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嫉妒与贪婪》momoIess

15、第 15 章 第二天一早

　　第二天一早醒来，李延又不见了。浴室里，沾满了泥土还混杂了一点鼻涕的李延的衣物、骆清歌的裙子被揉作一团，胡乱塞到用来洗脸的盆里。骆清歌只觉一股暖流顺着嗓子一路向上，她哇地一下呕吐了出来。骆清歌罕见地向公司告了病假。

　　之后的一周里，李延每天都会在夜里7点左右回到家。第七天的时候，李延说：“父亲说想来看看我。”

　　“嗯。”骆清歌的回应十分冷淡，不置可否。她对那位婆婆的好感早就荡然无存了。

　　“我拒绝了，”李延像是邀功似地看向妻子，说：“我说会找个时间回去看她们。”

　　“嗯。”骆清歌面上没有什么表示，但心中着实舒了一口气。

　　“明天开始项目要进入关键的时期，我可能就不能每天回来了额。”李延接着说：“如果家里有什么事，你可以打我电话。我会尽量赶回来。”

　　骆清歌灰心极了，她答道：“去吧。家里没有什么大事，你管好工作上的事就好。”

　　李延吻了吻骆清歌的额头，心中暗自庆幸妻子是理智的，能够理解自己的难处，他对妻子的喜爱又恢复到了从前的状态。往后的日子里，只要李延回家，骆清歌就全心全意陪着他。若是他不回家，骆清歌准往秦家跑。每去一次，跑车的副座上就多一个物件，或是珠宝首饰，或是皮包香水。骆清歌眼见着副座上的奢侈品越堆越多，她从不拆开，但也从不拒绝。她心里知道那都是谁放的。在她看来，这是她在精神上对李延实施的报复。这些东西累积得越多，越能证明她的价值，她于是越有底气抨击李延的不知珍惜、软弱无能。并且，她自始自终没有拆开那些包装盒，即使李延再有万般不堪，她也没有背叛他，她于是称颂自己的高洁。

　　想到这些，骆清歌踩踏油门的脚更加用力。她第一次降下车窗，风也似乎变得香甜了。

　　前一天，她可能还是个和丈夫挤在老破小里的主妇，刚刚替丈夫料理完他那些满是油垢、泥浆的衣物。第二天，她就成了坐在超跑中，带着墨镜引得众人侧目的贵妇。

　　骆清歌喜欢把超跑开到闹市，找个显眼的地方停下，纵情享受众人羡慕的目光。她还开着这辆超跑，走过了许多从前不从涉足的路，到了许多从前不曾造访的地点。所有的这些地点中，她最喜欢的当属“此止山”。此止山上山的山路曲折多变，颇有些电影中秋名山的味道。骆清歌喜欢在深夜将车开到此止山的山顶，那时候的此止山四下无人，是个安静闲适的好去处。近处，可以听到树叶沙沙，问道幽然的花香；远处，可以看到整座城市的全景，灯火辉煌。

　　停下车，坐到引擎盖上。这一刻，骆清歌独享这辆本不属于她的超跑，这座山中的一草一木，还有一整座城市。那些灯光，都像是为她而亮。

　　哔啵——一声清脆的铃声搅扰了骆清歌的幻梦。一切重又归于虚幻，变得飘渺。风叶变得凛冽，刺得骆清歌打了个寒战。骆清歌皱皱眉，不满地拿起手机查看讯息。那是一条网络热点的广告推送。

　　热搜榜首红色的加粗字体写着白音希代言某某奢侈品。骆清歌点进条目里去，一条条点开网友们的博文查看。她一遍遍看白音希那些精心修饰过的照片，还有每一条称赞她的评论。一直不厌其烦地刷新，翻阅，持续了十多分钟。最后她看中了众多照片其中的一张，那张照片突出的主体是一对祖母绿的宝石耳环。网友们对这张照片极尽赞美之能，把她比作了维纳斯，比作了阿弗洛狄忒。

　　这样的耳环，我也有一对啊。骆清歌想到，副座上那堆礼物里，正有这么一对耳环。她转身打开车门，开始在礼物堆里翻找。因为骆清歌从来没碰过副座上的物件，那些东西早乱作了一团，最后骆清歌一通翻找，好不容易才从散落在踩垫上的礼物堆中将装有耳环的盒子扒拉出来。

　　骆清歌取下自己的耳环揣到衣兜里，背对着城市的灯光，将盒子放在完全沉没在黑暗中的车顶。她深吸了一口气，再缓慢地吐出去。然后，郑重其事地打开了盒子，带上了耳环。

　　她再度回身看向那座霓虹炫目的城市，猛然发现城市的光亮似乎变得暗淡了。不，应该是那对耳环太过于耀眼了。那对佩戴在她耳垂上的耳环。

　　此止山中响起引擎的轰响，今夜唯一的客人离开了。

　　骆清歌听着耳环宝石碰撞的悦耳的玎珰声，一路疾驰回到了家里，心中无比畅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