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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尾声 夜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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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医院里安静极了，只有门口的白灯，还在不知疲倦地跳动。
病床上，弈湫呼吸平稳，真像酣然入睡的小人，但其实他并没有失去意识，仅仅是闭上了眼睛。
他在等，等一个机会，等一个似乎足以改变现有生活的机会。
“……"
连续两天，他都是如此，日夜颠倒。白天沉睡，晚上装睡。
直到第三天，弈湫的身体已经好了大半，但医院以担心复发为由，将他又留了下来。
白天他依旧睡觉，只是今天睡得很不踏实，总感觉有道奇怪的视线在观察他。
毕竟从小弈湫的感官就比一般人要敏锐许多，以至于他在独处时才能享受片刻的安宁。
夜幕降临，不知是不是因为白天睡眠质量太差，直到半夜他竟然真的睡着了。
沙沙沙。
沙沙沙。
沙沙沙。
一阵莫名的衣服摩擦身体的声响，传入了男孩耳中。
瞬间弈湫的困意如触电般消失不见，只剩下直白的清醒。十分谨慎地他屏住呼吸，试图弄明白声音的来源。
窸窸窣窣地那声音还在继续，像是一个人趴在地板上摸索什么。
不知道这种状况持续了多久。
突然，没有任何征兆地一股寒意直冲天灵盖，他感觉到有一个黑影盖在自己身上。
“……”
这个不知名的人在打量弈湫，就像白天的那道视线一样。
那人的呼吸声在变大，他离自己越来越近了。
90㎝…
50㎝…
10㎝…
“……”
再忍不下去，“嗖”得一下，弈湫睁开了眼睛。
“你是谁？想干嘛？”
只见，一个同样穿病服的男孩在离弈湫3㎝远的地方僵住了，随即他像被吓得不轻，失声摔倒在地上。
打开床头灯，弈湫见那人下一秒爬上窗户就想走。他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男孩的小腿，一用力又把他拽了回来。
“放…放开。”那人边说边乱动起来，还想跑。
僵持了一会，终是弈湫先没了耐心，冷冷地开口说道：“再跑，我现在就叫医生来。”
话音刚落，弈湫感觉到那人手臂抖了抖，随即认命似得，真慢慢停止了挣扎。
“偷窥别人好玩吗？房顶上的家伙。”弈湫一边松手锁上窗户，一边嫌弃地看向了跌坐在地上的人。
闻言，那人急地连连摆手，甚至连说话也带上了哭腔。
“…不…不…不，我…没…没…没有……”
这么看着他倒像被偷看的人。
但弈湫能不知道吗？
这个被称为“怪物”的家伙，几天前进过自己的房间，画本也就是在那天回来的，这也太巧了。
同时，弈湫曾试探性询问过照顾过他的医护人员，他们明显都不知情，因此排除周围人，他有理由怀疑是“怪物”送来了画本。
如今为了验证这一猜想，弈湫故意提前放出了画本还没找到的假消息。
只有送来画本的人才知道一开始画本是在病房的地板上，所以进病房后立马趴在地板上的“怪物”一定就是送来画本的人！
可…他为什么这么做呢？
回忆起两人的相关性。第一次是教室房顶的对视，第二次是医院外远处，第三次是在这儿。
一次是巧合，那三次就是必然。
他在跟踪自己。
“…你……”不等弈湫说完。
咕~~∽
那家伙肚子竟先出了声，像是感觉到尴尬，男孩脸上闪过红晕，随即眼泪越掉越快，猛地缩成一团，他竟然大哭起来。
“……”
哭了得有五分钟，门外猝不及防地还传来了护士的脚步声。
“弈湫，我听见有哭声，你还好吧？”
没有犹豫，弈湫身手敏捷地跑了过去，“咚"地跪在男孩身后，把他抱住了。
像是没反应过来，男孩身体一软真就倒了进去，顺势弈湫的手向里一伸，捂住了他的嘴巴。
无语地他一边擦了擦怀中人的眼泪，一边裝作难受地回应道：“姐姐，我没事。只是有点饿了，刚才一急，就不小心哭了出来，对不起…”
“哦！没关系的，我这就去给你拿点吃的！”
“谢谢姐姐，还有…”
“什么？”护士姐姐疑惑地问。
“…就是，一会儿姐姐能不能不要进来，我哭之后很丑……”
“啊？我知道了，那放门口可以吗？”
“嗯嗯，姐姐真好。”
直到门口彻底安静，弈湫才松开手，低头一瞥，罪魁祸首也不哭了，只是眼巴巴盯着他看。
“马上就有吃的了，去床上坐一会儿。”说完，弈湫有些头大地扶了下额。
可再低头时，怀里人依旧不动，叹了口气，弈湫抱起“这尊大佛”就丢到了床上，顺手又拿起一张不知道从哪找的纸，给他胡乱擦了擦脸。
半晌，拿到饭后，男孩狼吞虎咽吃起来，弈湫就坐在一边看画本。
“吃饱了吗？”
又塞进嘴里一大口馒头，男孩才点了点头，随后看向弈湫。
“弈…湫…喜…喜欢画画。”他支支吾吾地边说，边有些不自然地摆弄起手指来。
闻言，弈湫挑了挑眉，走到男孩面前摸了下他的头，有些好奇地问：“虽然很谢谢你把画本给我找了回来，但是我并不喜欢画画。而且比起这个我更想知道你这么做的原因。”
但俗话说对牛弹琴，像是没听出来话里有话，男孩一把就抱住了弈湫，喃喃道：“之前…之前…弈…弈湫…也是好…好人！”
“……”
男孩一边蹭来蹭去，一边还哼哼唧唧。忍无可忍，弈湫一把将他塞进了被子里。
“弈…湫？”
“睡觉。”
丝毫不留情面，弈湫背身躺下了。
没有回答，但是弈湫能感觉到那人十分笨拙的给他又理了下被子。
“晚…晚…安……”
“……”
次日再醒来时，弈湫发现这玩意不但没跑，竟然还睡得很香。
“……"
下午出院之际，他也一直黏着弈湫，拉着弈湫的手。
护士你看不出来他就是那个怪物吗？还不抓走？就因为他戴了个帽子？
护士：“弈湫，这是你朋友吗？还挺喜欢你的。”
“呵呵。”
…………
…………
…………
走在回校区的路上，那家伙还是没松开手，弈湫也懒得再管。于是，两人就这么贴在一起漫步在树林里。
“戴…戴帽子，他…他们真的没…没发现我，弈湫，你…你真厉害！"男孩夸赞道。
“…他们也是真蠢。”
“一…一群蠢…蠢货！”
？？？
“停停停，不许学脏话，还有我才发现你怎么这么结巴？”
“不…不…不知道。”
闻言，弈湫两眼一黑，又一黑。
“反正…从现在开始，你要改改这个坏毛病。"
“那…那我听…听弈…弈湫的。”
一个星期后。
“弈湫，我要去抓蝴蝶！”
“可以，小心不要被别人发现。"
“嗯嗯！”
说着，弈湫喂了他两块饼干，十分高兴地男孩跑了过去。
这个方法真好用，只要那家伙说一句完整句就奖励一块饼干。弈湫暗忖道。
“弈湫！"
“又干嘛？"
弈湫刚抬头，只见一只大毛毛虫出现在了眼前。
“……”
“大毛毛！这个可好吃了！”
眼看那人就要塞进他的嘴里，弈湫“咚”地一声，一拳打在了他的头上。
“不许吃，也不许喂我脏东西。”
话音刚落，男孩一边哭，一边委屈地揉着头说道：“可是…真的很好吃。弈湫，我想让你也尝尝……”
“……"
你挺难杀啊。
“…那既然这样，我问你是饼干好吃，还是大…大毛毛好吃？"
“饼…饼干。”
“看来还不傻。喏，给你块饼干，放过大毛毛吧。”
“好吧。”
……
“弈湫，你好像大人一样。”
“是吗？"
“什么都知道的大人！”
“那你要听我的话。”
“当然了。”
…………
…………
…………
“什么？李太太，选中了弈湫？”办公室里，领班老师听着手机里领导的声音差点没晕过去。
“小声点！”
“不是，她怎么选上这个怪孩子的？”
“唉，我怎么懂，总之通知刘老师，明天就送走。”
“…知道了……"
餐桌上，弈湫正将挑好的青椒放进男孩碗里。
“弈湫，青椒不好吃吗？”
“你觉得呢？”
“好吃！香香的！”
“那就快点吃，别废话。”
“弈湫，你对我真好！”
这家伙还挺有用的，弈式称赞。
晌午，两人睡在一张床上。
突然，刘老师进来了，弈湫马上让男孩钻进里面。
“弈湫，出来一下。”
“嗯。"
男孩看着弈湫走了出去，越来越远。
最后他再回来时，和以前一样躺回床上，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
但是，男孩感觉不对，紧紧攥着他的手。
“睡吧。”
“…嗯……”
夜晚，一反常态，弈湫一言不发地带着男孩到孤儿院的矮墙边，给了他一个盒子。
“这是什么？”
“给你的礼物。”
“礼物？”
“嗯，要好好留好。”
“知道了！”
次日，弈湫走了，是提前偷偷走的。
他没有告诉男孩。
因为他总会忘了自己，就像自己也记不住他一样。
这对我们都很公平。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