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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俩条路 樛缘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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樛缘怔愣了半晌,随即脑海里无端浮现出一个词——“咒杀”。
她能清楚地感知到老管家是死于“咒杀”的,脑子里好像有个智能词典,接触到情况便自动出现了相应的词条,可她却又没有对应的词语解释,这种感觉很像是电视剧播放到最关键的时候突然没了,然后说是下周才能更新,樛缘连充VIP提前点播的入口都没有,抓心挠肝的令人烦躁。
樛缘死死盯着老管家的尸体碎片,他死前的那双眼睛始终挥之不去,突然脑子一阵刺痛,视野里的一切变成了X光照射后的样子,像是蒙了层薄雾,周围的一切物品都变成了绘画中线稿的样子,轮廓被青绿色粗实线描绘的清清楚楚,内里全是实心的黑色,随即,地上的拼图碎片突然蒸腾起了实质化的绿色气体,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可一眨眼,一切又恢复了原样,但樛缘没认为这是她精神错乱了,直觉告诉她继续跟老管家的尸体呆在一起,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樛缘当机立断选择起身,她屏气绕过老管家的尸体,目不斜视地出了房间,按照记忆走向了同位于二楼的书房,进门巡视了一圈,然后干脆利落地锁门,随即才有心思去目前的情况。
老管家突然被“咒杀”而死,徒留下俩封信,不出意外的话,这俩封信可能便是最后的线索了。
樛缘迅速拆开俩封信,开始浏览。
第一个信封里面有着一张记名支票,金额上面零的数量有点多,粗略一扫大概是百万起步,收款人是自己是自己在户口本上的名字:“樛圆”,而出票人上写着的是“万陇”,从记忆里得知,这是老管家的名字。
除了支票外,里头还有一封信,上面的内容大概是说,除开这笔钱,老管家还留有一笔价值可观的信托基金,并且在国外安排了住宅,但是樛缘收了这些东西后,必须隐姓埋名到国外去生活,从今天往前面数的所有事,不管事后记起来多少,都不能跟任何人说,并且不能再调查自己的过去。至于老管家他自己的死亡还有其他的事,他让樛缘不要担心,他会善后一切。
简言意赅的意思就是拿钱走人,但其中很明显地暗示了她身上有着不能为外人道的未解之谜。
第二个信封一打开,就掉出来一张正方形的硬质卡片,卡片只有半个巴掌的大小,大概是为了防止割伤,四个角贴心地修成了圆钝的形状,颜色是经典的正红色,卡片正面有着一圈规规整整的长方形黑色边框,正中间写着黑色楷体的“零壹处理所”,除此之外再没有多余的装饰。
里头也有一封信,不过这封信上的内容更加简短,甚至有点像招聘信息,上面写着:如果想知道真相,就拿着这张卡片去“北市维江街道402号”,这张卡片是介绍信,拿给工作人员就能当实习生,表现好的话一个月就能转正,五险一金,包吃包住,还是国家公职,可以干到退休,不过去应聘的时候千万不能暴露“厉鬼转世”的身份,否则后果自负。
樛缘翻着这张卡片,看不出什么别的名堂。
零壹处理所?她从来没听说过这个名字,还是国家机构?能跟厉鬼转世的她扯上关系,估计是什么秘密机构。
而且说是介绍信,但简直朴素得不能再朴素了,看上去没有丝毫的神秘感。
还有“真相”又是什么?看样子跟她身上的不解之谜有什么联系。
不过,樛缘从老管家死去之后,心口就愈发灼热,到现在简直是到了要烧起来的地步。
书桌上有面小镜子,樛缘拿起来,发现自己整张脸通红,脖颈处有根黑线,再对准自己的心口,揭开衣服,能看到自己的心口处有俩层图案,一个是红色的圣杯图案,巴掌大小,一条竖线贯穿,现在已经褪成暗红色了,但是樛缘能感觉到,一直在发烫的就是这个已经褪色的图案。
上面盖着它的图案截然不同,是由四条流畅曲线构成的、呈顺时针旋转的螺旋十字,这个扭曲的十字以心脏为中心开始不断向四方延伸,刚刚脖颈处的黑线就是上方那条蔓延过去的,左右的分别止步于俩侧锁骨,下方的一条已经连结到了肚脐处,整体是黑色的,却泛着诡谲的银色,细细看去,仿佛整个图案都在流动,下一秒便要旋转起来,简直就是个邪异的活物。
这是咒印。
脑子里的词典又自动浮现出相应的名词,樛缘又联想起刚刚老管家的死状,可惜她不打算检查老管家的尸体,不过从名字上就能猜测到“咒杀”与“咒印”脱不开关系,很有可能“咒印”就是“咒杀”的前提条件。
掂量着这俩封信,樛缘心里有着思量。
打从看完第一封信,樛缘就没想过要拿着那笔钱隐姓埋名生活一辈子,尽管这个选择很好,但樛缘只有一个不选择它的理由。
——那就是她很不爽。
她很不爽自己莫名其妙丢了记忆又多了记忆。
她很不爽自己被人算计。
她很不爽自己不明不白地转世后还被人威胁。
她很不爽她不能自己做主自己的人生。
尽管进入零壹处理所也只是在别人提供的选项里面二选一,但至少不用失去自我、不明不白地活一辈子,好不容易重来一次,她绝不允许自己就这样听之任之地活着。
而且,摸着自己滚烫的胸口,这个来历不明的咒印,一天不除她心里一天不得安宁,想到老管家的死状,她就有种或许自己的性命就在别人手上的愤怒,既然信上面说能从零壹处理所得知真相,那她就去看看那所谓的真相究竟是什么。
樛缘没有想着选一封信,留着另一封信备用的选项,既然老管家告诫自己只能二选一,她就不会使些看似有用实则有可能得不偿失的小聪明。
她不带犹豫地撕碎了第一封信,没给自己反悔的余地,这可能是樛缘赌气的固执与气性,但她甘愿为此付出也许庞大到要用生命承担的代价。
整理好衣服,樛缘身上还穿着高中的校服,裤子的左口袋里有着她的手机,她检查了一下自己的手机,社交软件里头只有老管家和哑巴司机的联系方式,绑定的银行卡里面还有五万元左右的存款,零钱里面还有四千块钱,足够她用一阵子了。
想到哑巴司机,樛缘回想起自己昏迷前的最后一幕,司机嘴巴上诡异的说话银线,那是自己的幻觉还是别的什么?自己昏迷后司机又去了哪里。
樛缘有点坐不住了,她离开书房,按记忆来到家门口,樛缘的家是独栋三层的小别墅,坐落于郊区,但其实距离市区和学校都不远,都是十几分钟的车程,一般情况下,哑巴司机接送完樛缘后,便会将车停在一楼的车库里。
黑色的SUV停在车库,樛缘走近,车窗上贴了防窥膜,看不见里头,她试探性地拉开车把手,车竟然没锁,里面空无一人,看来哑巴司机不在。
或许是直觉所指,樛缘不自觉地看向驾驶座的座垫,定睛一瞧,她心下发凉。
那是零星几块拼图碎片。
和老管家的尸体碎片一个大小,只不过数量不同,而在樛缘的注视下,碎片竟然在渐渐消失,就是那种由实体变成透明的消失。
想到某种可能性,樛缘没多少犹豫地折返回自己刚苏醒时的房间,捂住口鼻,她打开房门。
果然,原本散落一地的拼图碎片肉眼可见的变少了,而且跟车里的碎片如出一辙,房里剩下的碎片也一样陆续变得透明,直至消散在空气中。
心里的猜想得到验证——哑巴司机很可能已经死了,而且死的时间比老管家还早。不管是那说话的银线,还是关于哑巴司机或许知道什么的线索,都无法再追究。
在这个世上与自己关联的俩个人都伴随着自己的苏醒而死去,此刻的樛缘孑然一身,她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她觉得自己理应伤心,但那种血液沸腾的感觉又席卷全身,这种情绪交织下,她反而被一种极致的、无情的理性控制了。
樛缘关上房门,回到书房,看了眼时钟,现在是晚上七点,自己放学时间是五点,没想到短短俩个小时之间就发生了这么多事,书房里自己的身份证件、护照和户口本都在,她快速地打开手机软件,她现在所在的安市到北市的航班今天晚上还有四趟,估算了一下整理东西的时间和打车过去的时间,樛缘订了晚上十点的航班,如果不晚点的话到北市应该是凌晨俩点。
仔细想了想有什么必须带的东西,她最后决定把“樛圆”的iPad和电脑带去,一个是“樛圆”在iPad上面有写电子日记,樛缘打算有空的时候看看,或许能得到什么遗漏的线索,要知道有时候记忆也会有漏洞。
另一个则是电脑方便办公和整理资料,而且重新买一个价格也贵,没有确定入职零壹处理所前,樛缘还不想给自己添太重的经济负担,虽然刚刚买机票的时候就让自己肉疼了一下。
至于衣物和洗漱用品那些,都可以到了北市再买。
还有一件奇怪的事,就是樛缘刻意回想了一下,发现“樛圆”根本没有关于父母、哥哥和妹妹长相的任何记忆,偌大的房子里竟然连张关于他们的照片都没有,唯一的知晓的就是他们的姓名——父亲叫樛明凯、母亲叫方夏莲,哥哥叫樛明瑞,妹妹随母姓叫方棉珏,光是从名字上来看,除了姓氏,自己倒不像他们家的人。
将行李打包好,樛缘立马叫车,刻不容缓地离开这栋房子,她实在是多一秒都不想呆在这里了。
关于自己高中没毕业就离家出去找工作的事情,她刚刚打电话给班主任,得知老管家早就帮自己办理好了所谓的转学手续,想来是知道不管她选择哪封信,都肯定不能继续上学,所以帮她处理好了吧。
至于老管家和哑巴司机的死亡,再过一俩个小时,老管家的尸体大抵也会彻底消失。
要是报警的话她百分百会被当精神病杀手逮捕,要她处理后事她现在也没任何途径去拿捏,目前她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老管家信上面写的他会善后“一切还有其他的事”,现在来看也是意有所指,大抵就是让樛缘没有后顾之忧。
虽说省心,但樛缘依旧不喜欢这种将自己的事情交给别人处理的失控感,而她也明白,这是自己没有能力所导致的。
这一定会是最后一次。
坐在通往北市的飞机上,樛缘俯瞰黑夜下的城市,望着那微小的光点,她默默对自己许下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