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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孤守痴念,终是成空 分手那夜的 ...

  •   分手那夜的晚风,成了扎在陆林州心头拔不掉的刺,回到出租屋的三天里,他把自己彻底封闭起来,不吃不喝,也不说一句话,就那样蜷缩在地板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墙角。

      出租屋不算宽敞,他的大学同学兼好友陈阳,一直守在旁边,看着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满心焦急又心疼。陈阳是个性子直爽的人,跟陆林州同窗四年,最清楚他和顾安心那五年的感情有多深,也懂他此刻的痛彻心扉。

      “林州,你好歹吃点东西吧,这样下去身体会垮的。”陈阳把热好的泡面放在他面前,语气满是劝解,“我知道你难受,五年的感情,说没就没,换谁都扛不住,可你不能这么折磨自己啊。”

      见陆林州毫无反应,依旧一动不动,陈阳咬了咬牙,索性把话挑明:“你要是真放不下,真觉得不甘心,就去问清楚!顾安心突然变成这样,肯定有蹊跷,你去她家楼下等她,哪怕被拒绝,也要要一个明白话,总比你现在闷在心里,自己跟自己较劲强!”

      他拍了拍陆林州的肩膀,语气笃定:“去争取最后一次,就算结果还是坏的,至少以后不留遗憾,总好过你现在这样半死不活的!”

      陈阳的话,像一根火柴,点燃了陆林州心底最后一丝执念。他缓缓抬起头,眼底布满红血丝,眼神里满是破碎与挣扎,是啊,他不能就这么算了,五年的情深意重,他必须要一个答案。

      他撑着发软的腿站起身,简单洗漱了一番,换上那身还算整洁的休闲装,揣着满心的忐忑与卑微,朝着顾安心家所在的小区走去。陈阳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心里清楚,这一趟,或许只会让他摔得更疼。

      梧桐树下,陆林州从黄昏等到夜幕初垂,晚风渐凉,吹得他浑身发冷,却吹不散他眼底的最后一丝希冀。终于,三道熟悉的身影,从小区大门缓缓走出。

      顾安心走在中间,神色淡漠,长发束起,少了几分往日的温柔,多了几分拒人千里的冷意。她自然地挽着身边顾屿的手臂,身子微微轻靠,动作熟稔又亲昵——顾屿是她同父异母的哥哥,自幼一同生活,这份亲近本是血脉使然,此刻却被她当成了最稳妥的挡箭牌。顾屿抬手轻揽她的肩头,是兄长独有的护佑姿态,眼神平静,配合着她演完这场不得不演的戏,看向一旁的女人,轻声唤道:阿姨,时间不早了,别误了航班。

      被称作阿姨的女人,是顾安心的母亲。她出身高知家庭,是大学教授的女儿,年轻时是远近闻名的校花,一身书卷气,举止间还能看出刻在骨子里的礼仪教养。可偏偏,她爱了顾安心的父亲一辈子,做了几十年没有名分的外室,半生执念换不来一场名正言顺。

      顾安心的父亲顾明远,是市消防救援支队特勤大队的大队长,常年冲在救援一线,24小时待命,出警、演练、备勤占据了他几乎所有的时间。他的生命永远排在人民和任务之后,留给她的,只有无数个独自等待的深夜,和永远无法兑现的承诺。几十年的等待与煎熬,早已让她变得偏执又敏感,尤其是对穿制服、常年无法顾家的人,更是有着近乎生理性的抵触,这份刻进骨血的阴影,让她一触及相关字眼,便会情绪崩溃。

      她手里提着精致的行李箱,身姿挺拔,眉眼间带着高知女性的温婉,可看向陆林州的瞬间,那份温婉瞬间被尖锐与偏执取代,语气里的鄙夷毫不掩饰,却又因骨子里的教养,没有泼妇般的撒泼,而是字字诛心,带着碾压式的冷漠。

      陆林州脚步虚浮地走上前,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最后一丝卑微:“安心。”

      顾安心的身子猛地一僵,挽着顾屿的手却下意识收紧,没有回头,也没有松开幕,硬生生将所有情绪压下,维持着冷漠的姿态。

      顾母上前一步,挡在顾安心身前,目光落在陆林州身上,眼神复杂又冰冷,开口便是尖锐又克制的讽刺:“陆同学,我想我上次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你何必再来纠缠?”

      她顿了顿,看着陆林州憔悴的模样,语气里的偏执愈发明显,一字一句,重点分明:“我不是看不起你的家境,你家世普通,无依无靠,给不了安心安稳富足的生活,这是事实,我作为母亲,不可能让我的女儿跟着你吃苦受累。”

      “但更重要的是,我绝不可能让我的女儿,嫁给一个要去当兵的人。”说到“当兵”两个字,她的手指微微颤抖,眼底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惧与崩溃,那是被半生阴影啃噬的生理性排斥,“军装、军营、遥遥无期的分离、生死未卜的牵挂,我受够了等,更不会让我的女儿,重走我的老路,尝我尝过的苦。”

      她的语气带着高知分子的理性,又藏着偏执的疯狂,矛盾又刺眼:“我从小教安心知书达理,让她走最顺遂的路,不是让她跟着你,去过那种颠沛流离、日夜担忧的日子。你有你的梦想,我不阻拦,但请你别拉着我的女儿陪葬。”

      “你们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趁早断了念想,对谁都好。以后,别再来找安心了。”

      每一句话,都戳中陆林州的软肋,家境的差距,当兵的选择,还有她近乎病态的抵触,将他所有的期盼与深情,狠狠碾碎。

      陆林州脸色惨白如纸,目光死死盯着顾安心,声音控制不住地颤抖:“我只想问你,五年的感情,你真的一点都不留恋吗?你说的分手,是真心的,还是被逼的?”

      他等着她的回应,等着哪怕一丝一毫的心软,可顾安心只是缓缓转头,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挽着顾屿的手始终没有松开,语气决绝又残忍:“我妈说的对,我们不合适,我不会等你,也不会嫁给当兵的人。过去的事,我忘了,你别再纠缠了。”

      她刻意依偎在顾屿身边,用这份自幼相伴的亲密,彻底斩断陆林州最后的念想,没有丝毫留恋。

      顾屿轻声安抚:“阿姨,安心,我们该走了。”

      顾母最后看了陆林州一眼,眼神里满是不屑与释然,拉着顾安心,转身便走向路边的轿车。顾安心全程没有再看他一眼,弯腰坐进车里,顾屿紧随其后,车门关上的瞬间,车子疾驰而去,彻底消失在夜色中。

      陆林州孤零零地站在梧桐树下,浑身冰凉,晚风卷着落叶,吹得他瑟瑟发抖,却远不及心口的万分之一痛。

      站了很久很久,直到天际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声,一架客机从头顶缓缓飞过,白色的机身划破夜空,留下一道长长的、刺眼的云痕,久久不散。

      他仰头望着那道云痕,看着飞机渐渐远去,直至消失在天际。那道痕迹,像一把锋利的刀,从他心口狠狠划过,将五年多的爱恋、执念、欢喜、期盼,彻底划开,割裂,再也无法愈合。

      他缓缓蹲下身,双臂紧紧抱住膝盖,将头深深埋进臂弯里,肩膀控制不住地颤抖,压抑了许久的痛苦,终于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飞机远去,云痕渐散。

      他的年少情深,他的满心欢喜,他爱了五年的顾安心,随着这架飞往异国的飞机,彻底葬在了这个夜晚。

      五年情感,至此,终成空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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