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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怪物" 夜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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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弈湫站在上厕所回来的走廊里。消毒水混合着碎语,让人想吐。
一阵干呕。
终于还是打开窗户,翻了出去。
外面很舒服,也很漂亮。
而且,更幸运地是一一前面的墙边还长了一小片较为隐蔽的草地(就算有人坐在那儿,也很难被注意到),非常适合休息。
没有犹豫,弈湫走了过去,顺势坐下。四周的青草香,缓解了不少刚才的异样。
真是美好的一夜。
呯一一
“……”
随着这一声巨响,弈湫沉默地转头向声源处看去一一只见一个熟悉的黑影十分急切地从医院向远处跑去。
后面还伴有咒骂、争吵。
乌压压一片,一群医护人员也向那儿追赶。
“封锁西门,拦住那个怪物!”
“别让他跑了!赶紧用麻醉枪后面的人!”
“艹,这么灵活?”
…………
…………
…………
回去吧。
走在廊道里,弈湫还能听到些许声响。只是这次他除了平常被打扰后的烦躁,一种莫名的感觉竟也慢慢涌上心头。
他又见到了房顶上的人一一没错,就是刚才从这儿跑出去的黑影,也是那群人大骂的“怪物”。
低着头,不自觉间他思索起来。
“哎?!弈湫!”
“…嗯?”
闻言,弈湫懵懵地抬起头,定睛一瞧,顿时心里又凉了大半一一此时,他的病房门口早已被围得水泄不通,而照顾他的护士也快走到了眼前。
今天怎么这么麻烦?
“……”
压下心中无奈,弈湫熟练地将那张平静的“死人脸”换了台,尽力把自己伪装成一个不知情又正常的“乖孩子”。
“终于找到你了!弈湫,你怎么不在房间,知不知道大家都很担心。”护士说着,已经来到了他的身边,蹲下身,察看起男孩的情况。
她还在说:“抬起头,我在问你问题。”
可眼前的人却像听不懂一样,把头埋得更深了。
“你…”
不等她发火,弈湫才终于有些委屈地看向女人,然后出声道:“对不起,姐姐。厕所和走廊里…太黑了,我…我…走得慢,对不起……”
说完,他攥紧了手心,看起来真的像被吓住的小孩,让人心都化了。
这下换成护士姐姐变得手足无措起来。
“等…等等,姐姐不是要怪你,我真不是那个意思……”
“…我知道,姐姐。我…我下次不会了……”
“啥?!”
停停停,是我错了,你别这样啊!!!女人心里暗忖道。
另一边,弈湫的病房门口旁边,一群人正在交接工作。
“刘医生,监控显示,刚才‘怪物’进了这个和周围几个房间。我们已经检查完毕,没发现什么可疑的东西。”
“嗯。"
靠边处,手拿仪器的医生汇报完毕后,偷瞄起慌乱的护士这边,一副吃瓜吃到同事身上的样子。
“眼睛有问题,就去楼上眼科看看,赶紧入队。"
“哦……”
“孩子找到了就行,幸好是去上厕所没回来,不然指不定被那东西伤到哪儿。王护士,你看时间也晚了,带孩子休息去吧。”刘医生说着,转头看向后面那一大一小。
“啊?嗯…对,弈湫,咱们该去睡觉了。”
弈湫身边的护士一边回答,一边有些窘迫地站起身,带着男孩就往房间里面走。路过人群时她还微微颔首,向为自己解围地刘医生表示感谢。
“第一小队咱们也该走了。”
“是!”
房间里,弈湫依旧表演得十分敬业,他一言不发地站在床边,等待着护士的离开和久违的独处。
等啊等,等啊等,等啊等啊等。
大概过了十分钟,护士将床铺好后,又仔细检查了窗户才准备出去。
“弈湫,姐姐要走了。刚才…很抱歉,我不是故意吓到你的,对不起…再见……”
说完,她转身就离开,像下定了某种决心。
“……”
姐姐你啊,这次是真吓到我了。弈湫一边吐槽,一边无力地抽了抽嘴角。
可能是还没缓过来,又站了几秒后,他才有些心累地躺倒在床上。
然后打起滚来,翻起身来,坐起身来,走下床来,拿起靠床里面地上的画本来。
“……”
不是丢在了后院吗?
…………
…………
…………
深夜,弈湫静静盯着天花板想起了院长曾经给他们讲过的故事。
从前,有位英俊的富豪他娶了一位美丽贤惠的千金,还共同孕育出了一个懂事听话的儿子,一家人十分幸福。
但,这种生活并未持续很久。
随着男人在家里待的时间变少,千金起了疑心,她开始敏感,易怒,甚至自残。
她不敢相信男人变了心,直到…她见到了男人拉着另一个女人向她提出离婚,她才知道男人真的出轨了。
她同意了,她疯了。
……
她把所有的一切错误归到儿子头上,她痛恨他,她“爱”他。
“你怎么从来只知道索取,不会感恩,就和你爸爸一样!”
几年后,女人自杀了。也就是在她自杀的那一天,男孩拿刀捅伤了他的父亲一一他曾经最尊敬的父亲。
事后,男人依旧幸福美满,而男孩永远失去了她的母亲,同时因伤人被关进了孤儿院。
他是个“怪物",手上沾血的“怪物”。
但是,明明做错的是男人,为什么大家都在受苦,他却幸福美满呢?
弈湫从不理解,也无法理解。
这个故事的悲剧,原本是院长为了警告孩子们,不让他们靠近医院附近的密林。(院长称男孩现在被关在密林里,不听话和违反规定的孩子全都会被他吃掉。)
不知为何,当真的见到大人口中的“怪物”时,他竟然还能回想起院长骗小孩的故事,也算触景生情了……
夏天的夜晚很短,短到眨眼间到了早上。
“啊!温度怎么不降反升呢?王护士,你快来!!!”
病房里,一个实习护士大喊着跑了出去。而里面的床上,弈湫流着鼻涕盘腿乖乖坐在上面。
“本来今天就能出院的,唉。”
“应该是晚上被子没盖好,只能再多住几天了。”
“又得多受几天罪,他明明这么小……”
“我会好好照顾他,别瞎操心了。反倒是你自己,小李。还在实习期要多上点心呀!”
“王姐姐,我知道了…”
听着门口的对话,弈湫只觉得头发昏,却还是强撑着让自己睁开眼睛。
咔哒一声,房门被打开了。
王护士自入门后,关切地目光就没从那床上的一小团上移开。
“姐姐。”
“怎么了?”她轻声说。
“对…对不起,要不是我昨天很晚才睡,你就不用这么担心了……”
闻言,护士轻轻摸了摸男孩发红的小脸,温柔地安慰道:“没关系,现在好好休息就行。”
“嗯,谢谢姐姐,我下次一定换个时间找画本。”他边说,边打了个喷嚏。
“哎呀,你应该早点告诉我啊,弈湫。是不是还在因为昨天的事不好意思,总之你就别担心了。一会儿姐姐去帮你挂失,顺便问问同事,肯定马上就能找到,所以安心睡吧。”
“…好……”
说完,他睡着了,真的安心地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