门开了。

　　苏念跌了出去，摔在十楼的走廊上。她的意识在一点一点地流失，眼前的走廊在扭曲变形。她听到有人喊她的名字，很远很远，像是在水底听到的声音。

　　“苏念！苏念！”

　　是陆北辰的声音。

　　她笑了一下，然后眼前彻底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