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潮》不做你的晴天

1、温潮来临 幼稚。温迎

　　温潮/
　　/不做你的晴天文。
　　*

　　九月的A市，空气里总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潮湿感。

　　温迎站在三中校门口，浅蓝色的水手服在晨光中显得有些过分乖巧。裙摆及膝，白色的长筒袜勾勒出纤细的小腿线条，耳后的那颗小痣藏在柔顺的黑发下，若隐若现。她抬头看了看这座陌生的学校——比她之前就读的南方小城中学大了不止一倍，教学楼是现代化的玻璃幕墙结构，操场上甚至有室内游泳馆的标识。

　　“温潮又要来了。”她听见旁边走过的两个女生小声议论。

　　“每年都这样，烦死了，衣服晾不干。”

　　“但今年好像特别早，这才九月初呢。”

　　温迎拉了拉肩上的书包带，走进校园。她不喜欢这种湿热的天气，皮肤总是黏黏的，但不知为何，A市的“温潮”有一种特别的味道——混合着海水的咸涩和城市某种说不清的浮华气息。

　　高二（8）班的教室在四楼东侧。温迎推开门时，教室里已经坐了不少人，但出奇安静。直到她看见靠窗最后一排的两个男生。

　　一个浅灰色头发的男生正斜靠在椅子上，修长的双腿架在前面的空课桌上，手里夹着烟。他身旁的男生染着一头张扬的金发，正低头玩手机。教室里弥漫着淡淡的烟草味，混在潮湿的空气里，有些呛人。

　　“喂，你来错班级了吧。”金发男生抬头，挑眉看着温迎。

　　温迎没理他，径直走向讲台旁的座位表。上面清楚地写着“温迎”两个字，就在那个灰发男生的正前方。

　　“没走错。”她轻声说，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

　　灰发男生这才慢悠悠抬起眼。他的眼睛是很浅的褐色，在晨光下几乎透明，盯着人看的时候有种莫名的压迫感。温迎下意识移开视线，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

　　“新同学啊。”灰发男生懒洋洋地开口，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叫什么？”

　　温迎没回答，从书包里掏出笔记本和文具，整整齐齐摆在桌上。教室里其他同学偷偷交换着眼神，有几个女生已经在小声议论她的长相。

　　“南方来的吧？”金发男生吹了个口哨，“皮肤真白。”

　　就在这时，教室门被推开，一个戴眼镜的中年女老师走了进来。她看见后排抽烟的两个男生，眉头狠狠皱了一下，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同学们安静，开始早读。”李老师把教案放在讲台上，推了推眼镜，“另外，今天我们班转来一位新同学，温迎。温迎，上来做个自我介绍。”

　　温迎站起身，走到讲台边。她能感觉到后排那道目光一直黏在她身上，像某种有实质的温度。

　　“大家好，我叫温迎，之前在南城一中读书，因为父母工作调动转来A市。希望今后能和大家好好相处。”她微微鞠躬，声音平静。

　　教室里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李老师扫视一圈，指着温迎原本的座位：“你就坐那儿吧，正好盛潮意前面有空位。”

　　温迎点点头，走回座位。经过灰发男生身边时，他故意把腿伸出来，她不得不侧身绕过。

　　“盛潮意。”他突然开口。

　　温迎停住脚步，回头看他。

　　“我的名字。”他勾起嘴角，笑容里带着点玩世不恭的意味，“记住了，好学生。”

　　温迎没应声，坐回座位。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混着某种冷冽的香水味，从身后飘来，避无可避。

　　早读课是英语。温迎翻开课本，发现A市用的教材和她之前学的不一样，进度也快了不少。她正专注地看着课文，后桌突然传来轻微的敲击声。

　　一根手指在她背上点了点。

　　温迎没理。

　　又点了一下，这次重了些。

　　她深吸一口气，转过头：“有事吗？”

　　盛潮意撑着下巴看她，另一只手把玩着一个银色打火机，开开合合发出“咔哒”声。“借支笔，”他说，“我的没水了。”

　　温迎从笔袋里拿出一支黑色水笔递过去，转回头继续看书。不到两分钟，那支笔被扔回她桌上，笔尖在课本上划出一道浅浅的痕迹。

　　“还你。”盛潮意说。

　　温迎看着那道划痕，默默拿出橡皮擦掉。身后传来一声轻笑，很轻，但她听见了。

　　第一节课是数学，李老师讲课很快，温迎有些吃力地跟着。她之前的学校数学进度比这里慢一个学期，很多知识点她还没学过。正努力记笔记时，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她偷偷拿出来，是一条微信好友申请。

　　头像是一片纯黑，昵称只有一个句号。

　　申请备注里写着：前桌，加一下。

　　温迎手指顿了顿，点了拒绝。然后把手机调成静音，塞回口袋。

　　下课铃响，李老师前脚刚走，教室里立刻喧闹起来。温迎拿出手机，发现那个黑色头像又发来了申请，这次备注变成了：作业借我抄抄。

　　她再次拒绝。

　　第三次申请几乎是秒到：你再拒绝一次试试。

　　温迎盯着屏幕看了几秒，这次点了通过。几乎是同时，消息弹了出来：

　　。：终于加了

　　。：好学生还挺难请

　　温迎没回复，把手机收起来。身后传来打火机的声音，然后是烟草燃烧的轻微声响。她皱了皱眉，起身走到走廊。

　　窗外的天空不知何时阴沉下来，远处海天相接处泛着灰蒙蒙的光。天气预报说今天有温潮过境，湿度会达到90%以上，傍晚可能还有阵雨。

　　“不喜欢烟味？”盛潮意不知何时也跟了出来，靠在走廊栏杆上，手指间夹着烟。

　　温迎没看他，望着远处的海平面：“二手烟有害健康。”

　　“哟，还挺养生。”他吐出一口烟圈，灰白色的烟雾很快被潮湿的空气吞噬，“从哪儿转来的？”

　　“南城。”

　　“小地方啊。”盛潮意弹了弹烟灰，“难怪这么乖。”

　　温迎终于转头看他。他比她高很多，她得仰着头才能对上他的视线。浅灰色的头发在阴天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暗，但那双浅褐色的眼睛却亮得惊人，像某种猫科动物。

　　“乖不乖和从哪里来有关系吗？”她问。

　　盛潮意笑了，露出一颗尖尖的虎牙：“有啊。A市不欢迎乖学生，这里吃人。”

　　“那你是怎么活到现在的？”温迎平静地问。

　　盛潮意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厉害了，肩膀都在抖：“有意思。你比看起来有意思多了，好学生。”

　　上课铃响了。温迎转身回教室，盛潮意慢悠悠跟在后面。进门前，他把烟摁灭在走廊的垃圾桶上，手指掠过她的发梢，带起一阵混合着烟草和香水的气流。

　　“头发挺软。”他评价道。

　　温迎脚步没停，坐回座位。这节是物理课，老师是个严肃的中年男人，一进门就让所有人把手机交到讲台上。温迎乖乖交了，回头时看见盛潮意正把两个手机放进口袋，只交了一个上去。

　　“看什么？”他压低声音。

　　“没什么。”温迎转回去。

　　物理课讲到一半，窗外开始下雨。不是很大，但密密麻麻的雨丝斜打在玻璃上，很快模糊了外面的世界。教室里的空调开得很足，但温潮带来的湿气还是无孔不入，温迎觉得校服衬衫贴在背上，很不舒服。

　　后桌突然传来一张纸条，叠成很小的方块，从桌缝塞过来。

　　温迎打开，上面是龙飞凤舞的一行字：晚上一起吃饭？

　　她拿起笔，在下面回：不要。

　　纸条很快被抽走，几秒后又塞回来：怕我？

　　温迎没再回复，把纸条揉成一团塞进笔袋。身后传来一声很轻的“啧”，然后她的椅子被轻轻踢了一下。

　　她没理。

　　又踢了一下。

　　温迎深吸一口气，在笔记本空白处写下一行字，撕下来递到身后：上课请安静。

　　盛潮意看着那张纸条，挑了挑眉，然后在下面加了几个字递回来：那你下课跟我说话？

　　这次温迎没再回复，把纸条夹进物理书里，专心听课。

　　下课铃响时，雨下得更大了。温迎去讲台拿回手机，开机后微信弹出一连串消息。全是那个黑色头像。

　　。：怎么不回

　　。：真不理我？

　　。：好学生都这么没礼貌？

　　。：行，你厉害

　　最后一条是五分钟前发的：晚上真不一起吃饭？学校后街新开了家日料店，彭泽林说不错。

　　温迎一条都没回，打开班级群。李老师已经把群二维码发在群里，她扫码加入，群名果然叫“8班牛逼”，群主头像就是那片纯黑。

　　她刚进群，就收到一条艾特。

　　。：@全体成员欢迎新同学温迎，鼓掌???

　　下面稀稀拉拉有几个“欢迎”，但大多人都没说话。温迎发了个“谢谢大家”的表情包，然后关掉群聊。

　　陈佳敏就是这时候走过来的。她个子比温迎稍矮一点，扎着高马尾，笑起来有浅浅的酒窝。“温迎同学你好，我是班长陈佳敏。”她声音甜甜的，“李老师让我带你熟悉一下学校，顺便拉你进班级群。不过我看你已经进了。”

　　“嗯，刚进。”温迎点点头。

　　“那加个微信吧，方便联系。”陈佳敏拿出手机。

　　两人加了好友，陈佳敏果然把她拉进了另一个群，这个群的群主是李老师，群名正经得多：“高二（8）班大家庭”。

　　“之前那个群是盛潮意建的，大家平时在里面闲聊。”陈佳敏小声解释，“李老师管不了那个群，就让我们建了这个，说正事都在这里说。”

　　温迎表示理解。她看了看新群的成员，盛潮意和彭泽林也在里面，但没说话。

　　“对了，这周末班里组织去海边，算是欢迎新同学的聚会，你来吗？”陈佳敏问。

　　“我……”

　　“她来。”身后突然插进来一个声音。

　　盛潮意不知何时站到了温迎旁边，手很自然地搭在她椅背上。温迎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往旁边挪了挪。

　　“盛潮意，我没问你。”陈佳敏皱了皱眉。

　　“我问了。”盛潮意看向温迎，“来不来，好学生？”

　　“我考虑一下。”温迎说。

　　“考虑什么，都得来。”盛潮意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想起教室里不能抽，又塞回去，“就这么定了，班长，算她一个。”

　　陈佳敏看了看温迎，又看了看盛潮意，最后叹了口气：“温迎，那你周末有空吗？”

　　“应该有。”温迎其实不太想去，但不想让陈佳敏为难。

　　“那我把地址发你。”陈佳敏说完，看了一眼盛潮意，转身走了。

　　盛潮意在温迎前面的空位坐下，转过身面对她：“你不爱说话？”

　　“分人。”温迎整理桌上的课本。

　　“那我呢？你跟不跟我说话？”

　　“你太吵了。”

　　盛潮意又笑了，这次笑得很开心，眼睛都眯起来：“你是第一个说我吵的人。平时都是别人求着我说话。”

　　“是吗。”温迎不为所动。

　　“真的。”盛潮意凑近了些，压低声音，“他们都怕我。”

　　温迎终于抬头看他：“为什么怕你？”

　　“因为我不高兴了会打人。”他说得很随意，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那你现在高兴吗？”

　　盛潮意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靠回椅背：“还行。看你挺顺眼。”

　　“那真是我的荣幸。”温迎说完，拿出下节课的课本，不再理他。

　　盛潮意也不恼，就这么看着她整理东西。她的动作很慢，很仔细，每本书都要对齐边角，笔袋里的笔按颜色排好，橡皮和尺子放在固定的格子。一丝不苟，像个强迫症。

　　“你耳后那颗痣，”他突然说，“天生的？”

　　温迎动作一顿，下意识摸了摸耳后：“嗯。”

　　“挺特别。”盛潮意说完，上课铃响了。他慢吞吞起身回自己座位，经过时手指很轻地碰了一下她的头发，快到温迎以为那是错觉。

　　下午的课温迎上得很认真。A市的教学进度确实快，她不得不花更多精力才能跟上。盛潮意倒是很安静，大部分时间在睡觉，偶尔醒了就玩手机，或者盯着她的后脑勺看。

　　温迎能感觉到他的目光，但她装作不知道。

　　最后一节是自习课，李老师来教室转了一圈，看见盛潮意在睡觉，也只是皱了皱眉，没叫醒他。温迎在写数学作业，有道题卡住了，她咬着笔头思考，完全没注意到身后的人醒了。

　　“这题不会？”盛潮意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温迎吓了一跳，笔掉在桌上。回头看见他不知何时凑了过来，下巴几乎要搁在她肩上，正看着她卷子上那道题。

　　“你……”

　　“这题啊，简单。”盛潮意伸手拿过她的笔，在草稿纸上画了几条辅助线，“连接AC和BD，证明这两个三角形全等，然后这里用相似，明白了吗？”

　　他的字很潦草，但思路清晰。温迎看着他的解题步骤，突然明白了自己卡在哪里。

　　“谢谢。”她小声说。

　　“不客气。”盛潮意把笔还给她，手指若有若无擦过她的指尖，“下次不会的问我，我数学还行。”

　　温迎想起李老师说过盛潮意成绩很好，虽然平时吊儿郎当，但考试从来没掉出过年级前十。

　　“你为什么不好好上课？”她忍不住问。

　　盛潮意挑眉：“上课多无聊。我都会了，听什么？”

　　“那你可以做点别的，不要打扰别人。”

　　“我打扰你了？”他反问。

　　温迎不说话了。盛潮意低笑一声，坐回自己座位：“行，那我安静点。”

　　接下来的半节课，他果然没再说话，也没睡觉，拿出手机打了会游戏，然后就望着窗外发呆。雨已经停了，但天色依旧阴沉，温潮带来的湿气在玻璃上凝成细密的水珠，缓缓滑落。

　　放学铃响，温迎收拾书包。陈佳敏走过来问她要不要一起走，温迎摇摇头：“我家里人来接。”

　　“那明天见。”陈佳敏挥挥手，和几个女生一起走了。

　　温迎背好书包，转身时看见盛潮意还坐在位置上，正和彭泽林说话。彭泽林看见她，吹了个口哨：“新同学，明天见啊。”

　　温迎点点头，走出教室。走廊里挤满了放学回家的学生，她小心地穿过人群，下楼，走出教学楼。

　　司机已经在门口等了，开的是家里最低调的一辆黑色轿车。温迎坐进后座，关上车门，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盛潮意发来的微信。

　　。：走了？

　　温迎没回。

　　。：看见你上车了

　　。：车不错，但没我的好

　　温迎看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悬停片刻，最后还是没回复，锁屏看向窗外。

　　车子驶出校门，汇入车流。雨后的A市被笼罩在一片湿漉漉的雾气中，高楼大厦的玻璃幕墙反射着阴天的光，整座城市像浸泡在水里。温潮让一切都变得缓慢而粘稠，连时间都仿佛拉长了。

　　经过一条小巷时，温迎无意间瞥见巷口站着几个人。浅灰色的头发在昏暗的光线下很显眼，是盛潮意。他正靠着墙抽烟，彭泽林和另外几个男生站在旁边，似乎在说什么。雨水从屋檐滴落，在他脚边溅起细小水花。

　　车子很快驶过，那画面一闪而过。温迎收回视线，打开手机，点开盛潮意的头像，犹豫着要不要把他拉黑。

　　最后还是没有。

　　她点进他的朋友圈，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有。个性签名那里只有一个句号，和她昵称一样。

　　真是个怪人。温迎想。

　　车子驶入小区，温迎家在十八楼。进门时妈妈已经在准备晚饭，爸爸坐在沙发上看新闻。很平常的家庭场景，但温迎莫名有些恍惚——就在几个月前，他们还在南城那个小房子里，晚饭时能听见邻居家的电视声，窗外是熟悉的街道和老榕树。

　　而现在，窗外是陌生的城市天际线，灯火璀璨，却冷冰冰的。

　　“迎迎，新学校怎么样？”妈妈从厨房探出头。

　　“还好。”温迎放下书包，“同学都挺好。”

　　“那就好。对了，周末我们公司聚餐，你要不要一起来？认识一下刘叔叔他们家的孩子，也在三中读高二。”

　　“周末班里组织活动，我要去。”温迎说。

　　“什么活动？”

　　“欢迎新同学的聚会，在海边。”

　　妈妈擦了擦手走过来：“海边？和哪些同学去？安全吗？”

　　“班长组织的，很多人。”温迎顿了顿，补充道，“老师可能也会去。”

　　这当然是谎话，但妈妈明显放心了些：“那注意安全，别去深水区，把手机电充满，随时保持联系。”

　　“知道了。”

　　晚饭后，温迎回房间写作业。数学作业遇到几道难题，她咬着笔头想了半天也没思路，下意识点开微信，找到那个黑色头像。

　　聊天记录还停留在放学时他发的三条消息。她犹豫了很久，在输入框打字：数学作业第三大题，你会吗？

　　发送。

　　几乎是秒回。

　　。：终于舍得找我了？

　　。：哪题？

　　温迎拍了题目发过去。不到一分钟，盛潮意发来一张照片，上面是详细的解题步骤，字迹比下午在教室时工整不少。

　　。：看懂了吗？

　　温迎仔细看了一遍，恍然大悟：看懂了，谢谢。

　　。：就这？

　　温迎不知道回什么，发了个表情包。

　　。：明天带杯奶茶，就当谢礼

　　温迎回复：学校不让带饮料进教室。

　　。：那你偷偷带

　　。：或者我早上在校门口等你，你带给我

　　温迎还没回复，他又发来一条：就这么定了，校门口，七点半，别迟到

　　。：睡了，好学生晚安

　　温迎看着这一连串消息，叹了口气。这人真是……自说自话。

　　但第二天早上，她还是提早十分钟到了校门口，手里拎着一杯珍珠奶茶。盛潮意果然在，还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靠在墙边，浅灰色头发在晨雾中有些朦胧。

　　看见她，他直起身走过来，很自然地接过奶茶：“还真带了。”

　　“你说的。”温迎说。

　　“我以为你不会听。”盛潮意插上吸管喝了一口，皱眉，“太甜了。”

　　“那你别喝。”

　　“那不行，你买的。”他又喝了一大口，“走吧，好学生。”

　　两人一起往教学楼走，路上引来不少目光。温迎有些不自在，加快脚步。盛潮意不紧不慢跟在后面，像逗弄什么小动物似的，她快他就快，她慢他就慢。

　　到教室时，彭泽林已经在座位上了，看见盛潮意手里的奶茶，瞪大眼睛：“我靠，太阳从西边出来了？盛哥你居然喝这玩意儿？”

　　“不行？”盛潮意把奶茶放在温迎桌上，“帮我看着，别让李老师看见。”

　　“你自己喝不完让我看着？”温迎无语。

　　“上课不能喝，下课再喝。”盛潮意理直气壮。

　　温迎懒得理他，把奶茶放进桌肚。早读时，她听见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回头看见盛潮意正偷偷喝奶茶，见她回头，还冲她眨了眨眼。

　　幼稚。温迎想，转回头继续看书。

　　但嘴角不自觉地，微微扬了一下。

　　窗外的天空依旧阴沉，天气预报说温潮还会持续几天。潮湿的空气从窗户缝隙钻进来，混着粉笔灰和纸张的味道，还有身后淡淡的奶茶甜香。

　　温迎突然觉得，A市的温潮，好像也没那么讨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