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的围墙》好生困倦

3、因为老子喜欢你 我只觉得他

　　我父母也在我年幼时去世了，临终前把我托付给了舅父家。他们家很有钱，但个个都是守财奴，待我刻薄。本着眼不见心不烦的态度把我送进这个破学堂，每个月给我张洋票子自己自生自灭。

　　不过我还是很谢谢他们这么对我，不然我也遇不到段承。

　　但对段承来说，遇到我是他的不幸。

　　我平时散学后住在舅父家院里的一个不起眼的小柴房里，里面堆满了柴火，但比起段承以前住的破庙不知好了多少。我带着段承和他幺妹住了进去。他起先是不愿意欠我人情的，但一想现在北平是霉雨季，婴儿皮肤敏感有可能会染病也就妥协了，非要做我小弟来报答我。

　　我只觉得他认真得有些可爱。

　　于是在散学后我们就忙着照顾这小家伙，段承说她叫段方好，他自己取的，说是让他幺妹以后长大能好好的，找个好先生就不用跟着他哥吃苦了。我听后心中却泛起一抹异样的情绪，段方好，不应是方原与段承这辈子都好好的意思么。

　　应该是巧合罢。

　　洋奶太贵了，段承一般是给段方好熬小米糊糊吃的，我在了肯定不能让他天天熬，累坏了怎么办。于是主动承担喂食任务，并积极地为她洗尿布。但我干得十分生疏，刚开始总是出错，比如糊糊温度太烫差点烫到婴儿，或是洗不净尿布，弄得半干不干的等。段承总是哭笑不得地看着，又是帮我收拾乱摊子，又是耐着性子教我的。

　　而他自己倒是空闲了不少，有时候去铺里扯几块布来给幺妹做衣裳，他针线活很好，手很巧，比女孩还娴熟。听他说是在父母未过世前跟母亲学了一手，说到这时，他的眼中闪着光，挺了挺单薄的胸脯，有些骄傲地告诉我他母亲那时可是十里八乡里最手巧的红娘。

　　你也很厉害的。我望着他亮闪闪的眸子想。

　　不过能扯的布很少，他就没布给自己做衣裳了。除此之外，段承总是悄无生息地消失不见，在你找他时又恰巧出现在你面前。这让我感到十分郁闷，不知道他到底想干什么。

　　直到有一天他兴奋地拿了一个包袱过来给我。我正在吭哧吭哧洗段方好的尿布，这小丫头总是乱尿，要不是看她是段承他妹，我早就把手中的尿布扔了，老子堂堂一个三尺男儿，竟要搁这给个小丫头洗尿布！

　　算了，洗吧洗吧，老子愿意。

　　“方原。”段承小跑过来嘴上喊着我的名字。

　　我一脸茫然地抬头，下意识地甩了甩指间的水珠并就着衣服擦了擦，并在他来之前理了理额前的碎发。

　　“怎么了？什么事这么开心？”我轻笑道，“你家母猪生崽啦。”

　　段承听后脸颊涨得通红，一手掖着包袱，另只手拍了我一下：“你别胡说八道，我们家那么穷哪来的母猪。”

　　我听后笑得很开心，伸手戳了戳他的脸，“你怎么那么容易脸红，给个未出嫁的小姑娘似的。”

　　段承瞪我一眼没说话，只是将夹着的包袱给我。

　　“这什么啊，你还……”我边打开边挑眉对他说话，突然愣住了。

　　那是一件叠好的单衣，中间有夹层，塞几团棉花就能当冬衣穿。山地蓝，成色很新，很好的料子，上面的针线缝得很密。里面还有一条黑裤。

　　“你什么时侯……做的？哪来的钱？”我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砾了层沙子。

　　“就你总说找不到我的那会。”段承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你帮了我这么多，我寻思着给你点什么，看你总穿个破掛子，也不换，就靠去帮人拉煤挣钱扯了布给你做件衣裳。”

　　“这料子好，能穿很久了，你……不嫌弃吧。”

　　我没说话，上前一把抱住他，声音哽咽，把这些天对他异样的情感全部告诉了他。

　　“我刚见你的时候就想，这男的怎么长得比姑娘还秀气。就对你挺好奇的就一直……观察你，每次看你都感觉心跳的老快了，后来和你住一起后才发现这种感觉越来越多，说不清你知道吧，后来我明白了我为什么会对你有这样的感觉。”

　　“因为老子喜欢你，喜欢到能给你当孙子，段承！”

　　段承与我拉开距离，手搭在我的肩上。目光温柔地盯着我，轻轻地说：

　　“我也喜欢你呀，方原。”

　　“很喜欢很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