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念涵少

2、第二章 。

　　顺着楼道昏黄的声控灯往上走，木质楼梯发出轻轻的吱呀声，像极了两人此刻乱撞的心跳。亓州始终没松开攥着言悠手腕的手，指腹一遍遍蹭过那片细腻的皮肤，蹭得言悠耳朵红得快滴血，指尖都轻轻发颤。
　　推开宿舍门的时候，宿管阿姨的查房刚结束，空气里还留着亓州白天晒过的洗衣液味道，混着窗外飘进来的雨腥气，意外地让人安心。亓州反手带上门，松开手的时候，言悠的手腕上已经留下了一圈浅浅的红印。
　　“你……你先坐，我去找件干毛巾给你。”言悠的声音细若蚊蚋，眼睛垂着不敢看亓州，转身就往阳台走，耳尖的红连后脑勺都能看见。
　　亓州站在原地，看着他慌慌张张的背影，低头看着自己还留着对方温度的指尖，那颗憋了快一年的心跳终于快冲出胸腔。他追出去，从身后轻轻圈住言悠的腰，下巴抵在他发顶，声音哑得像蒙了砂纸：“言悠，我不是只有话要跟你说。”
　　言悠的身子一下子僵住，手攥着干毛巾，连呼吸都忘了。雨砸在阳台的玻璃窗上，噼里啪啦地响，他能清晰地听到身后亓州有力的心跳，隔着两层校服，咚咚地撞在他背上，和自己的心跳慢慢合上了拍。
　　“从你第一次坐在我对面说要跟我组队的时候，我就……”亓州收紧手臂，把人抱得更紧，鼻尖蹭过言悠发梢，全是他熟悉的柚子香，“我每天都盼着你来找我，盼着你给我带糖，盼着你跟我说话。言悠，我喜欢你，不是朋友那种喜欢。”
　　话音落下的时候，整个宿舍都静了，只有雨声还在不停歇地敲着玻璃。言悠慢慢转过身，抬眼看亓州，睫毛湿漉漉的，眼睛亮得像藏了整片星河。他看着亓州绷紧的下颌，看着他耳尖没褪去的红，突然笑了，小虎牙露出来，伸手也环住了亓州的腰：“亓州，你好慢啊。我都等你这句话等了快一年了。”
　　亓州愣住了，低头看向怀中人，有点不敢相信：“你……”
　　“我以为你什么时候才会说呢，再不说我就要告白了。”言悠仰着头，指尖轻轻划过亓州湿掉的衣角，语气里带着点小小的委屈，“谁让你整天冷冰冰的，我都怕你拒绝我，只好天天追着你跑。”
　　窗外的风突然转了方向，把雨吹得贴在玻璃上，晕开一片模糊的水光。亓州低下头，吻落在言悠带着笑意的嘴角，带着橘子糖残留的甜，像晚风吹过了橘子海，浪一波一波卷着甜意，漫过了两个人心底最软的地方。
　　第二天雨停了，清晨的阳光透过宿舍楼前的梧桐叶，筛得一地碎金。亓州牵着言悠的手去食堂买早餐，言悠攥着他的手指晃啊晃，啃着豆沙包含糊地说：“哎，你说咱们班同学会不会早就看出来了？上次班长还问我是不是跟你关系特别好呢。”
　　亓州低头给言悠擦了擦沾在嘴角的豆沙，把自己剥好的茶叶蛋递给他，轻声说：“看出来就看出来，本来也没打算藏。”
　　走到教学楼楼下的时候，九月的风又吹过来，裹着不远处桂花坛的甜香，像极了他们第一次心动的那天。言悠抬头看向亓州，阳光落在他眉眼间，温柔得不像话，他突然踮起脚，在亓州嘴角咬了一口：“呐，今天的糖给你。”
　　亓州笑了，这是言悠第一次见他笑得这么舒展，冰山化成了绕指柔，他反手把人揽进怀里，在他耳边低声说：“嗯，比橘子糖还甜。”
　　后来毕业的时候，亓州牵着言悠去了海边。刚好是傍晚，落日把整片海面染成了温柔的橘色，晚风吹起浪，一波一波拍着沙滩。言悠光着脚踩在水里，回头冲亓州喊：“亓州你看！真的是橘子海！”
　　亓州走过去，从身后抱住他，把准备好的对戒套在他指尖，落日的光落在银戒上，晃得人眼睛发暖。“嗯，晚风吹过橘子海，我终于找到了我的小孩。”
　　言悠靠在他怀里，看着眼前铺天盖地的橘色，风卷着海水的咸气吹过来，混着身边人身上干净的皂角香，和很多年前那颗橘子糖的甜一模一样。他轻轻攥紧亓州的手，笑着说：“嗯，往后的每一年晚风，都要一起吹。”

作者有话说

　　呜呜呜为啥没人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