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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微生若水偏行渠2 紫色琉璃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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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生若水和一堆孩童围坐在一个说书人附近。越听越来气!他怎么能弃百姓于不顾?就算百姓再让人不爽,也不是邪祟大肆屠戮报复世界的理由。
制造干旱,颗粒无收;发动瘟疫,饿殍千里,让灵渠城受尽了苦头。不可以盯着邪祟的眼睛看?能是因为什么?凶神恶煞,穷凶极恶,会受到诅咒!这地摊上的人讲的越来越起劲,微生若水胸腔的气也越鼓越足!
说书人戛然而止说起了这灵渠宗最负盛名的长子凌瑾。从小天资聪颖斗败平擂台无敌手,按理来说会成为第三个“微若水”。
微生若水神色一怔,他已经不知多少次听见这个和自己相似的名字了。
灵渠宗虽是三宗之一,却并非以修习而立,是以人道监察者而立,是普通人组成的大宗。出了这么一个天才真真是捧上了天,成为了宗主的骄傲。虽娇惯性子却十分善良,碰见乞丐还会遮住自己的眼睛,那一双及其好看的琉璃瞳,透着孩童纯真真挚的心。宗主还以为是自己孩子嫌脏,却没想到是难受的不敢再看,让其父多给了钱银。
可一切都在宗主参加殷浮宗举办的大会回来后变了。不让其修习态度也前后反转,人人都想他死可他偏偏不死,于是只能靠他祭祀神明。乞丐都不要他的施舍觉得不吉利,曾经的天之骄子宠儿就这么成了人人厌弃的对象,自暴自弃,性格越来越孤僻。
微生若水听得心塞,想着问清楚邪祟所居灵渠城何地,再有机会会会这位凌瑾。就被眼前的乱象抓住了神思。
凑巧不凑巧的错过了最重要的一句判词:凌瑾被神明通过“神露布”告示钦定为邪祟,出生便是罪过,什么都没做坏事便都与他有关,那神明又是什么东西?
茶楼酒肆喧嚣,街道明日晃晃,五个“衣冠禽兽”手脚并用推搡一个衣着清朴的医修。医修地位最低劣仅仅是因为修仙者很难受伤,即便受伤也能自愈,没什么用处自然没什么尊严可谈。
他定要这几个修士改邪归正,屈服于他的淫威!
幽暗的巷道降临一位蓝衣逍遥客,背影突降就镇住了欲要作恶的修士们,他转身剑意凶猛,淡蓝剑柄拐了个弯又回到了他的手中,众目睽睽不知此人将欲作何,只见其熊熊杀意凝于剑稍,这些人脸色惨白头冒黑线,只怕此人是越走越近取他们狗头来了!
走得近些才看清面目,微生若水微笑挂面,悠哉悠哉似是普度众生,道:“修仙要心怀大爱,大家互相关爱好过互相攻击。速速放下作恶之手,你们这样是不会体悟修仙要义的。”
以言相合总比互相攻击要好,这些人听了都放下了剑,许是入了心。
“再给医修道个歉就更好了,若你们变成了医修,别人这么对你们该有多痛苦呢!”
那些人的脸色更精彩了,肯定认为说得太对了!
微生若水深感欣慰,这些人还算有良心。
“哪来的傻子!道你妹的歉!打得你屁滚尿流!”
微生若水处变不惊,依旧站在原地,前方冲来五个脸歪鼻子斜,衣冠不楚的修士提剑向他刺来,却在靠近他的一刹那被护身罩气摊开,他顺势掠过阴暗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医修,五人欲起身却起不来,他微笑踩过每个人的手,好似忘记了什么又回到了第一个被踩的人手上,用力的撵了撵。挨个踩撵,哀嚎声遍地,四处告饶。
微生若水道:“公平起见,不听教诲的坏孩子只能挨打了。”
却没成想一个修士有样学样:“若你是被踩的那个人,那你会有多痛苦啊!”
微生若水道:“公式错误。”
另一个修士大喊道:“我错了,我再也不会恃强凌弱了,我们要相亲相爱!我马上就去帮助老弱病残,我真的知道错了!高承易对不起。我们再也不欺负你了!”
微生若水眉毛一挑:“这还差不多。”遂立马解开了禁制放过了这位悔过之徒,其余四人有样学样也都脱离了肮脏的地面,微生若水刚要询问医修邪祟在哪,不知何时人不见了,心成想算了,远方又传来逃走不远的修士的大骂。
微生若水是不会为此生气的,他们以为骂人会让人气急败坏,可相应的也反应出他们并无仙人风骨,孰轻孰重,微生若水只觉得他们可笑至极。
再想去问刚刚说书的人,人早已没踪影,甚至大街上都空无一人,难怪刚刚那么大动静却没有引过来一个人,看来只能拜访当地大宗灵渠宗争取合力歼灭了。
下午时分本该晴空万里,却苍茫如秋日黄昏,天空乌烟瘴气,滚滚浓烟都指向了西边高耸庄严的建筑,里面的人有危险!微生若水想都没想就跑去了。
那尚未被烧完的牌匾与人群嘈杂的声音向他传达了一个不得了的信息。灵渠宗被邪祟灭门。怎会如此?这邪祟究竟是什么来头?居然连三大宗之一的灵渠宗都掐指即灭?
众人围住整个“平擂台”,高喊着杀掉邪祟。
微生若水眼尖,又看到了那五个修士在恃强凌弱,那台面正中间的人穿着与陆续被抬出来的死尸一致,全宗上下就活了那么一个,众人的怒气推搡指使刚丧失至亲的灵渠宗长子凌瑾去向邪祟复仇。
刚丧失至亲就要人像没有情感的石头一样去做事吗?就算是背负全城的希冀也应当有些许喘息的时机,而这个时机,微生若水愿意帮这个人去争取。
微生若水脚踏无为剑飞至擂台正中间挡在了凌瑾面前。那五人果然面面相觑退步几舍。微生若水刚想安慰几句,却发现凌瑾面无表情,震惊的是此人居然有着一双及其好看的紫色琉璃瞳,他第一次见。顾不得欣赏他还是想问:拜托你死了全家你不难过?怎么比外人还要冷漠?
难道是难过到极致所以行尸走肉?
思索还没几秒,就被无情剑气划开几步远。
微生若水不恼,右转高喊道:“诸位别慌,我就是来灵渠城替天行道帮诸位歼灭邪祟的,大家让凌瑾休息休息好不好!怎么可以推搡欺负他。”再说了此人都被禁止修习了,能有什么能耐去复仇?
他左转向凌瑾微笑道:“你别怕,我是来帮你的,你难过就不用逞强,我会站在你身边。”
这是人道主义关怀,微生若水觉得自己做得万无一失,大家都是人,大家都一样,换位思考才能体谅不易,可惜很多人根本不理解,譬如围观人群听他这么说话好似是瞧不起他似的,都闪着诧异的眼光,还有凌瑾也是,眼中愤怒嫌弃藏也藏不住。
那五人又上前了一个熟悉的人,说着熟悉的话:“你这傻子!知道他是谁吗?”
当然知道啊,小可怜灵渠宗长子凌瑾。
看着对方唾沫横飞,微生若水愣住了。无为剑甩着戾气对准了凌瑾。
说好了邪祟面漏凶光,不可以对视,以为是什么残暴相,怎会和这样翩翩君子琉璃紫瞳联系在一起。微生若水远离了些许,原来面无表情是因为正合他心意?看来自己真是个傻子。
微生若水细数对方罪行,制造妖丹控人是他,导致死伤无数尸横遍野;灭宗满门至亲罔故天理伦常是他;可他并没有着急动手,而是想要知道凌瑾是怎么做到的,他不也是父母生下来的普通修行之辈,哪来的通天之力,若是有何不受控制的妖器,岂不得销毁才行?
这样的事情可不能懈怠,必定得询问清楚不能冤枉人。可不待他细究,对方却执剑过来欲杀,沉不住气的家伙,变相承认了事实,仅仅是因为觉得自己要杀他。可他又觉得这作为自保是正常的。
这么一副谪仙面相,身上珠玉琳琅,眼神却如杀人不眨眼的地狱判官,无情且目中无人,打着打着对方越来越起劲,一剑刺入微生肩胛,又像个没事人一样扔掉了剑。血色晕染蓝衣,下面也无一人前来帮助,总不能就这么命丧黄泉吧?这人背地里肯定在偷偷修习!他刚要出声求救。
却不成想摆放在地面上的死尸突然都身形扭曲,以一个直板姿势起了身,行吧,微生若水生无可恋,偌大的擂台,仅剩他和凌瑾二人。
哦还有一众吓跑人的妖尸。要说以他之力杀几十个不为过,可他灵力消耗过大,又有头目,又有百之余妖尸,看来他真的刚下山没多久就要呼喊师父了吗,很丢人啊...
奇怪的是,凌瑾也在杀那些妖尸,可又有些蹊跷,杀杀停停,好似在找什么人,确认了不是才杀掉。自己召唤而来却无用武之地,偷鸡不成蚀把米?反正也会被赶来的修士杀死,不如自己杀?因为是同宗的杀起来爽?这个脑回路让微生若水不寒而栗。
他看得出来凌瑾已经用光了灵力而自己也差不多,所以只能暂且躲避。
可凌瑾就像丢了魂一样,站在妖尸中间一动不动,难道还有什么邪术施展?妖尸已经再啃噬他的脖颈拖拽他的身形,按照这种情形,竟是赴死之意?
微生若水总觉有些蹊跷,若是杀掉想杀自己的人,为何刚刚众人在时他按兵不动?为何能杀掉他的时候又扔掉了剑?为何杀掉自己制造的妖尸?
他抓紧把此人提了出来。
他探查对方身体,果然发现了异样。此人体内残余神偶暴起符的余息。
他一惊,此事绝没有那么简单。此符会瞬间燃起一个人的杀意,忘记自己想要做什么,见血才消失咒力,根本看不出被操控的痕迹,当事人也不会记得自己曾做过什么。
他确认问道:“你可曾记得你刺伤过我?”
对方将不知哪里来的穷凶怨气化作嘶吼道:“少污蔑我!你不就是和那些半束道一样想要逮我立功?我满足你啊!杀了我!去向喜欢的大宗门立功啊!”
微生若水茫然:半束道?大宗门?立功?
此事他略有耳闻,原来半束的意思就是一半束袖一半敞袖不伦不类吗?他确实是想杀掉邪祟,可那是为了守护百姓安危,可不是为了向什么大宗门立功啊?更何况师父让他不要接触什么修行宗门。
一道靓丽的声响撕破紧张的长空,从天而降许多双袖紧缚,身姿干练的修士,难不成这叫双束道?人士众多,妖阵一开一放,妖尸顷刻间就被消灭殆尽。
却见一人移至他身边向他致意:“道友,邪祟伤到你了吧,药丸给你治伤。你擒拿了邪祟,我宗必将好生培养你!”
脸色看向凌瑾时突变戏谑,一脚将凌瑾踹到在了地上,“还找什么弟弟?你弟弟根本没活着出来!包括你父母!”是的,曾被摆在外面的尸体是好不容易搜救出来的,熊熊烈火越烧越旺根本止不住,没出来的皆是被烧得连身体都没有。
微生若水明了,他虽看不下去凌瑾被欺负,却也找不出什么理由去制止。
不过他还是说道:“不要欺负他了,他欺负百姓,你们欺负他,好似没什么分别。裁定完他的过错再行惩罚才符合章程。哦对了,你们是什么宗门?斩妖阵这么厉害。”
那人听着微生若水的话,只觉得此人脑子有问题,满脸质疑,却在听到问什么宗门的时候神色满脸骄傲。
“吾乃殷浮宗外门第一子弟曹投羌!马上宗主就要赶来了!道友等着入宗吧!只管夸大你如何制服邪祟的事迹就好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