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奔赴我的星空》》鹿鹿呀

4、​ 别误会，是我喜欢你 秋雨过

　　秋雨过后，天气终于褪去了燥热，多了几分清爽的凉意。 早读课的铃声刚响过，教室里还弥漫着同学们小声交谈的嘈杂，夏织星刚把课本摊开，桌角就被人轻轻敲了两下。
　　她抬头，撞进程棋衍平静的眼底。
　　少年手里拿着一沓作业本，身姿挺拔地站在她桌旁，平日里淡漠的眉眼柔和了些许，声音不高，却清晰地落在她耳中：“昨天的数学作业，还差你一本。”
　　夏织星愣了一下，慌忙翻开书包翻找。
　　从前收作业，他都是让小组长代劳，从没有亲自走到她座位上催过。
　　她指尖有些慌乱，好不容易翻出作业本递过去，小声道：“对不起，我差点忘了。”
　　程棋衍接过，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指尖，微凉的温度一闪而逝。
　　他没像往常一样直接转身离开，反而顿了顿，目光落在她桌角微微卷起的课本上，淡淡开口：“上午第三节数学课，昨天留的练习题，有不会的可以提前问我。”
　　夏织星微微睁大眼，有些受宠若惊。
　　“…… 好，谢谢班长。”
　　程棋衍点点头，才拿着作业本转身离开。
　　他走回前排座位，坐下的瞬间，后桌的男生用胳膊肘撞了撞他：“可以啊班长，现在亲自收作业了？以前不都是甩给我们吗？”
　　程棋衍翻开自己的课本，神色自然，不带半分波澜：“刚好路过。”
　　只有他自己知道，从昨晚看见她跟祁逸并肩走在雨里之后，他就再也没法只安于在远处默默看着。
　　再被动下去，他在意的人，说不定就要被别人抢走了。
　　一整个上午，程棋衍的主动都变得格外明显。
　　课间有人围过来问他题目，他一一耐心解答，轮到夏织星抱着练习册犹豫着不敢上前时，他反而先抬眼看向她，朝她轻轻抬了下下巴：“你也有不会的？过来。”
　　周围同学的目光齐刷刷扫过来，夏织星脸颊一热，只能抱着本子快步走过去。
　　她指尖指着一道函数题，声音轻轻的：“这一步…… 我不太懂。”
　　程棋衍侧身让出半块空位，拿起笔在草稿纸上一步步演算。
　　他写字很好看，力道清隽，步骤写得清晰明白，讲题时声音低沉，气息不经意间落在她耳侧，让她心跳莫名快了几分。
　　从前她总觉得他冷淡又有距离感，可此刻近距离相处，却只觉得他认真又可靠。
　　讲完题，程棋衍放下笔，目光扫过她手腕上一处浅浅的红痕 —— 是昨天被坏掉的伞骨蹭到的。
　　他眉峰微不可查地一蹙：“手怎么了？”
　　夏织星下意识捂住手腕，小声道：“昨天伞坏了，不小心刮到的，没事。”
　　程棋衍没再多问，只是第二节课间，他从外面回来，将一小盒碘伏棉签轻轻放在了她桌角。
　　没说话，只淡淡看了她一眼，便转身回了座位。
　　夏织星握着那盒未拆封的棉签，心里又暖又乱。
　　班长今天…… 好像格外不一样。
　　放学铃声一响，同学们纷纷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夏织星刚把书本塞进书包，肩膀就被人轻轻拍了一下。
　　程棋衍背着单肩包站在她身旁，神色自然，语气听不出异样：“一起走，昨天的数学题，怕你还有不明白的。”
　　不等她回应，他已经率先朝着教室门口走去。
　　夏织星慌忙拿起书包跟上。
　　走廊上人来人往，喧闹不已。
　　程棋衍刻意放慢脚步，与她并肩走着，两人之间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却足够让周围路过的同学频频侧目。
　　谁都看得出来，一向独来独往的班长，今天破天荒地跟班里那个安静的女生一起放学。
　　夏织星心跳有些快，低着头，只敢听着身旁少年沉稳的脚步声。
　　走到昨天那场意外发生的路口，程棋衍忽然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错辨的认真：
　　“以后下雨，要是伞坏了，可以先找我。”
　　夏织星猛地抬头看他。
　　阳光落在少年清俊的侧脸上，柔和了他一贯淡漠的轮廓，他目光直视着前方，声音清晰而坚定：
　　“别随便跟别人走。”
　　风掠过街角的梧桐叶，轻轻晃动。
　　夏织星站在原地，脸颊一点点发烫。
　　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
　　从前那个只敢用余光看她的少年，终于不再隐藏，开始一步一步，主动朝她走来了。
　　一路沉默又带着几分微妙的暖意，两人慢慢走到她租住的小区门口。
　　夏织星轻轻攥着书包带，抬头对他小声道谢：“我到啦，今天真的谢谢你，班长…… 程棋衍。”
　　她第一次试着叫他的名字，声音轻得像羽毛，却清晰地落进程棋衍耳里。
　　他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笑意，微微颔首：“进去吧，晚上早点休息。”
　　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楼道口，程棋衍才转身离开。
　　只是他没有直接回家，而是绕路去了附近的书店。
　　他记得某次课间，无意间看见她趴在桌上，对着一本破旧的天文杂志看得入神，眼里的向往几乎要溢出来。她家境普通，舍不得买昂贵的书籍，却偏偏对星空有着最纯粹的热爱。
　　他在书架前驻足许久，最终挑了一本装帧精美、内容详实的天文观测书，扉页干净整洁，没有留下任何字迹。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程棋衍就提前来到了教室。
　　教室里空无一人，他轻手轻脚走到夏织星的座位旁，拉开桌肚，把那本崭新的天文书轻轻放了进去，动作小心得像是在安放一件稀世珍宝。
　　做完这一切，他才若无其事地回到自己的座位，翻开课本，心跳却始终快得有些异常。
　　没过多久，同学们陆续到校。
　　祁逸踩着早读的铃声慢悠悠走进教室，路过夏织星的座位旁时，随意往里面扫了一眼，脚步顿了顿，又神色如常地走回自己的位置。
　　这一幕，恰好被刚进门的夏织星看在眼里。
　　她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习惯性地伸手往桌肚里摸课本，指尖却触碰到了一个坚硬又崭新的书封。
　　夏织星微微一怔，伸手把东西拿了出来。
　　是一本她觊觎了很久、却一直舍不得买的天文知识书，封面印着浩瀚星河，崭新平整，一看就是刚拆封不久。
　　她心头猛地一跳，下意识抬头看向教室门口的方向。
　　刚才她明明看见，祁逸从她座位旁走过，还停留了一瞬。
　　除了他，还能有谁…… 会在她桌肚里放这样一本书？
　　夏织星抱着那本沉甸甸的天文书，指尖微微发紧，心里又惊又乱，目光不自觉飘向斜后方的祁逸。
　　而前排的程棋衍，看似在低头看书，余光却一直紧紧锁在她身上。
　　看着她抱着书怔愣的模样，他心底刚泛起一丝隐秘的欢喜，下一秒，就看见她的视线，径直投向了祁逸的方向。
　　程棋衍握着书页的手指，骤然收紧。
　　一整节课，夏织星都有些心不在焉。
　　她攥着口袋里提前折好的零钱，反复想着那本书的事。平白无故收别人这么贵重的东西，她心里实在不安，更何况对方还是祁逸。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铃声响起，她立刻站起身，抱着那本天文书，快步朝教室外走去。
　　程棋衍几乎是立刻抬眼望去，看着她径直走向隔壁班的方向，心口一紧，想也不想便起身跟了上去。
　　隔壁班门口，祁逸正靠在栏杆上和同学说笑，眉眼散漫。
　　夏织星在他面前站定，脸颊泛红，把书递过去，又掏出掌心折得整齐的钱，声音轻而认真：
　　“祁逸，这本书是不是你放我桌肚里的？钱给你，我不能收这么贵重的东西。”
　　祁逸愣住了，低头看看书又看看钱，一脸莫名，刚要开口解释。
　　就在这时，一道清冽沉稳的声音从旁插了进来。
　　程棋衍几步走到两人中间，自然地从夏织星手里接过那叠钱，指尖轻轻碰到她的手，语气坚定又坦荡，目光同时落在她和祁逸身上，一字一句清晰说道：
　　“不用给他，这本书是我买的，你要还，也应该还给我。别误会了。”
　　话音落下，四周瞬间安静下来。
　　夏织星整个人都僵在原地，怀里的书仿佛忽然重了几分，她猛地抬头，直直撞进程棋衍的眼底。
　　他就站在离她半步远的地方，眉眼依旧清俊，只是那双一向平静淡漠的眼睛里，此刻却裹着一层难以掩饰的委屈。
　　像是攒了许久的小心思被错认，像是藏了一路的在意被忽视，连垂在身侧的手都微微攥紧，眼底带着一点闷闷的涩意，就那样一瞬不瞬地望着她。
　　没有责备，没有不满，只有一种无声又直白的委屈，轻轻砸在夏织星心上。
　　祁逸见状，挑了挑眉，识趣地往后退了两步，把空间留给他们两人，笑着冲旁边看热闹的同学挥了挥手，径自走开了。
　　走廊里的风轻轻吹过，只剩下他们两人对视着。
　　夏织星看着他眼底那点显而易见的委屈，心跳骤然乱了节拍，脸颊瞬间烫得厉害，一时之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很快上课铃响了，两人只能各自回班。
　　一整节课，夏织星坐得心神不宁，满脑子都是程棋衍方才委屈的眼神。
　　她越想越愧疚，自己不仅错认了人，还白白浪费了他一番心意。
　　到大课间时，教室里闹哄哄的，程棋衍看着夏织星正出去接水，便轻步走到她座位旁。
　　他翻开那本天文课本，把之前从她手里接过的钱，平整地夹进了扉页里，动作轻得没惊动任何人。
　　他不想让她还钱。
　　这本书，他本就是心甘情愿送给她的。
　　等到放学铃声响起，同学们陆续背起书包离开。
　　夏织星收拾好东西，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走，而是犹豫了片刻，径直朝着前排程棋衍的座位走去。
　　少年正低头合上书，抬眼看见她走近，眼底微微一动。
　　夏织星站在他桌旁，手指紧张地攥着书包带，头微微低下，声音轻软又带着诚恳的歉意：
　　“程棋衍…… 上午的事，对不起，是我误会了。”
　　她顿了顿，又小声补充：
　　“那本书的钱，我等下拿给你，我不能就这么收下……”
　　程棋衍收拾东西的手顿住，抬眸看向她，语气坚定又不容拒绝：
　　“钱我不要，说了送你就是送你。”
　　夏织星一愣，还想再坚持，却听见他声音放轻，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期待：
　　“真觉得过意不去…… 星期天来我家吧，给我做顿饭，就当抵了。”
　　这话一出，夏织星整个人都僵了一下。
　　她从小就不太习惯去别人家里，总觉得拘束又紧张，更何况是去一个男生家里。
　　可一想到上午错怪他、让他委屈的样子，又实在不好意思拒绝。
　　指尖微微蜷缩，心里打了好一会儿鼓，她还是硬着头皮，轻轻点了下头：
　　“…… 好。那星期天，我过去。”
　　转眼就到了星期天。
　　一早醒来，夏织星坐在床边磨蹭了许久，越想越觉得忐忑。
　　长这么大，她还是第一次单独去男同学家里，心里总隐隐有些不安。
　　犹豫再三，她悄悄拉开抽屉，拿出一个小小的、自己之前熬制的防狼喷雾，小心翼翼塞进外套口袋里。
　　指尖按了按口袋里硬硬的触感，她才稍稍松了口气，像是多了一层底气。
　　换好干净整洁的衣服，又在楼下超市买了点水果，她才按着之前约好的地址，慢慢朝程棋衍家走去。
　　站在安静整洁的小区楼下，夏织星更紧张了，手心微微冒汗。
　　她深吸一口气，抬手轻轻敲了敲他家的门。
　　门很快被打开。
　　程棋衍穿着简单的白色卫衣和休闲裤，少了几分在学校里的清冷端正，多了几分居家的柔和。可那双眼睛看向她时，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腹黑笑意，看得她心头一跳。
　　“进来吧。”
　　他侧身让开位置，语气自然，却莫名带着一点让人没法拒绝的气场。
　　夏织星攥着水果袋，拘谨地换了拖鞋，小步走了进去。
　　他家干净整洁，布置简单大气，角落里还放着几本书，其中一本，竟然和他送她的那本天文丛书是同系列。
　　“厨房在那边，食材我都准备好了。” 程棋衍指了指方向，语气随意，“你不用太拘束，就当在自己家一样。”
　　话是这么说，夏织星怎么可能不拘束。
　　她挽起袖子走进厨房，刚拿起菜，身后就传来脚步声。程棋衍靠在门框上，没有进来打扰，就安安静静看着她，目光落在她微微绷紧的侧脸，眼底笑意更深。
　　被他这么看着，夏织星耳根发烫，切菜的手都慢了半拍。
　　“我是不是…… 挡到你了？” 她小声问。
　　“没有。” 程棋衍声音低沉，“就看看。”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两人身上，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菜香，距离近得能闻到彼此身上干净的气息，暧昧的氛围悄无声息地漫了开来。
　　夏织星被看得浑身不自在，热得微微冒汗，便顺手脱下外套，搭在一旁的椅背上。
　　她没注意，外套口袋里的防狼喷雾没塞紧，随着脱衣服的动作轻轻一滑，“啪嗒” 一声掉在了地上。
　　透明小瓶滚到程棋衍脚边。
　　他眉峰微挑，弯腰捡了起来。
　　小小的一瓶，贴着简单的标签，一看就不是外面买的，是自己做的。
　　夏织星听见声响，回头一看，脸色瞬间煞白，整个人都僵在原地，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
　　糟了…… 防狼喷雾掉出来了。
　　程棋衍指尖转着那瓶喷雾，慢悠悠抬眼，目光落在她惊慌失措的脸上，一步步朝她走近。
　　夏织星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
　　原来班长根本不是表面看上去那样温和淡漠、规规矩矩，他眼底藏着的那点狡黠与掌控感，才是真正的他。
　　她下意识往后缩，后背轻轻抵在灶台边，已经退无可退。
　　程棋衍却适时停住，始终保持着分寸，没有半分越界的冒犯，只是低头看着她，眼底笑意浓得明显。
　　“看来……” 他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故意逗弄的慵懒，“我在你心里，就这么像坏人？”
　　夏织星脸颊烧得发烫，结结巴巴，连话都说不连贯：“我不是…… 我就是、就是第一次来别人家里……”
　　“哦？” 他又微微往前倾了一点，气息清浅地落在她额发上，语气里的玩笑意味更浓，“所以专门为我准备的？”
　　程棋衍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尾调，却像羽毛似的轻轻扫在夏织星心尖上。
　　她整个人都僵住了，脸颊烫得能烧起来，手指紧紧攥着围裙边缘，指节都泛了白。
　　她猛地抬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那里面映着她慌乱的影子，也藏着他从未展露过的腹黑，没有丝毫恶意，全是恰到好处的逗弄。
　　夏织星张了张嘴，却怎么也说不出完整的辩解，只能慌乱地移开视线，耳根红得快要滴血。
　　程棋衍看着她这副无措又害羞的模样，眼底的笑意再也藏不住，却没有再逼她。
　　他微微俯身，距离又近了几分，却始终守着安全的界限，气息轻轻拂过她的脸颊，声音放得柔缓，带着独有的宠溺：“逗你的，别紧张。”
　　说着，他抬手将那瓶防狼喷雾轻轻放在灶台边，指尖刻意避开了她的肌肤，动作温柔又克制。
　　“我要是想对你做什么，”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促狭，“也不会选在你给我做饭的时候。”
　　这句话一出，夏织星的心跳彻底失控，连呼吸都乱了，整个人像是被烫到一般，微微发颤。
　　她这才彻底明白，眼前的少年，从不是外表看上去那般清冷疏离，他内里藏着腹黑的心思，会不动声色地靠近她，会故意逗弄她，却又永远把她的感受放在第一位，分寸感拉满。
　　阳光透过厨房的窗户，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近，空气中的菜香与少年身上清冽的气息交织，暧昧的氛围慢慢弥漫，裹着几分青涩的心动，在小小的厨房里，悄悄发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