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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晨起人去,空庭无归 他狠心拒了 ...

  •   天光大亮,晨雾漫过墨氏庄园错落的屋檐,温柔的天光穿透厚重的窗幔,一寸寸铺满宽敞奢华的主卧。
      一室静谧,残留着昨夜未散的雪松香,还有那场破碎告白过后,遍地难堪的余温。
      墨砚尘昨夜转身离开后,便径直回了隔壁的休息室休憩。
      他心绪繁乱、沉郁难平,满脑子都是少年红着眼眶、孤注一掷告白的模样,心底压着沉甸甸的桎梏与无奈。
      为了彻底冷静,也为了彻底避开那让他失控的情愫,他阖眼沉眠,睡得极沉,丝毫没有察觉主卧里后续的动静。
      他以为,墨景诚会放下这种执念,好好让自己休息一下。
      以为这场难堪的闹剧过后,至少还有整夜的时间缓冲,天亮之后,他们依旧能同在一座庄园,抬头可见,咫尺相隔。
      他不知道,昨夜那一场冰冷的拒绝,已经彻底碾碎了少年所有的执念与底气。
      主卧内。
      墨景诚早已哭尽了满腔酸涩。
      彻夜未眠。
      泪水从汹涌滂沱到无声干涸,最后只余下眼眶灼烧般的刺痛,和一颗凉透到底的心。
      被褥层层裹在身上,却暖不透半分寒意,昨夜墨砚尘决绝转身的背影,反复镌刻在眼底,挥之不去。
      他彻底清醒了。
      不爱就是不爱。
      所有的温柔是怜悯,所有的体贴是愧疚,唯独没有半分心动。
      是他贪念太深,是他不自量力,妄图用十几年的羁绊、一腔孤勇,赌一场根本不可能的偏爱。
      赌输了,输得干干净净,连最后一点尊严都荡然无存。
      天边翻亮鱼肚白的时候,墨景诚缓缓抬起沉重的眼皮。
      眼底再无半分波澜,只剩一片死寂的荒芜。
      他慢慢坐起身,动作轻得近乎无声,柔软的被褥滑落肩头,带出细碎的布料摩擦声,在死寂的清晨微不可闻。
      胃里的绞痛一阵阵翻涌上来,浑身虚软无力,可比起心口溃烂的疼痛,这点生理的苦楚早已微不足道。
      他没有丝毫留恋地环视这间卧室。
      这里留过他年少最安稳的岁月,留过他偷偷藏了多年的心动,也留过他此生最狼狈、最难堪的一夜。
      到此为止吧。
      墨景诚垂着眼,敛去眼底所有破碎的情绪,起身拾起自己昨夜被换下的衣物,安静穿戴整齐。
      他避开了洗手间的镜子,不敢看见自己狼狈不堪的模样。
      不必告别,不必言语。
      多说一句,都是多余的卑微。
      他轻手轻脚走到房门口,指尖轻轻搭在冰凉的门把上,停顿了短短一瞬。
      整座庄园安静得很彻底,晨雾静谧,佣人未起,隔壁休息室房门紧闭,没有半点声响。
      墨砚尘应该还在休息。
      也好。
      就这样悄无声息地离开,不惊不扰,从此两清。
      他轻轻旋开门锁,力道克制到极致,连开门的风声都压到最小。
      微冷的晨风顺着门缝涌入,拂过他苍白的侧脸。
      墨景诚没有回头。
      一步踏出,轻轻合上门扉,将昨夜所有的不堪、执念与心动,尽数锁在了这间奢华冰冷的卧室里。
      他踩着微凉的大理石长廊,步履轻缓,身形单薄孤寂,像一缕转瞬即逝的风。
      全程避开所有起居区域,专挑无人的偏廊与侧梯下楼,全程寂静无声,没有惊动庄园里任何一个人。
      庭院的青石路沾着清晨的露水,微凉湿润。
      他一步步往前走,穿过修剪整齐的花圃,穿过层层叠叠的雾色,最后走出了庄园那扇高耸气派的雕花大门。
      身后是他可望而不可即的余生,是他爱了十几年、也彻底断了十几年的人。
      墨景诚抬头望了一眼灰蒙蒙的天际,唇角掠过一抹极淡、极苦的笑意,随后抬步,彻底融进清晨的薄雾之中,再也没有回头。
      ……
      上午九点。
      日头彻底升高,晨雾散尽,庄园里恢复了往日的井然有序。
      佣人准时打扫、备餐,庭院里传来细碎的清扫声,整栋主楼热闹起来。
      墨砚尘洗漱完毕,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正装,眉眼清冷沉肃,褪去了昨夜所有的情绪波动,恢复了墨氏总裁惯有的疏离淡漠。
      他站在二楼长廊,目光落在紧闭的主卧房门。
      心绪依旧微沉。
      昨夜的画面萦绕不散,终究是心头一道跨不过的坎。
      他打算进去看看人,哪怕只是平静说一句早安,缓和一下两人僵硬到极致的关系。
      他抬手,轻轻叩了叩门板。
      无人回应。
      长廊寂静,连半点屋内的动静都没有。
      墨砚尘眉峰微蹙,心底掠过一丝异样,再次抬手叩门,声线低沉平稳:“景诚?醒了就出来吃早餐。”
      依旧死寂。
      没有呼吸声,没有走动声,空得吓人。
      这一瞬,莫名的慌乱骤然攀上心头。
      墨砚尘不再等待,直接抬手推开了房门。
      满室天光倾泻而入,卧室整洁安静,被褥被平整叠好,床头柜干干净净,昨日残留的所有痕迹尽数消失。
      偌大的房间,空无一人。
      空气里残留的淡淡雪松香还未散去,却唯独少了那个蜷缩落泪、卑微告白的少年。
      墨砚尘的身形骤然僵在原地。
      周身的空气瞬间凝固,方才的沉稳冷静尽数碎裂,一股猝不及防的空凉与恐慌,顺着脚底疯狂窜遍四肢百骸。
      他大步走进卧室,目光快速扫过浴室、阳台、衣帽间——全部空空如也。
      没有人。
      彻彻底底的不见踪影。
      他猛地转头看向闻声赶来的佣人,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不易察觉的紧绷与沙哑:“二少呢?”
      佣人愣了一下,茫然摇头:“回大少,今早没见过二少,主楼各处都没动静。”
      “没见过?”
      墨砚尘心口狠狠一沉。
      他一整夜都在隔壁,竟半点不知,人是什么时候走的、怎么离开的、去了哪里。
      他以为的短暂冷静、以为的来日方长、以为的低头就能看见的人。
      在他沉睡的一夜里。
      悄无声息。
      彻底消失了。
      墨砚尘缓缓回头,看向叠得整整齐齐的被褥,看向空荡冰冷的床铺。
      一室天光明亮,却照不进他骤然荒芜的心底。
      人去楼空。
      他什么都没留住。
      等他知情的时候,早已万事皆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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