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底沉尘》烟雨度长安

2、重逢中的寒意 久别初见只

　　周遭剧组散场的喧闹，在此刻尽数褪去。
　　全世界仿佛只剩下面前这辆冷黑的轿车，和车里那个朝思暮想的人。
　　墨景诚站在原地，指尖越攥越紧，掌心掐出浅浅的红痕。
　　他演了无数次心碎别离、久别重逢，可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连呼吸都快要控制不住。
　　这么多年的刻意遗忘、深埋心底的念想，在车窗落下的这一刻，全盘崩塌。
　　墨砚尘的目光隔着沉沉夜色落在他身上，黑眸深邃，看不出半分情绪，只有久居上位的漠然疏离，像看待一个普通的陌生人。
　　“上车。”
　　男人的嗓音低沉如故，清冷平淡，听不出丝毫波澜。
　　周围还有尚未走远的工作人员，探究、好奇的目光全都落在这辆顶级豪车上。
　　墨景诚强迫自己稳住颤抖的声线，偏开头，用最客套、最生分的语气回应：
　　“不必麻烦墨总，我助理马上就到。”
　　一句刻意拉开距离的“墨总”，让墨砚尘眼底的温度又沉下去几分。
　　几年不见，他一手带大的少年，已经生疏到要用敬称，把他隔在千里之外。
　　墨砚尘没有再多劝说，只淡淡朝司机递了一个眼神。
　　司机立刻下车，走到墨景诚身侧，态度恭敬，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墨二少，大少爷在这里等您很久了。”
　　拒绝的话堵在了喉咙口。
　　墨景诚心口一阵发涩，终究还是弯腰，钻进了轿车的后座。
　　车门合上，外界所有的灯火与人声瞬间被隔绝在外。
　　狭小密闭的空间里，冷冽清淡的雪松香气将他整个人包裹，那是属于墨砚尘独有的味道，时隔多年，依旧熟悉得让他鼻头发酸。
　　一路无言。
　　墨景诚全程扭头看向窗外，死死咬住下唇，不敢转头看身侧的人，生怕暴露心底藏了多年的执念。
　　墨砚尘则靠着椅背，姿态冷淡矜贵，目光落在窗外，余光却牢牢锁在他紧绷的侧脸上，眼底翻涌着无人察觉的情绪。
　　车子平稳驶入别墅区，缓缓停下。
　　墨砚尘终于收回目光，视线扫过他身上还没换下的戏服，眉眼微蹙，语气淡漠开口：“这么多年，你一直在做什么？”
　　墨景诚身形一僵，指尖冰凉，迟迟没有应声。
　　见他沉默，墨砚尘眸色愈深，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回答我。”
　　“……演员。”
　　两个字轻得像羽毛，却让车厢里的气压瞬间降至冰点。
　　墨砚尘原本沉静的脸色，在听清这两个字的刹那，骤然沉了下来，眉宇间覆上一层冰冷的戾气，周身的疏离瞬间化作凌厉的鄙夷与厌弃。
　　他看着墨景诚，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轻视，语气冷得像淬了冰，一字一句，带着被这刺骨的嫌弃碾得粉碎。
　　他早该知道的。
　　向来看重体面、尊崇权势的兄长，从来都瞧不上娱乐圈这一行，更容不得他，做这样“不体面”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