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秽归》棹鹤

2、假面 门被

　　门被关上的那一刻，客厅里只剩下时钟的滴答声。
　　许烬坐在餐桌前，垂着头，肩膀微微颤抖，眼泪砸在汤碗里，漾开一圈圈涟漪。那副泫然欲泣的样子，像极了被哥哥狠狠伤透心的可怜小孩。
　　直到走廊里传来许嗣房间门落锁的轻响，他才缓缓抬起头。
　　眼眶还是红的，可那双眼睛里，哪还有半分刚才的委屈和脆弱。
　　取而代之的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黑，和近乎偏执的、疯狂的笑意。
　　他伸出手，用指腹蹭掉脸上的泪痕，动作慢条斯理，像是在擦拭一件心爱的藏品。然后，他端起许嗣刚才喝了一口就放下的碗，凑到唇边，将里面剩下的汤一饮而尽，连碗底都舔得干干净净。
　　温热的汤滑过喉咙，他却像是尝到了世上最甜的蜜，满足地眯起了眼。
　　“哥，你还是喝了呢。”他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像情语，“你嘴上说讨厌我，可你还是吃了我做的东西。”
　　他把空碗放回原处，指尖轻轻摩挲着碗沿，那里还残留着许嗣的温度。刚才许嗣推开他、骂他恶心的画面，不仅没让他难过，反而让他眼底的偏执更浓了几分。
　　他太清楚许嗣了。
　　清楚他的骄傲，清楚他的克制，更清楚他对这份禁忌感情的恐惧。所以他才要装成那副卑微可怜的样子，让许嗣放松警惕，也让他心安理得地继续靠近。
　　他站起身，脚步很轻地走到许嗣的房门外，把耳朵贴在门板上。里面很安静，他知道，许嗣一定又在里面皱着眉，厌恶地想着他这个心思肮脏的弟弟。
　　真好。
　　许烬弯了弯眼，笑容甜得发腻，眼底却一片冰冷。
　　他轻轻推了推自己房间的门，里面的书桌抽屉里，锁着一本厚厚的日记。每一页，都写满了许嗣的名字，写满了他藏在乖巧面具下的疯狂。他知道许嗣迟早会发现，可那又怎么样呢？
　　就算被发现了，就算被推开了，就算被骂恶心……
　　只要他还能待在许嗣身边，哪怕只是以一个“令人厌恶的弟弟”的身份，也没关系。
　　他会一点一点，磨掉许嗣所有的防备和厌恶，把他的哥哥，牢牢锁在自己身边。
　　他走到客厅的窗边，看着楼下路灯下自己和许嗣并肩走过的影子，嘴角勾起一抹近乎诡异的笑。
　　哥，你逃不掉的。
　　“我……这辈子都只会缠着你，直到你再也离不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