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不喜欢乌鸡汤 陆安开始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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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去医院。”陆安的声音很温柔，却不容拒绝。
Beta没再说话，陆安踩了脚油门。
今晚环城高速出了交通事故，连环追尾，急诊大厅里人来人往。
“小心！”
“让一下！”
医生们推着一辆辆担架床在大厅里急冲，与死神争分夺秒。
陆安突然被一股很强的手劲拽了一把，躲过了要撤到他脚上的轮椅。
“谢谢。”
两个人突然贴得很近，陆安灼热的鼻息喷在李鱼的耳间，有点痒。
“不客气。”李鱼听自己说，说得郑重其事。
“患者，你的名字？”
年轻的女医生问了两遍，李鱼才从刚才的郑重其事里回过神来。
“李鱼。”
“年龄？”
“17。”
“家庭住址？”
“雨花巷167号。”
“监护人的姓名和电话？”
李鱼的身体一僵，有些抵触，但急诊室里的灯光太亮，身前是替他包扎的女医生，身后是送他来的好心同学，他退无可退，逃无可逃。
“李途，13468331418。”
他故意背错了两位数字，祈祷着这通电话永远不会被拨打。
“你们未成年不要学大人动手打架，朋友之间有什么事是不能商量着解决的？”
女医生严肃地看了陆安一眼，毕竟李鱼是个Beta，Beta这个群体向来和善没什么攻击性，倒是精力旺盛的Alpha们老爱惹是生非。
“年轻的Alpha进入易感期后确实是容易情绪暴躁，敏感易怒，但你也不能对朋友动手啊，你看给人家打的，有情绪自己纾解一下就是了。”
“不是。”
陆安没想到纯良如自己有一天也会被误会成是那种像疯狗一样的普通Alpha，他无语得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但有个人立马替他反驳了，是李鱼。
“不是他，”李鱼还补了句：“他是好心送我来的。”
女医生不知道信没信，只是硬塞给陆安一本宣传册，宣传册上印着几个红色的大字：《易感期Alpha自我纾解的科学方法》
“不用感到羞耻，”女医生拍了拍陆安的肩膀，“这都是成长的必经之路。”
陆安拿着那本薄薄的小册子，尴尬地脸都僵了，“谢谢。”
“嗯，好了。”女医生缠好最后一圈纱布后又叮嘱了一句，“最近先别洗头，也不要剧烈运动，要注意清淡饮食，”说完她又不放心地看了陆安一眼，“情绪不要激动，不要和朋友打架。”
“好的，谢谢医生。”李鱼脸有点红，回答得很乖。
厚重的刘海被分开，陆安第一次清晰地看清这个Beta,哦不，李鱼的脸，很英气，很清秀，很漂亮。
很矛盾的美，有种诡异又迷人的吸引力。
原来Beta也可以生得这么锐利，高挺的鼻梁，棱角分明的下颌，薄薄的嘴唇，但又有一双柔和的眼睛。
“我送你回家。”陆安接过李鱼手里的袋子，让他跟在自己身后。
还有新的担架床被抬进来，走廊里开始有了哭声。
“不用了，谢谢你，我自己回家就可以了。”
“你的衣服还在车上。”
那身女仆装。
“好吧。”
李鱼只好又跟上去。
他真的很会照顾人，李鱼看着走在自己身前的，这个高大的背影。
就像他观察到的一样，他一直是个很体贴的伴侣。
李鱼最终还是没让陆安把自己送到家，他一个人提着书包和药走过棚户区，月光洒在水泥地上白咧咧的，无端让人有些孤寂。
明明是天涯共此时的明月，怎么照在自己身上，就只能照清楚自己的处境。
呵，李鱼，你游不出这条水沟的。
三楼的左侧有一盏昏暗的灯光，他在家里。他回来了。
“爸，我回来了。”
没听到回应，也许只是灯开着，但人睡了，看来今天是幸运日。
灯开一夜要耗很多电，李鱼只好轻手轻脚地把主卧的房门打开。木板门年久失修，即使李鱼的动作很轻，也还是发出了吱呀一声，刺耳，难听。
仰躺在皮沙发上的男人瞬间惊醒，四目相对，李鱼心里一沉。
可能是缠在头上的白色纱布太刺眼，男人没有像平时一样继续转身睡去，而是强撑着笨重的身体站了起来。
“今天的钱呢？”男人踢了一脚沙发边的酒瓶走上前：“你今天打工挣的钱呢？”
其实本来也没有期待，但李鱼还是稍微难过了一下，“出了点事，看病花掉了。”
男人这才像是注意到纱布一样，“花掉了？”
一个拳头抡了过来，正中李鱼的右眼，这次是意料以外，所以李鱼没有提前闪避。
“花掉了？”男人像是不解恨一样又补了一拳：“你看病花掉了，那老子明天拿什么上牌桌？”
这一拳打在脸上，没有刚才那下那么有劲，但口腔里还是瞬间充满了血腥味。
李鱼没有说话，也没有后退，任由男人打了几拳失了力气后，就关了灯，回了自己的房间。
书桌上摆了一个没有玻璃的相框，如果开了灯的话，就能看到一个眉目柔和的女人在温柔地对他笑。
“妈妈，他今天陪我去医院了，”李鱼在黑夜里小声地说，“他比我想象得还要好。”
陆安没想到陈仲也会有请假的一天，一大早，陆安就收到了陈仲发来的信息：今天分班，你给我留个座。
今天是高三的最后一次重新分班，说是分班，其实就是根据学生的摸底考试成绩进行一次无情地排序，一班和二班是有望冲刺保送的尖子班，九班到十班就是高考重在参与的普通班了。
陆安和陈仲每次的名次都相差无几，被分到一个班里的概率可以说是百分之九十九点九，所以刚进一班，陆安就把旁边的位置放上了自己的书包。
“同学你好，请问这个位置有人吗？”
陆安正在解数学卷子的最后一道大题，没空分心，于是他摆了摆手说了句，“有了。”
于是，窸窸窣窣的声音转到了身后，那个同学选在了他的斜后方。
陆安没在意，大家都选好座位以后，老师才进来，又开始分发新的试卷，没一会，陈仲的空桌子上就摞了一摞试卷。
高三就是这样，把学生当不用休息的牲口。
中午吃饭的时候，陈仲才回来，陆安也才知道这次分班一班75%的学生都是alpha。
“听说有个家长找了个报社想闹事，他儿子是个普通的Beta被分到九班去了。”
“闹事？”
“说什么这样会导致教育资源分配不均。”
“不是一直都这样吗？”有什么可奇怪的。
Alpha一直占据着这个社会的主要资源，政商界的主要人物都是Alpha，还都是极优质的Alpha。
有钱有势的人家如果后代出现了Omega或者Beta，就会在二次分化的时候采取药物介入治疗或者直接切除移植新腺体的方式重生为Alpha。
好像如果不是Alpha的话还不如死了。
陈仲耸了耸肩，不置可否。
陆安看着盘里的菜也失了胃口，这个索然无味的社会。
“你的小男朋友来了。”
陈仲用下巴指了指端着餐盘走过来的林温，立马换上了灿烂的笑。
“嫂子好！”
这一声又把林温喊脸红了，Omega温温柔柔地回了句：“你，你好。”
林温自然地端着餐盘在陆安的身旁坐下，胳膊不小心碰到陆安的时候小声地说了句抱歉，陆安不喜欢肢体接触，他一直都知道。
陆安没说什么，只是温柔地笑笑，但胳膊上的汗毛却肉眼可见地竖起来了。
“嫂子，你分到几班去了？”
“三班。”
Omega把益生菌饮料放到陆安面前，他印象中陆安爱喝点甜的。
“怎么样？还适应吗？”陆安一边问着一边把饮料推了回去：“我已经喝过了，你自己喝。”
Omega听了有点失落，但还是点了点头回答道：“还好。”
其实不太好，他的同桌看起来脾气有点不太好惹，临下课的时候还恶狠狠地警告他不准过界。
Omega明显的失落让陆安觉得有点抱歉，于是他努力伸手碰了下林温的头，“那就好，好好吃饭。”
果然，林温立马又开心起来，拿起筷子认真地吃饭。
没人注意到斜后方戴着帽子的Beta，Beta没有信息素，没有味道，像一个透明人。
李鱼轻按了一下发痛的嘴角，夹了一口泡在菜汤里的米饭送进了嘴里。
午间休息的时候，陆安没陪林温去操场散步，也没陪陈仲去天台抽烟，他平时很少回教室午休，但今天他只想回去刷套题静静心。
陆安进教室的时候，李鱼刚把帽子摘下来，想给自己换张创可贴。
“李鱼！”陆安这一嗓子把班里几个午睡的人都喊醒了，“抱歉啊大家。”
陆安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着斜后方的李鱼，像是要把人盯穿。
“李鱼，你居然也是一中的，好巧。”
“嗯，小点声。”李鱼看了眼周围，谨慎地提示陆安压低自己的音量。
“抱歉，我太激动了。”本来以为再也不会见了。
听到陆安这么说，李鱼感觉心口一热，虽然他素来是一个爱说这种话的人，但这还是他第一次这么对自己说。
是期待的吧，期待和自己重逢。
“你不睡午觉吗？”李鱼攥紧手里的创可贴不知如何是好，他不想在陆安面前把自己的伤疤露出来，他花了好大的功夫才让脸上没留淤青，但是伤疤他没办法。
陆安低头看了一眼他手里的创可贴，“要不要我陪你去医务室换药？”
“不用。”依然是下意识脱口而出。
“用创可贴可不行。”
“好吧。”
很奇怪，陆安说话的语气明明很温柔，可李鱼每次都有一种不容反抗的错觉。
李鱼再一次光明正大地紧跟在陆安身后，穿过长长的走廊。
从医务室出来的时候，陆安直接拉着他去了学校的超市，因为校医院的医生说他看起来有点贫血。
李鱼看着摆在收银台的那一堆零食，很想提醒他这些垃圾食品对补血可能百害而无一利。
但每一样都是陆安亲手挑的，于是李鱼没说什么，只是从兜里掏出了钱，付了款。
就当是提前过生日了，所以可以奢侈一次。
把那一袋垃圾食品提回教室的时候，李鱼在心里默默地盘算着应该藏在哪里，藏在家里不太安全，学校里也不太安全。
他像乞讨者突然拥有了一袋珍珠宝石一样，要缜密地为自己挑选一处藏宝之地。
“陆安。”
李鱼在班级门口看到了那个Omega，捧着一罐酸奶。
“我先进去了。”
李鱼什么也没问，像是什么都知道一样。陆安挠了挠头，说了句：“好。”
“你怎么来了？”陆安看到Omega的脸颊被晒得红红的，“等很久了吗？”
“没有很久，”Omega乖巧地摇了摇头：“我看你中午没怎么吃饭，喝个这个吧。”
林温把手里的酸奶递给了陆安，明明是冰冰凉凉的酸奶，外壁却已经被握得温热。
“那我先走了。”
看着林温的背影，陆安的心里突然有一些复杂，他也说不清楚，总之就是怪怪的。
陆安顺手把酸奶放到了李鱼的桌子上，“这个给你。”
“我不要。”
“我不喝这个，放着也是浪费。”
李鱼没说话，只是把那一包零食塞进自己的柜子里，全都塞了进去。
下午上课前，陆安在自己的桌洞里发现了那瓶酸奶。
他想，李鱼可能不喜欢喝酸奶。
放学铃一响，李鱼就背着书包跑出去了，像是有什么急事。
不能剧烈运动，真是没把医嘱当回事。
医嘱，对，医嘱还说什么来着？
要清淡饮食，学校里的饭菜，能算清淡吗？
隔天中午，陆安在后门拦住了要去食堂的李鱼，“要不要一起吃午饭？”
李鱼盯着陆安的脸一时没反应过来，好像他这句话是用什么火星外文讲的。
同样没反应过来的还有陈仲，他也同样一脸疑惑地看向陆安。
“医生不是说你要饮食清淡吗？”陆安没觉得自己在说什么奇怪的话：“我觉得有必要监督一下你。”
幸亏医生说的是饮食清淡，而不是饮食丰富，要不然李鱼的钱包就要被掏空了。
一份米饭，一份炒时蔬，是挺清淡的，但陆安怎么看怎么觉得不太满意。
没一会，林温也端着盘子走过来了，一份米饭，一份炒时蔬，一份胡萝卜炒鸡蛋。
至少多了两种颜色。
陆安又去窗口刷了四碗营养汤，三份是排骨的，李鱼那份是乌鸡的，招牌上说乌鸡补血。
乌鸡的那份没什么油，看起来还算清淡。但李鱼全程没动，只是很快地把饭吃完就走了。
“你的新朋友？”林温看着李鱼高大的背影好奇地问道。
没有信息素，闻不出来，但看身形，至少是个Beta，或者是信息素不明显的Alpha。
“嗯，后桌。”陆安盯着那罐凉掉的乌鸡汤想，李鱼不喜欢喝鸡汤。
下午的体育课被语文课占用了，教室里一片怨声载道，陆安侧头看了看李鱼头上的纱布，好像是换过的，看来今天不用陪他去医务室了。
但那些零食好像没看他吃过。
莫非是太喜欢吃，吃完了？
看来自己挑零食的水平还行，能猜中他的喜好。
于是课间，陆安偷溜去超市按照记忆又买了一袋回来。
下午放学的时候，李鱼就像时间回溯一样，在柜子里发现了一袋一模一样的零食。
几乎一模一样，除了一盒甜菜根芭乐味道的酸奶。
他回了三趟教室，最后那袋零食还是被他带回了家。
“妈妈，我好像收到他的礼物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不喜欢乌鸡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