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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你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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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来啦?”白姝尧佯装刚醒,晃着眼看向琉璃。
“你刚刚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琉璃站在床边,打量着白姝尧房间的四周,目光落在开着的窗户上。
“没...就是有点冷。”白姝尧摇头,顺着琉璃的目光也看向了开着的窗户。
“这窗可要关好了。”琉璃上前快速的关上了窗,又走到床边替白姝尧拉了拉被子,眼光沉了下来。
“你什么时候醒的?”琉璃目光落在白姝尧脖颈上的伤疤上。
“我也不知道,迷迷糊糊睡了好久...”白姝尧摸着脖子上的伤,低头一看,上面露着鲜血,“怎么流血了...”她眼中的茫然不似作假,琉璃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许是被风刮的,你好好睡,我去给你找药。”
琉璃退出房间,右眼一闪一闪的跳,真是的,竟误伤了别人。
可恶的路魂,竟敢朝着无辜的人下手,下次,可断不能放过它!
天真的琉璃还以为白姝尧是被自己的冤债误伤,殊不知就在她转身的那一刻,白姝尧的眼瞳渐渐变红,嘴里开始长出獠牙,虚虚的跟在琉璃身后,这一幕,被窗外的裴止欠不动声色地看着。
果然,是附身灵,看来他猜的没错。
附身灵又名妖魂,却是与寻常的妖不同,一般是与身主有不可磨灭的关系,或是身主分灵,又或是因身主而死,无地可去,才幻化成妖魂模样黏在身主身上,直至身主死亡。
白姝尧既是活死人,又被妖魂缠上,也算半个妖了。
裴止欠的眼眸低沉,犹豫着要不要出手,就看到白姝尧在啃食自己的手指,他一惊,忙冲了过去。
“你在干什么!”他抓着她手上的手,才发现那是幻影,是没有消散的余气。
“你是谁?”白姝尧抬起头,眼瞳还是红的,迷茫的看着裴止欠。
她被裴止欠设了术法,出不了这个房间,自然无法去咬琉璃,只是他没想到,她会去伤害自己。
不是有了意识吗?怎么还这样?
要说刚刚是被妖魂所致,那现在...
裴止欠复杂的看着她的脸,白姝尧的手已变成人样,上面密密麻麻的满是疤。
“这是谁干的?”裴止欠低头皱眉的看着,手上的力放轻,怕抓疼了她。
“关你屁事。”白姝尧挣扎的扯回了手,撇过头不去看他。
“小姑娘,你自残啊,这可不...”“滚啊!!!”不等他说完,一道寒光直直的扫射在他的胸口,裴止欠措手不及,硬生生的受了。
胸前的衣裳被砍了一个斜口,好在有金身护体,肉身并无大碍。
竟是妖气!
裴止欠抬眸,这回轮到他迷茫了。
“别在这里假惺惺。”少女的声音冷得似冰,全然没认出这人救了他两次,妖幻间,人是没有记忆的,她当然不记得他。
白姝尧虽变回了人,妖气却不散,这是她身上的附妖之气,她闻不到。
“好,我的错。”裴止欠低头道歉,身影悄悄的朝她靠近,拿出被摔过的印笼,悄悄的放在她的身后,笼子感受到了白姝尧的气息,想要摇晃着变大,却被裴止欠一手止住了。
这个笼子专吸妖气,通常是用来对付被妖附身的人,变大后威力无比,只有这样才能被收干净,可白姝尧不同,她已是半妖,妖气与她融为一体,自然不能全吸,只能吸掉她身上的杂气。
这是第一次这么用,印笼忍受不了,挣扎地晃出了声音,裴止欠抬起眼,便对上了白姝尧的目光。
“你滚!你滚!”少女捂着头痛苦,手臂上的袖子掉开来露出渗渗疤痕,全身的妖气乱码着,在房间里四处扫射。
印笼抗争着崛起,在房间里越撞越大,“回去!”裴止欠怒瞪着它,印笼似是不甘,慢悠悠的缩了回去,又渐渐的隐去了金光,变成了原本的梨木色。
看来这招不行,裴止欠将印笼收在了袖中,看向白姝尧,想靠近却不敢,他没了办法,只能一点一点吸收掉妖身上的妖气,妖气蹭蹭的围着他转,包裹着他的全身,引在他的身上消失了。
少女冷静了下来,妖气越来越弱,靠在床沿上才感觉到了累,被妖气缠绕时,她似是无敌的,即使转个几天几夜都没感觉。
“好点了没有?”裴止欠这会头晕脑胀,给她充当了人形载体,还是撑着眼眸看向她。
“你是谁?”白姝尧没有记忆,只记得自己睡下了,醒来,裴止止就站在身边。
“来人啊,有人私闯民宅!”白姝尧反应了过来,忙对着门口呼喊,看向裴止欠时目光怯怯的,抱着被子护在身前。
“呵。”裴止欠气笑了,笑着眼眸望着她,开口想说什么,在望到她的手臂时,又收了笑意。
少年瞥了一眼门外的动静,临走时左眼变蓝看着白姝尧,催眠术效果很好,少女眼眸变得清白,又把他忘了。
忘了好,反正也不记得。
“怎么了!”门大力的被打开,琉璃脸上满是慌张,跑到白姝尧的床边,见她瑟瑟发抖,琉璃一把抱住了她。
“做噩梦了?”白姝尧在她的身下颤抖,低着头泪水糊了满脸,琉璃眼神清澈,拍拍她的肩安慰她。
“是不是想家了?”白姝尧没有回应,她便自己乱猜。
“不是!”白姝尧声音尖锐,抓着琉璃的手想要推开又舍不得。
“啊?你怎么了...”琉璃眼神开始复杂起来,白日脑子里的东西开始串联起来,她似乎猜到了什么。
“你和你家人的关系,是不是很不好?”琉璃是个二头青,这会还歪着脑袋问她。
问完她就后悔了,生怕白姝尧又哭,满脸紧张的看着她,想要收回方才的话。
真是的,你都知道了,还问!还问!
“是...”白姝尧抬起头,泪光盈盈的看着琉璃,泪水止不住的从脸颊滑下,好在心情平静了会儿,这回冷静了下来,只是情绪难收。
“没关系,没关系,你长大了...你会遇到...”琉璃结结巴巴的安慰着,这是她第一次安慰人,她想说的东西很难连贯。
“你还有我!”说了半天,琉璃觉得自己安慰的很差,最终低下头抱了抱白姝尧,心里有些东西开始有了猜忌。
难怪身上没有银子,连换洗的衣服也没有,到底是丢了还是没给?这天下怎么会有这样的父母。
“不哭了...不哭了...”琉璃贴在她的身上哄着,身下的身子渐渐稳了下来,她的眼皮也沉了。
本来睡得好好的,被妖魂一弄,起来打了一架,又在房间里巡视了一圈才睡下去,这会又被吵醒了。
“累了没有?你睡一会儿。明早我带你去吃骡子跳。”琉璃伸手摸了摸白姝尧的头,一直在稳定她的情绪,她看到了她手上的疤,她知道那是什么,在千山阁里,她见过这样的姐姐,灵气混杂,精神乱根,她们都是很可怜的。
“好...”白姝尧头也没抬,低低的应着,琉璃给她盖好了被子,见她睡了去,才悄咪咪的回到了自己的床上。
琉璃走后,白姝尧睁开了眼,转向了房间的门,在心里说着许多对不起,她闭了闭眼,心里五味杂陈。
琉璃不知道,她刚刚十分,万分,非常的想要取代她。
窗子都关好了,夜风晃了晃,再也吹不到白姝尧的身上。
裴止欠还没走,站在树下释放出印笼,金光四溢,金线缠在他的身上,吸收着他身上的妖气,沾上妖气很不好过,裴止欠全身筋骨痛苦着,肉上泛着酸,他咬牙闭紧了眼,竟是一声也没吭,印笼逐渐褪色,终于把妖气全部吸干了。
少年睁开眼,眼瞳干涩,他转了转,翻了好大一个白眼。
腊月的夜过得很快,这会儿已是天明。
“尧尧?起了没有。”琉璃换上了一身鲜艳的黄衣,手上捧着新衣,新年还未过,她的手上还有布料,想到白姝尧没有衣服穿,她特意早起下楼为她打制的,加急只用了一个时辰,耗费了不少银两,而这些琉璃都没提。
“快换上看看。”琉璃笑眯眯地走进了白姝尧的房间,对方震惊的看着她,伸手想要推辞“快换上,还要吃螺丝跳呢!”琉璃更是热情,伸手直直的将新衣推在她的面前,白姝尧手僵在半空,犹豫了好久,终于接下。
“这就对了,新年就要有新衣服。”琉璃嘴上没个把门,说完又后悔了。
真是的,这不是暗讽别人没有新衣穿吗?
琉璃心思敏感,抬起眼小心翼翼地看向白姝尧,对方面色无常,完全没应上她的小思。
“谢谢你啊,等我有钱了...”白姝尧自从接过新衣,脸上的笑意没停,眉眼弯弯的,整个人都灿烂了起来。
“好啊,到时候你可要请我吃大餐!”“一定!”白姝尧动作很快,下床换好了新衣服,衣服红彤彤的,很是喜庆,衬的她像一朵小腊梅。
镜像里,少女唇红齿白,眉眼蜿蜒如画,鼻梁小挺,身后是长长的乌发,又顺又黑,落在华衣上,活像一个瓷娃娃。
她本就生的极白,平日里躲在房子里不愿出去,这会又没气色,红衣一衬便白得似鬼,白姝尧看的心里没底了,这会不会太白了?
“这样真的好看吗?”白姝尧转头向琉璃求助。
“好看!超级好看!像画里的小童女!”琉璃眼睛都不眨,看着白姝尧便天花乱坠的夸奖,眼神瞄到她的唇,那里泛着白,显得很没有气色。
“这样就好了!”琉璃拿过口脂印在白姝尧的唇上,唇色变得桃红,整个人瞬间有了气色,再不施粉黛,也完美了!琉璃没想过,白姝尧竟能如此漂亮,平日灰蒙蒙的衣裳遮住了她的美貌。
“这是什么?”白姝尧伸手好奇地抚上了嘴唇,口脂印在手上红红的。
“好东西,你喜欢?那我们等下去街上逛逛,那里还有好多这些呢!”琉璃眼冒金光,一提到逛街,心里便激动了起来。
哦,不行,她要在十五日前回去。
琉璃眼睛的光淡了,犹豫地朝着白姝尧开口“今日的路有些挤,我们下次?”说完,她小心翼翼的观察起白姝尧的脸色,生怕在那星星眼里看到失落。
“没关系啊,你愿意带我出去,我已经很感谢了。”白姝尧认真地看着琉璃,眼神里的真诚不似作假,琉璃被看着心热,不自在的偏过头,牵过了白姝尧的手出了旅馆。
她信守承诺,带着白姝尧去吃骡子跳。
骡子跳不过是醉虾,里面细小的虾还活着,被泡在白酒里跳来跳去,像小骡子一样挣扎,这里的人都叫它骡子跳。
排了好长的队,身上开始冒汗了,终于排到了她们,“快尝尝!”琉璃伸勺子挖起一个,递到了白姝尧嘴边,“它,它好像还活着...”白姝尧眼神闪躲,低着头有些不敢看,“其实它已经死了,跳动的是它的神经,很好吃的!”琉璃另一只手一口一个,跳虾在嘴里嘎嘣脆。
醉香在空气传来,白姝尧咽了咽口水,接过勺子,在嘴里咬了一口,虾在嘴里活蹦乱跳的,她有些害怕,抬头又对上了琉璃期待的眼神,白姝尧硬是咬了下去,虾肉在嘴里散开,带着少许壳,一咬就碎,醉香和鲜香在嘴里同时蔓延,这种口感很奇妙...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