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锁反应》山姆鱼

6、第六章

　　六

　　这趟列车结束后，田一叶回到家倒头就睡，睡梦里他回到了飞机失事的那天，他失去了林木，再后面乱糟糟的，什么画面，声音全都糊在了一起，变成黑色线条。
　　睁开眼，是白天了，梦让人很累，连连打着哈欠，坐起来，双腿曲着，双手用力的揉了揉脸，起床洗漱，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睛微微泛着红。
　　家里空荡荡的，有点不习惯，也许过几天就好了。
　　悲伤过度的通病是吃不下饭，坐在沙发上盯着外面的马路车来车往，在想自己何去何从，就单一辈子吧，也爱不上别人。
　　M城正在下雪，林木缩了缩脖子，有点冷，不过幸好要回去了，他拎着包进了车站，火车晃晃悠悠，又是几天过去，火车抵达B市。
　　几周不在，回到家还有点不适应，人还是晕乎乎的，晚上洗漱完躺到床上，才有了到家的实感，脑海里理了理思路，盘算了一下房子是租到那一天，以及最近的支出，目前不用太紧张。
　　一觉睡过去，很安稳，阳光很好，很晃眼，他起床了，坐到桌前把手机上的草稿传到电脑上，开始细化，再抬头天黑了，饿意后知后觉的上来了。
　　几天很快过去，林木今天前往h市，寻找下一份工作。
　　到了那边和工作室的人聊的很好，下个月就可以上岗了。要搬家了，单位有员工宿舍可以过渡。
　　签了合同，这工作也算成埃落定了。
　　刚出工作室，钟营电话过来了。
　　“怎么样，谈妥了吗？”咋咋唬唬的声音立马出现。
　　“谈好了，定下来了，还是要感谢你帮我介绍啊，多谢，最近有空吗。出来吃个饭吧。”林木笑着回应。
　　“跟我客气啥，多少年朋友了，算了算了，明天吧，去我们以前老地方吧。”钟营也就嘴上客气。
　　“好，去老地方。”
　　“行，不和你说了，我还要忙，明天见再细聊。”
　　“嗯嗯，明天见。”
　　电话一阵忙音。
　　没什么事干，下午找了家咖啡店，开始画画，今天要把昨天那张画完，林木这样安排着自己的时间。
　　眼睛有点酸，活动了下，街对面有个人很眼熟，不是那个乘务员吗？没太在意，继续低头。
　　听见了门被推开的声音，耳熟的声音响起。
　　“你好，要杯摩卡，带走，谢谢。”林木抬头看了眼，犹豫了一下，没动，把头低了下去，田一叶朝着他这个方向低着头玩手机，田一叶在街对面看见了林木，没忍住还是想再看一眼，毕竟以后没得看了。
　　小插曲很快过去。林木草草解决了晚饭，早早的就睡了。
　　“好久不见。”钟营抱了下林木。
　　“好久不见。”林木也是回应。
　　和以前点的菜一样。
　　“工作还行吧。”
　　“你介绍的肯定行，还是多谢你。”林木还是感谢了一下。
　　“嗨，没什么，不都说了嘛，多少年朋友了，客气啥。”钟营不在乎的说着。
　　“现在还难过吗？”钟营没明说，但林木听懂了。
　　“难过什么，这叫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我林木不是那么脆弱的人。”林木说话轻轻松松的。
　　“听你这么说，我也就安心了，人还是要向前看。”
　　“还记不记得，我出去玩那几天跟你说遇到的乘务员。”林木开始了一个新话题。
　　“怎么说。”
　　“昨天在咖啡店看见了。”
　　“没要联系方式？”钟营出声问了句。
　　“感觉他不是，他一看就是直男。”
　　“也是。”钟营点了点头。
　　菜上齐了。
　　“还是以前的味道。”林木吃下去，感觉美味依旧。
　　“我之前和同事也经常来，希望这家永远不倒闭。”钟营发出感叹。
　　“是的，简直美味。”
　　吃的很快，钟营把林木送到车站。
　　“下周见。”林木下车说了句。
　　“好，再见。”钟营挥了挥手。
　　睡了一路，下车还是晕晕的。到时间了，b市又开始飘柳絮，鼻炎要犯了，回到家，摊在床上，拖延到睡着，还是鼻子堵的厉害，醒了，赶紧找药，处理了下，好点了。
　　有点睡不着，收拾东西吧，早晚都要收拾。
　　收拾到了件让人火大的东西，是之前给前男友买的礼物的票据。肉疼死了，要回来也不合适。
　　顺手把票据扔进垃圾桶。
　　这会是彻底睡不着，翻出了以前看的漫画，靠着沙发，从头开始看，一页一页的翻过，用一个晚上看完两个人从相识到终老的经历。
　　林木记得第一回看的时候，还觉得这就是正常人的一生，再长大点就意识到原来这只是幻想，它只会出现在纸上。现在看这个，不过是放空大脑。
　　今天的风很大，吹得窗户一直响，吹的柳絮满天飞，林木靠着沙发睡的很熟，漫画被随手扔到了沙发上。手机在地板上震动，没人理会，亮了屏，显示了消息，又暗了下去。
　　林木一觉睡了好久，醒了之后感觉全身都不属于自己了，摊在地上，一点都不想动。
　　暖气是停好久了，但b市的春天才来没几天，地上还是太凉，林木起来了，拖着步伐走到床边，又倒下去。
　　“呼，真舒服。”林木感叹。
　　有电话进来，手机铃声有点吵，林木不情愿地起身，捡起手机，是房东。
　　房东的语气是和善的。“小林啊，明天上午有人要来看房，你看你方便吗？”
　　“明天吗？方便的，方便的。”林木回答。
　　“好，明天上午到时候给你打电话。”
　　“好的，行，您到时候直接打电话就成。”
　　……
　　“行，那就先这样。”
　　电话挂断，收拾行李这是要抓抓紧了。
　　看了眼时间，是吃饭的点，火速下了碗面，等不及盛出来，一手端着锅，一手拿着筷子，脸对着锅，边吹气，边吃着面，太饿了。
　　锅放在水池，出来收拾行李了，突然开始伤感了，居然会有点舍不得这个地方，其实这个地方没给他留下太多好印象，按照林木的想象，走的时候是该觉得开心的，不该是舍不得的。
　　怕第二天起不来，林木熬了个通宵，早上开门的时候眼神愣愣的。
　　田一叶很懂这个眼神，绝对是一个晚上没睡。
　　林木更愣了，怎么是他。
　　“小林，你们怎么站在这？”
　　房东声音从田一叶后面传了过来。
　　林木向后退了几步让人进门，和房东打了招呼，就没再开过口。
　　房东带田一叶看了一圈，田一叶一句话没说。
　　“我这地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离马路太近，你要是能接受这点，我还能再给你优惠优惠。”
　　房东这样开口，估计八九不离十了，林木也能听出来房东是在忽悠田一叶，不过他没打算开口说什么。
　　“行啊。”对方没有犹豫一下，很肯定地开口。
　　没在房子里细谈，房东带着田一叶走了。
　　怎么又是他，本来都快忘记了，h市一次，现在一次，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田一叶没想着今天会遇到林木，上一回在一起后就一起住在了田一叶家里，来林木这的几回都是匆匆，没记住具体的住处。
　　今天也算偶然，林木要搬走了吗？想起来了，他本来就是要去h市了。
　　林木没太放心上，后面的几天里断断续续的把行李收拾好，该寄走的寄走。中间房东过来了趟，检查了一遍房子。一切事情解决。
　　一周后，带着行李箱，背着包，把门关好，是要和b市说再见了。
　　田一叶没有犹豫，去看完房子的第二天就把合同签好了，说是希望尽早搬过去。
　　林木走了没多久，田一叶就入住了，是很熟悉的布局，就好像他们还是在一起的。
　　不一样了，林木这回还是不喜欢他的，本来想好的，要远离他的，有的时候事情的发展总是和预估的不一样，是蝴蝶效应吗？
　　“田一叶啊，田一叶，你放手吧。”田一叶自己念了几声，怕自己动摇，以做心理暗示。
　　外面天灰蒙蒙的，风大的很，看外面的树摇晃的厉害，屋内没有开灯，很暗，田一叶走到窗边坐下，看着外面，突然有种高考前几天提前知道，考试后必会落榜的消息。那种很难受但又无能为力，唯一能做的就是接受他。
　　田一叶突然向后倒去，手垫在后脑勺处，躺了下去，发出叹息，就着窗户的呼呼声，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