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第五十九章 一巴掌给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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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烬在周煦生家吃了饭，他亲手做的爆炒牛肉水扯面。
裹着酱汁的宽面条十分有嚼劲，他这么多天来吃过最落胃的一顿，恨不能把汤都喝了。
最近天天忙着应酬，回到家就出酒，以前在酒吧喝再多都不怎么吐，没想到应酬的酒局仅仅只是敬了两圈，他就喝醉了。
他有求于资方，人家一句话——想要谈下去，你就拿出来点诚意，这句把蒋烬所有的推诿都堵死在嘴里，不喝也得喝了。
应酬多了，胃口自然而然变差了，所以这几个月瘦了不少，越发显得单薄。
现在蒋烬提起喝酒就头疼。
但是好巧不巧一个电话打进来，来电显示是郑荣。
蒋烬放下筷子，背过身去接电话。
只是简单地应了声，“好。”
然后就开始准备穿外套出门。
“我待会儿晚上还有个局，公司的人叫我去陪一下。”蒋烬说，“晚点再回来，到时候跟你说。”
周煦生看着他的背影，“嗯，我去接你，给我打电话。”
“好，那我先走。”蒋烬一边匆匆忙忙地套上外套，一边还在低头回复着信息。
酒局定在一家私人会所，疫情期间不对外营业，蒋烬到的时候，包间里已经坐满了人。郑荣陪着他进去，替他介绍了半圈。
满桌都是熟脸，有几个还跟蒋开元喝过酒。
蒋烬笑着喊人，把几瓶老年份的茅台放在桌上，“今天就是来听各位长辈指点的。”
那些人倒是没让他站着，但也没真把他当回事。
主位上的赵总抬了抬下巴，说：“小蒋总，来晚了，先喝三杯再说。”
蒋烬躬身说“应该的”，端起酒杯连喝了三杯。
五十三度的白酒下去，他面上不显，胃里已经烧起来。
赵总点点头，说：“比你爸还能喝，不错。”
蒋烬笑笑，说：“我爸以前总说，做生意先学会做人。赵叔今天肯见我，就是给我机会。”
他说这话时语气诚恳，甚至带点讨好。
旁边一个姓刘的老板忽然笑了：“小蒋总，你以前不是最烦这套吗？怎么，现在也学会低头了？”
蒋烬僵了一下，表面上却笑着说：“人总得长大。”
刘老板又说：“长大好啊。就是你爸走得早，好多东西没教你。我们今天呢，就看在蒋总的面子上，给你上上课。”
他说完，把一排白酒推到蒋烬面前，又指了指角落里的冰桶：“小蒋总，来点新鲜的。你喝一杯，我们就听你讲一句。讲得好，再往下谈。”
蒋烬看那排杯子，脸上的尬笑快要维持不住。
郑荣在旁边轻声说：“蒋总胃不好，我来替他敬。”
刘老板摆摆手：“那不成。小蒋总自己都不端，怎么带公司？”
蒋烬吸了口气，笑着说：“我端。”
然后他真的就一杯接一杯地喝。每喝完一杯，就说一句公司现在的情况、项目的规划、需要的支持。
刘老板和旁边几人对视一眼，偶尔点个头。
可等他停下，赵总才慢悠悠说：“说得挺好，就是太急了。小蒋总，你这点诚意，还不够。”
蒋烬放下杯子，手撑着桌沿，眼前已经有些晃。
他说：“赵叔，您说，我照做。”
赵总笑了笑：“今天就到这儿。改天再组，看你表现。”
他说完便起了身。
其他人也纷纷站起来，说“再约”。
蒋烬愣了一瞬，随即笑着把人送到门口。他一个个握手，说着“谢谢各位叔伯”，腰弯得比谁都低。
等最后一个人走出包间，他才后退几步，扶着椅背，慢慢滑坐在地上。
郑荣进来时，蒋烬已经吐了一轮。他走过去，把人从地上拽起来。
蒋烬摆摆手，说没事。郑荣把一瓶水拧开递过去，说：“他们就是故意压你。今天这酒，本来就不该喝。”
蒋烬漱了漱口，靠在椅背上，眼睛红得厉害。他说：“不喝，连下次都没有。”
郑荣没再说话。
蒋烬摸出手机，看到周煦生发来一条消息：“结束了吗？我去接你。”
他握着手机，犹豫了一下，还是回了：“快了，我自己能回。”
发完又觉得这样太逞强，可他今晚实在不想让周煦生看到自己这副样子。
他怕周煦生问一句“他们怎么为难你了”，他就会难受。
“我已经在外面了。”周煦生说，“你还要多久？”
蒋烬没说话，推开门，果然看到门口停了一辆黑色库里南。
周煦生斜倚在车门前，手里拿了一瓶蜂蜜水。
他晕得厉害，走两步都看到路在慌，周煦生急忙过来伸手扶他，他却执意要自己走。
“不用，我还行。”蒋烬扶了扶额头，接过他递来的蜂蜜水，“就是这会儿不太想坐车……附近有个公园，你陪我走走吧。”
夜深人静，只有几盏路灯。
蒋烬索性摁住栅栏，纵身一跃翻了过去，走到马路对面，落地的时候没站稳，差点摔了。
周煦生没说话，站在后面默默地看，脸色越来越差。
喝多的蒋烬当然没注意到他的表情，只是自顾自地往前走。
刚下了一天的雨，这会儿停了，但是地面还是有点湿。
水洼里的积水溅了蒋烬一身，泥点子甩到了屁股后面去。
周煦生皱眉看着，最后还是没忍住叫他停了下来，从兜里掏出一包酒精湿巾，帮他擦了几下。
“没事儿，回家就换了。”蒋烬满不在乎地挥了挥手。
散步到三江公园，蒋烬才停了下来，一屁股坐在了长椅上，仰着头看着天空发了会儿呆，像要把自己晾在夜风里散散酒气，整个手臂都挂在了椅背上才勉强维持平衡。
“你这是喝了多少？”周煦生忍不住开口问。
“不多，一斤白酒，两瓶红酒。”蒋烬伸出两根手指头，大着舌头说，“还得练。”
“这几个月你就这么喝过来的？”
蒋烬猛地点头，“嗯。”
周煦生摇摇头。
“我也不愿意这么喝，但没办法。这是他们对我的……的服从性测试。”
说完蒋烬又是一通吐，这下吐得翻江倒海，整个人蜷在长椅上，肩膀一抽一抽的，像要把胃里的酸水都倒出来。
吐完他反而清醒了一点，胃里那股灼烧感也慢慢退下去。
周煦生递了一张纸巾过去。
蒋烬笑了笑，接过来，“周煦生，你看我现在像不像一条狗？”
周煦生的瞳仁里映照出他的样子，狼狈不堪，活脱脱的丧家之犬。
没等他回答，蒋烬就站了起来，摇摇晃晃地往前面走了两步，但他没看清有个台阶，被绊倒在了地上。
那泥坑里有积水，脏得很。
周煦生立马走过去，想要拉他起来。
但是蒋烬却索性躺倒在了地上，任凭周煦生怎么拉拽，都像一滩烂泥似的滑下去。
喝醉的蒋烬比过年的猪还难摁。
“你疯了？”周煦生看着他满身泥污在脏水里躺着不起来的样子，火气瞬间就窜了上来，“快点站起来，回家了。”
蒋烬摇着头喃喃自语，“我起不来了，我起不来了啊。”
周煦生蹲下去捞他，声音发紧：“起来。”
蒋烬不动，眼睛半闭着：“周煦生，我真的撑不动了。”
周煦生没再催。
他半跪在泥地里，把蒋烬的上半身抬起来，让他靠进自己怀里。
蒋烬浑身发颤，手死死抓着他的袖子，像一松手就会散掉。
他断断续续地骂：“我恨我姐，也恨这个疫情。如果不是她，爸不会心梗。如果不是疫情，爸也不会被耽误。我这辈子都不想原谅她……”
周煦生听着，他知道蒋烬憋了太久。
蒋烬又说：“周煦生，我是不是很没用。可我真的不是蛀虫。我不是。”
“我知道。”周煦生低声说，“我知道。”
蒋烬用力吸着气，像要把这些日子没流出来的眼泪全倒出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安静下来。周煦生把人扶起来，脱下自己的外套裹住他，又架着他绕过泥坑，一步一步往公园外走。
蒋烬一米八几，瘦了不少，可到底不轻。
周煦生架着他，走得很慢，额头上全是汗。到公园对面，他开了间钟点房。
进了房间，蒋烬又要往地上滑。
周煦生厉声道：“站好！衣服全是泥，别把地板弄脏。”
蒋烬已经晕得厉害，还是下意识照做，乖乖靠墙站着。
周煦生把他外套、鞋、上衣都脱了，扔在门口。又把他推进浴室，打开热水。
蒋烬缩在淋浴间角落，任周煦生拿毛巾给他擦脸搓背。
他低着头没说话，只把脸埋进膝盖。
周煦生也沉默了。
他仔细地冲掉蒋烬身上的泥，用浴巾把人裹住，扶到床上。
蒋烬还湿着头发，眼睛红红的。
周煦生给他接了杯热水，放在床头。
“你坐过来点，我给你吹头发。”周煦生冲他招招手，见他没动静，便伸手直接扳过他的脑袋往自己腿上放。
“要死，我的头差点被你拧下来了。”蒋烬吸了一口气，疼痛让他清醒了大半。
他翻了个身，半撑着，把头放在了周煦生的膝盖上，半湿的头发散下去。
周煦生插上吹风机，手指穿进他发间，慢慢拨弄。
暖风嗡嗡地响，蒋烬闭着眼睛，样子很是温驯。
周煦生也不说话，只把他额前的头发一点点吹干。
蒋烬舒服得哼了一声。周煦生低头扫他一眼，说：“别动来动去。”
蒋烬重新闭上眼睛，换了个姿势，侧过了脸，他喝醉了但是周煦生却清醒得很。
但蒋烬还是不老实，在他膝盖上蹭来蹭去的，像个毛茸茸的小狗一样拱来拱去，非常刺挠。
周煦生实在是有点忍不了了，往他脸上拍打了一下，力道不轻不重，但却格外清脆。
“啪”地一声下去，蒋烬的眼睛都亮了几分，仰着脸直勾勾地盯着周煦生。
操。周煦生在心里骂了一句。一巴掌给人扇爽了。
蒋烬这张脸，眼睛湿着，脸颊泛红，嘴角还带着点不知死活的期待。
周煦生没再犹豫，低下头亲了上去。
他吻得有点重，两个人的鼻息缠在一起，周煦生在他下唇上咬了一下。蒋烬吃痛，反而更往他身上贴。
分开时，蒋烬的嘴唇红得厉害。
他喘着气，眼睛还是亮晶晶的，说：“周煦生，你再打一下。”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第五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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