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饯别旧世界的歌》莳逸

2、第二章 出头

　　2016年夏，何清歌中考成绩优异，全市第五，全校第一。
　　“你去什么去！你弟弟还这么小，都是些吃白食的，老子辛苦赚钱光用来养你这个赔钱货啊！没钱！”何清歌的爸爸何禄财说。
　　“我可以办助学贷款...”
　　“贷款不用还啊！老子缺你吃了还是缺你穿了，你去办贷款，别人还以为老子亏待你一样！”
　　临近开学，虽然何清歌收到了市一中的录取通知书，但她心里清楚。家里是绝对不会给她拿这笔学费的，何清歌偷偷的求助了初中的班主任。她知道这是她唯一可以继续读书的机会，家里并不愿意出这笔钱，父亲又极其的好面子，不允许她去办助学贷款。
　　班主任陪同年级主任找到了何清歌村里的村长去了何禄财的家里。
　　“老何啊！你这个女儿真是争气的很啊！念书这莫好哦！光宗耀祖嘞！”村长笑眯眯的恭维。
　　“是啊，何爸爸，何清歌这么优秀，你们教子有方啊！也让我们学校面上有光，以后考个好大学前途无量！“
　　“嘿嘿，主要是我老何家这个基因是好啊，老何家人都灵光，她姑姑那时候也是念书好。”何禄财笑嘻嘻地享受着周围人的恭维。
　　“何爸爸，我听清歌说她的学费...家里有点困难？”班主任张口询问。
　　闻听此言何禄财的脸瞬间阴沉下来，冷冷的撇向站在门框边的何清歌。而后转过头朝向村长换上谄媚的笑：“啊呀！村长你也知道哦，我家这个老二才刚四岁，净病啊，家里花了不少钱。他娘在家里伺候，家里就我自己挣点钱。她好不容易也大了，就这几年还能帮帮家里不是？过几年她许了人，那就是两家人啦。我也是为难哦！”
　　“何爸爸，何清歌是个很好的苗子，她自己也很刻苦努力，只要稍加支持，光明的前途不过就是临门一脚的事。就这么放弃实在是可惜啊！”年级主任随即劝说。
　　何禄财随即又沉下脸来，略带气愤：”你这个年轻人，一个后辈哪里知道我们这种家庭的难处。你这细皮嫩肉的，挣钱倒不受累，哪知道我们拼死拼活的挣那个血汗钱！”
　　“禄财！清歌能有这个成绩不容易，我不管你有什么难处，不能让孩子没学上！”村长眼看他油盐不进也冷声喝道。
　　最终交谈不欢而散，何清歌独自面对着声嘶力竭的何禄财：“没看出来啊！你这个狗东西这么有心眼啊！还让你班主任带着村长来逼老子！我告诉你，要钱没有，你要非要上让你那个老师给你拿钱！赔钱货！”
　　何清歌屈膝坐在床上，她自认为自己已经足够坚韧，她从不苛求命运能馈赠给她什么，她拼命的想要为自己博一个未来，可当她以为好不容易才终于要翻过命运的山，才发现这山连绵不断。手机铃声响起，这是姑姑偷偷给她的手机，姑姑是这个家里唯一一个告诉她一定要好好读书的人。
　　“清歌，你上高中的事，去一中可能有点困难，哪怕你自己去打工能拿得出学费，学杂费和你的生活费也是一笔开销。我帮你问过，你家的条件，申请贫困补助也是申请不下来的。老师还是不想让你放弃，有一个私立中学，D市外国语中学高中部今年第一年招生。我联系了他们的招生部门，你的成绩他们愿意给你免除三年学杂费。清歌你怎么想？”
　　“嗯，能继续上学已经很好了，老师谢谢您。”

　　开学第一天，大家都带着新鲜感。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有一搭没一搭的聊。
　　沈醉从小被送进D市外国语寄宿。父母忙于生意，她便一路从小学部，初中部读到高中部。

　　“哎，沈醉你知道吗？咱们班有一个全市第五的大学霸欸！”作为沈醉的发小，白栢很有缘的又和沈醉做了同学。白栢激动的拽着沈醉的袖子。
　　“你可不知道，她那个高冷样子。我就跟她打招呼，她眼睛都不抬一下。学习好又怎么样，戚！真以为自己多了不起！”
　　沈醉还没来得及和白栢说话，罗涵的声音就传了过来。沈醉极其厌恶这个罗涵，初中便认识他。这个罗涵自认魅力非凡，班里20个女生，18个都被他骚扰过。且嫉妒心极强。
　　“她来咱们学校，据说是她初中班主任给她搞的名额。肯定很有手段啊！要不然.....”罗涵越说越离谱。
　　“你说什么呢！”沈醉当即喝止住了他，“罗涵，你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啊！一天到晚就会些下三滥！刚开学就随便造谣啊。看来上次你还是不长记性啊。”
　　罗涵初三时，将一个同班女生堵在教室里，想让女生答应她的追求。没想到女生拒绝，他却向女生动手。恰巧被沈醉看见，沈醉强行将女生带出教室，陪同女生告诉了老师，最终罗涵被记了过。
　　“管你什么事啊！什么事都要管一管。跟你有什么关系。”
　　“看到垃圾不好好在垃圾桶里呆着，我就要管管。”沈醉并不想和他打嘴仗，怼了两句，拉着白栢就要走。
　　“罗涵刚刚说的不会就是那个大学霸吧。对自己真的没有一点认知，可怜的学霸。对了她叫什么名字？”
　　沈醉话音刚落，何清歌拿着一摞教材，从教室门口走进来。
　　“是她！就是她！”白栢先看到何清歌，转身拍沈醉的肩膀。
　　“你看到小哪吒啦。这么激动，干...嘛...“沈醉顺着白栢的视线看过去，随即怔愣。
　　面前的女孩笼罩在阳光里，雪白的皮肤被罩的透亮，看上去柔和，眉眼间却透出坚毅。沈醉不由的想，难道学霸都这样，身上自带光环的吗？还是物理意义上的光环。
　　何清歌察觉到了他人的视线，抬眸看向沈醉，沈醉随即露出灿然的笑容。何清歌第一次见这样的人，笑得纯粹，欣赏的不加掩饰。
　　”你好新同学，我叫沈醉。我旁边这个是我发小，咱们一个班，她叫白栢，你可以叫她see you tomorrow小姐。"
　　“滚蛋！”三人都忍不住笑起来。
　　“我叫何清歌。“何清歌脸上还带着笑意回道。
　　“听说你是全市第五啊，太厉害了吧。但是你这个成绩不应该早就被市一中抢去了，怎么会来我们学校？“
　　“嗯，是...就是我...这个学校免我学费，所以...”何清歌磕磕巴巴的解释，
　　“嗨！行，老师一会来了，我们先回座位，改天可以一起玩啊。”沈醉看出了何清歌的局促，掩饰一番拉着白栢回到座位。
　　短暂的开学休整之后，开始了为期一周的军训。沈醉只用了半天时间就和大家打成了一片。除了需要集合训练以及吃饭睡觉的时间，大家都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各种趣事。
　　何清歌独自坐在看台的角落，看着草坪上的沈醉。好像有分享不完的趣事，每次手舞足蹈的说完，又前仰后合地笑起来。不一会沈醉注意到了灼灼盯着她的目光，倾身拍拍白栢的肩膀耳语两句，便起身向何清歌走来。
　　“怎么自己一个人坐在这？不和大家一起玩吗？”沈醉摘下迷彩帽随手垫在台阶上坐了上去。
　　“你要邀请我吗？如果你邀请我，我会去。”何清歌答。
　　”啊？你刚才一直盯着我看，不是想跟我们一起玩吗？”
　　“不是，我只是想跟你。”何清歌依旧很认真的盯着沈醉。
　　闻听此言沈醉一时间有点不知所措，“你怎么说话奇奇怪怪的...好了，那我邀请你，邀请你跟我们一起玩，可以了吧。”
　　沈醉站起身，将手伸向何清歌，示意她起身去草坪。何清歌伸手握住，沈醉的手微凉，即使在这么炎热的夏日。何清歌握住沈醉的手却没了下一步动作。短暂停顿后，感受到颇为不寻常的氛围，沈醉拉起何清歌：“快走啦！发什么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