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进退维谷 我就喜欢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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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爻看着林富春，嘴角那点笑没收。
“既不应征，也不摸家底。”她把托着手串的掌心往前递了半寸，“那就是来砸场子的。”
林富春没接这个话茬。她的食指还停在朱砂珠子上，指腹贴着帝王砂粗糙的表面，没用力，也没拿开。
“林老板。”霍爻歪了歪头，“你姑在外面给你拉票呢，你不给她个面子？”
林永岚这会儿正拉着小丁，嗓门穿透整个和谐广场：“我们家富春从小就好看！你看看这眉眼，这鼻子，这气质——你们拍东西不就是找好看的嘛！”
小丁被拽得东倒西歪，求救的目光越过人群投向霍爻。
霍爻假装没看见。
林富春也假装没听见。
“我不上相。”她说。
霍爻笑出声来。“林老板，”她把相机举起来，取景框对准林富春的脸，“这话你等我看过再说。”
林富春抬手挡了一下镜头。动作不快，但很坚决。
“我不拍照。”
“为什么？”
“不喜欢。”
霍爻把相机放下来。她想起前几天在典当行里，林富春说的那句“哦，那些我喜欢”。收玻璃簪子是因为喜欢，收假表是因为喜欢，现在不拍照是因为不喜欢。
这个人的世界里只有“喜欢”和“不喜欢”两个选项，没有中间值。
霍爻靠在背景板上，把朱砂手串戴回自己手腕上。珠子硌着腕骨，凉丝丝的。
“行，不拍。”霍爻点点头，“那林老板今天来干嘛？总不能是专门来看我的吧。”
林富春沉默了片刻，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落在背景板旁边那箱矿泉水上。
“……路过。”
“路过和谐广场？路过我的背景板？”
“陪我姑逛街。”
霍爻看着她耳廓上那层还没褪干净的淡红色，决定不拆穿她。
“行，路过就路过。”霍爻把桌上的报名表收起来摞了摞，“但林老板，我在这小县城待不了太久，模特找不到合适的，片子就拍不出来。拍不出来，我就得继续待着。我继续待着——”她抬起眼睛看林富春，“就还会去你那典当行。”
林富春的睫毛动了一下。
“你再怎么讨厌我、讨厌我的铜钱，”霍爻唇角勾出一个大大的弧度，“你都得看着我天天往你脸前晃。”
隔着一尺不到的距离，霍爻看得出来林大老板呼吸一滞。
不是？这么讨厌她？
霍爻寻思自己也没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怎么就这么不对林老板的胃口？
林富春转过脸来看她。那眼神很复杂，像是想说什么，又像是觉得说什么都没用。
“哎，你们两个聊什么呢！”林永岚终于从小丁手里挣脱，大步走过来，一把拽住林富春的胳膊，“怎么样怎么样，填表了没有？”
“姑……”
“她不填也行。”霍爻不紧不慢地接话，从笔筒里抽了支记号笔，拔开笔帽，在自己掌心写了几个字，然后把手伸到林富春面前。
掌心上是一串数字。墨迹还没干，黑亮亮的。
“这是我的电话，我叫霍爻，六爻的爻，”霍爻说，掌心朝上，和刚才托着朱砂手串的姿势一模一样，“林老板什么时候改变主意了，随时联系。或者其他任何事，都可以。”
林富春低头看着那串数字。
墨迹在霍爻的掌纹上微微洇开，有几道笔画正好横过生命线。她的手很白，掌心很干净，纹路很浅。
“你这人……”林富春说了一半，停住了。
“嗯？”
“没什么。”
林富春没有拿出手机记号码。但她也没有把目光从那个掌心上移开。
林永岚在旁边急得直跺脚：“记呀！你这孩子，人家姑娘都主动了,这年头谁还在手上写电话号码，多浪漫啊！”
林永岚拿起手机咔嚓拍了一张：“我给你发过去了啊！存好存好！”
“姑。”
“好好好，我不管了，”林永岚举手投降，拉着外孙女往边上走，还不忘回头补一句，“这小伙子——不对，这姑娘真的不错！你看这条件——”
林荣夏仰着脸问：“外婆，她写的是什么呀？”
“电话号码。”林永岚压低声音，但那个音量在林富春听来和广播没区别，“你表姨不好意思呢。别看她那样，脸皮薄得很。”
林富春闭了一下眼睛。
霍爻笑着收回手，把掌心的数字在衣服上随手蹭了两下。记号笔的墨迹还没全干，在她掌根处拖出两道黑色的尾巴。
“好了。”霍爻说，重新抬起相机，这回对准的不是林富春，而是她身后的花坛——那丛月季被太阳晒得有点儿蔫，花瓣边缘卷起来，颜色却还是很浓烈，红的红的粉的粉的混在一起开得泼泼洒洒，和小县城的灰扑扑的背景形成一种意外的反差。
她按了两张快门，然后放下相机，看向林富春。
“林老板，那边还有坐的地方。你要是愿意在这待会儿，看看我怎么折腾人，我觉得也行。要是不愿意——”
“那边。”
“什么？”
林富春抬了抬下巴，指着花坛旁边的长椅：“那边。可以坐。”
霍爻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一个连她自己都没怎么意识到的笑。
“行。那你去坐。”
林富春转身往长椅那边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身后霍爻正支使着小丁给她弄个东西挡太阳，阳光从挡板缝隙倾泻而下，浪浪荡荡扫在她的脸上，在唇角停下来。
林富春盯着那个灿烂的笑，好一会儿才转身。
手机里林永岚的聊天框重新传来一张照片，还是超糊的画质，林富春大概能辨认出数字，以及……这数字好像和那女人贴在塑料棚上的不太一样。
霍爻给了她私人号码？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进退维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