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心向林州》忧见海市

5、梦落五年，甜漫朝夕 异国的深夜

　　异国的深夜，凉意顺着窗缝钻进来。

　　顾安心的脑袋枕在臂弯里，呼吸渐渐变得绵长。

　　白天堆积的课业、母亲冰冷的警告、藏在心底无法言说的苦衷，全都被困意轻轻抚平。

　　她无意识地往臂弯里蹭了蹭，鼻尖萦绕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少年时代的皂角香。

　　意识彻底坠入柔软的梦境。

　　没有分离，没有误会，没有隔着千山万水的煎熬。

　　只有他们从高中到大学，整整五年的相恋时光。

　　像一部慢放的温情电影，一幕幕铺展开来，甜得人心尖发颤，连呼吸都裹着温柔。

　　高中同桌·初遇藏心

　　教室的风扇慢悠悠转着，粉笔灰在阳光里飘成细小的尘雾。

　　蝉鸣一声高过一声，裹着盛夏的燥热漫进窗棂。

　　高二分班的课桌刚摆好，顾安心抱着一摞书刚坐下，身旁的男生就侧过身。

　　清隽的嗓音带着少年的清朗：“同学，你坐这里？我叫陆林州。”

　　他的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书脊，指腹带着薄茧，是常年握笔打球磨出来的。

　　顾安心抬头，撞进一双亮得像盛了星光的眼睛。

　　他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微乱，校服领口敞着一点，露出纤细的锁骨。

　　阳光落在他睫毛上，投下浅浅的阴影。

　　她慌忙点头，把书往桌肚里塞，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

　　两人都像被烫到似的缩回手，耳根同时红了。

　　往后的日子，课桌中间那条无形的分界线，成了他们心动的藏宝地。

　　顾安心数理化一塌糊涂，对着函数题皱着眉咬笔头，笔尖都快戳破纸页。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过来，指尖轻轻敲了敲草稿纸：“这里错了，应该先移项。”

　　陆林州的字迹清隽有力，步骤写得清清楚楚。

　　怕她看不懂，还特意用红笔圈出关键步骤。

　　讲解时声音压得极低，气息拂过她的耳廓，痒得她心尖发颤。

　　他打球回来，校服外套沾着草屑，额头上挂着汗珠。

　　顾安心会悄悄把叠得方方正正的纸巾推到他面前，里面还裹着一颗草莓味的奶糖。

　　他接过时，指尖擦过她的掌心，低头擦汗时，嘴角会忍不住扬起来。

　　余光总忍不住黏在她低头做题的侧脸上，看她睫毛轻轻颤动，看她脸颊鼓成小包子。

　　晚自习的灯光昏黄，两人并肩坐着。

　　趁老师转身写板书的间隙，指尖会在课桌下悄悄勾连。

　　他的手掌宽大，稳稳裹着她的小手，掌心的温度烫得她指尖发麻，却舍不得抽开。

　　他上课犯困，就把头轻轻靠在她的肩膀上，呼吸拂过她的颈侧。

　　她便屏住呼吸，帮他盯着老师，胳膊悄悄撑着他的头，怕他栽倒。

　　那天放学，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铺满梧桐叶的小路。

　　陆林州突然停下脚步，攥住她的手腕，耳根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眼神却亮得坚定：“顾安心，我喜欢你，从第一次你碰我手开始。我们在一起吧。”

　　风卷起地上的落叶，落在两人脚边。

　　顾安心抬头看着他，用力点头，眼泪没忍住掉下来，却笑着捶他的胸口：“我也是。”

　　大学同城·腻歪日常

　　高考结束，他们如愿考上同一座城市的大学，距离不过地铁两站。

　　从此，所有没课的午后、周末，都成了他们腻歪的专属时光。

　　没课的下午，陆林州总会提前半小时到她的学校楼下，靠在梧桐树上等她。

　　手里拎着她爱喝的三分糖珍珠奶茶，吸管插好，杯壁还裹着一层冰珠。

　　看见她跑过来，他立马张开双臂，大步迎上去，把她圈进怀里。

　　下巴抵在她的发顶，深吸一口气：“好想你。”

　　她的脸埋在他的外套里，闻着他身上干净的皂角香，伸手环住他的腰，声音软软的：“我也想你。”

　　他们会一起逛校园，手牵手走在林荫道上。

　　他把她的手揣进自己的口袋里，替她挡开来往的人群。

　　她讲学校里的趣事，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他就侧耳听着，时不时低头啄一下她的额头，惹得她红着脸捶他的胳膊：“别闹。”

　　周末的时光，更是黏得分不开。

　　他们会去校门口的小吃街，从街头吃到街尾。

　　陆林州记得她所有喜好：烤冷面要多加醋和洋葱，章鱼小丸子要多放番茄酱，奶茶要三分糖少冰。

　　他会把自己手里的烤肠咬一口，再塞给她。

　　看着她吃得满嘴酱汁，笑着用纸巾帮她擦干净。

　　然后自己再咬一口她剩下的半张饼，嘴角沾着酱汁也不在意。

　　逛超市是他们的固定项目。

　　推着购物车，她站在零食区挑挑拣拣，把各种薯片糖果塞进车里。

　　他就跟在身后，默默把东西一一放好。

　　再顺手拿几包她爱吃的酸奶、他的运动饮料，还有两人的牙膏牙刷。

　　结账时，他把她护在身边。

　　看着她踮脚够货架顶层的饼干，伸手替她拿下来。

　　指尖不经意碰到她的腰，两人相视一笑，空气里都飘着甜。

　　他大学依旧爱打球，每场比赛她必定坐在场边，拿着水和毛巾，眼睛全程追着他。

　　他进球后，会朝着她的方向比心，嘴角扬得老高。

　　下场休息时，她立马跑过去，递上水，帮他擦去脸上的汗水和灰尘，动作自然又温柔。

　　他会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老婆，我厉害吗？”

　　她红着脸点头，他就低头在她唇上啄一下，惹得场边的队友一阵哄笑。

　　偶尔他要忙社团，她要泡图书馆，没法见面，就抱着手机视频。

　　从早聊到晚，他看她写作业，她看他整理资料。

　　就算各做各的事，只要看着屏幕里对方的脸，就觉得心安。

　　晚上睡前，他会对着镜头说“晚安，明天给你带早餐”。

　　她抱着手机，笑着回“晚安”，抱着手机入睡，梦里都是他的笑脸。

　　图书馆的午后，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

　　陆林州趴在桌上，耐心给她讲解难懂的专业课。

　　讲着讲着就盯着她的脸发呆，看她睫毛弯弯，看她脸颊鼓起。

　　被她戳一下才回神，低声说：“我女朋友怎么这么好看。”

　　她笑着捶他，他就伸手捏捏她的脸，把她揽进怀里，在她颈间落下细碎的吻。

　　傍晚的江边，晚风带着水汽吹过来。

　　陆林州从身后抱着她，下巴搁在她的肩上，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

　　“从高中同桌到现在，真好。”

　　他的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以后还要一直在一起，从校服到婚纱，从年少到白头。”

　　她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用力点头，眼里满是笃定。

　　那时候的他们，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

　　以为未来全是光明，以为他们会永远这样腻歪，永远这样相爱。

　　梦醒·泪湿枕巾

　　梦境的最后，是一个周末的午后，阳光正好。

　　他们坐在公园的长椅上，顾安心靠在陆林州的肩头，翻着高中时的同桌合照。

　　照片里的两人，穿着蓝白校服，并肩坐着，笑得眉眼弯弯。

　　他握着她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吻：“安心，这辈子，我都不会放开你的手。”

　　顾安心笑着回应，刚要伸手回抱他，梦境突然破碎。

　　她猛地睁开眼。

　　异国的月光清冷刺骨，书桌前的课本还摊开着。

　　手心攥着的合照早已泛黄，眼角的泪水无声滑落，打湿了照片，也打湿了枕巾。

　　梦里有多甜，现实就有多痛。

　　从高中同桌相恋，到大学同城相守，五年的时光，全是刻在骨血里的温柔。

　　可如今，她在异国煎熬，他在军营受伤。

　　隔着误会，隔着山海，再也回不到那些腻歪相伴的日子。

　　她把合照紧紧抱在怀里，眼泪越流越凶，却不敢发出声音，怕惊扰了深夜的孤寂。

　　心底一遍遍念着他的名字。

　　陆林州，我好想你。

　　好想回到高中的课桌前，回到大学的小吃街，回到只有我们，满是甜蜜的时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