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2章 重生 ...
-
窗外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下斑驳的光影,将屋内的暖意一点点稀释。
陆令仪站在梳妆台前,看着镜中那张尚带稚气、却已初具风华的脸庞,指尖轻轻抚过镜沿的缠枝莲纹。
前世的她,太信“人之初,性本善”。
她信父亲的宽厚,信母亲的温柔,信庶妹的乖巧,也信那个看似温文尔雅的落魄宗室。
可最终,亲情、友情、爱情,统统化作刺向她心脏的一把把尖刀。
这一世,她只想做一个“恶人”。
一个清醒、理智、拎得清轻重的掌权者。
“小姐。”
知春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恭敬。
她依旧站在原地,双手垂在身侧,身姿挺拔,没有丝毫逾矩。
陆令仪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知春身上。
不得不说,这个丫鬟,倒是比府里的某些主子还要可靠。
前世,知春是第一个冲出来护她的人,也是死得最惨的一个。
陆令仪记得,那日陆令舒带人来抓她,说是要按家法处置,她身为嫡女,本应被护在身后,可知春却硬生生挡在了她的前面,被乱棍打得血肉模糊,到死都还在喊着“护小姐”。
这般忠心,陆令仪自然不会亏待。
但也绝不会因为忠心,就对她毫无防备。
人心这东西,最是复杂。
今日的忠心,未必能抵明日的诱惑;今日的背叛,或许也能换来明日的投诚。
“方才的话,你都记清楚了?”陆令仪开口,声音清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分量。
知春心头一凛,连忙躬身:“回小姐,奴婢一字不落,全记清楚了。”
“哦?”陆令仪挑了挑眉,缓步走回榻边坐下,拿起桌上的茶盏,轻轻抿了一口,“那我考考你。”
知春身体一僵,随即挺直了脊背:“小姐请讲,奴婢定能答出。”
屋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烛火跳动的噼啪声。
陆令仪放下茶盏,抬眼看向知春,眼底闪过一丝锐利:“我让你去云溪书院,寻谢临渊。传的话是‘寒梅立雪,璞玉藏光,若愿逐鹿,共定山河’。你可知,这十六字,何意是‘寒梅立雪’,何意又是‘璞玉藏光’?”
知春闻言,微微一怔。
她以为小姐只是让她传句话,从未想过,这短短一句话,竟还有深意。
但她并未慌乱,略一沉吟,便缓缓开口:“回小姐,奴婢斗胆揣测。‘寒梅立雪’,喻的是先生如今的处境。先生隐于书院,虽有经天纬地之才,却如寒梅立于雪中,虽显风骨,却也孤寂清冷,难有施展之机。”
“而‘璞玉藏光’,喻的则是先生自身。先生乃前御史大夫谢公之子,满腹才学,胸藏丘壑,如一块藏在璞石中的美玉,只是暂未遇明主,未能显露光芒。”
陆令仪眼底闪过一丝赞许。
看来这个知春,不仅忠心,脑子也够灵光,确实是个可塑之才。
“说得不错。”陆令仪淡淡颔首,“那我再问你,为何要选今日这个时辰去?为何要你独自前往?为何要换这身衣裳?”
知春深吸一口气,逻辑清晰地回答:“回小姐,今日午后,云淡风轻,最是适合出行,不易引人注意。且,及笄礼在即,府中上下人等皆在忙碌,小姐若遣其他丫鬟外出,目标太大,唯有奴婢与小姐朝夕相处,最是不易被旁人察觉。”
“至于换这身素色衣裙,”知春拢了拢衣袖,“奴婢这身衣裳朴素无华,既无珠宝首饰,亦无世家丫鬟的骄矜之气,扮作寻常市井丫鬟,最是容易混入云溪书院,也最容易让先生放下戒心。”
陆令仪看着知春,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难得的笑意:“很好。”
她最看重的,便是这份通透与自知。
知春清楚自己的身份,也清楚自己的使命,更懂得如何在复杂的环境中保全自己,这便是她能成为心腹的根本。
“去吧。”陆令仪挥了挥手,“切记,不可暴露我的身份,不可与先生多言,更不可惹出任何是非。待你归来,我自有重赏。”
“是!”
知春恭敬地应了一声,转身退下。
只是在转身的那一刻,她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小姐变了。
从前的小姐,天真烂漫,凡事都要依赖她,可如今的小姐,眼神深邃,心思缜密,一言一行,都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与威严。
她不知道小姐经历了什么,但她知道,她必须更加小心,更加忠心,才能跟上小姐的步伐。
……
知春走后,屋内再次恢复了宁静。
陆令仪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棂。
一股清新的冷风扑面而来,吹散了屋内的暖意,也让她的头脑更加清醒。
她望着远处的天空,眼底一片幽深。
招揽谢临渊,只是第一步。
她要做的,还有很多很多。
内宅的柳姨娘母女,是她必须先拔除的毒瘤。
柳姨娘惯会曲意逢迎,表面上对苏氏恭敬顺从,暗地里却没少在父亲面前搬弄是非,挑拨她与苏氏的关系。
而陆令舒,看似柔弱乖巧,实则心机深沉,前世的及笄礼上,她就是暗中动手脚,毁了她的仪容,让她在众人面前颜面尽失,也让萧玦注意到了她这个“可怜”的庶妹。
这一世,她绝不会让历史重演。
但她也不会轻易动手。
现在的她,需要的是时间,需要的是筹码。
她轻轻敲了敲窗沿,陷入了沉思。
父亲陆松,身为太傅,手握重权,是朝中举足轻重的人物。
但他性格温和,耳根子软,容易被情感左右。
前世,正是因为他对柳姨娘母女的怜悯,才给了她们可乘之机,最终导致家族覆灭。
这一世,她必须先取得父亲的信任,掌握家族的实权。
而要做到这一点,就必须先稳住内宅,让柳姨娘母女暂时安分。
至于萧玦……
陆令仪的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那个前世将她推入地狱的男人。
这一世,她不会再对他有半分情意。
但她会利用他。
利用他的野心,利用他的势力,助她扫清障碍,登上权力的巅峰。
等她大权在握的那一天,她会毫不犹豫地将他踢下神坛,让他尝尝从云端跌落谷底的滋味。
这是他欠她的。
也是她欠陆家的。
她会一点一点,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小姐。”
门外传来丫鬟的通传声,“柳姨娘和二小姐前来探望,说是听闻小姐身体不适,特来送些补品。”
来了。
陆令仪眼底闪过一丝嘲讽。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让她们进来。”陆令仪敛去眼底的所有情绪,重新坐回榻边,拿起一本古籍,装作专心研读的样子。
很快,柳姨娘便带着陆令舒走了进来。
柳姨娘身着一袭淡紫色的衣裙,眉眼弯弯,笑容温婉,身上透着一股江南女子的柔美。
她快步走到陆令仪面前,屈膝行礼,声音软糯:“给大小姐请安。听闻大小姐染了风寒,姨娘心里一直挂念着,特意让厨房炖了些燕窝莲子羹,给大小姐补补身子。”
说着,她身后的丫鬟便端着一个精致的食盒,快步上前。
陆令舒也跟在身后,一身粉色衣裙,眉眼低垂,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走到陆令仪面前,轻声道:“姐姐,听闻你病了,妹妹心里很是担心。这是妹妹亲手为你熬的燕窝,你快尝尝,暖暖身子。”
看着眼前这对母女一唱一和的样子,陆令仪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涌。
前世的她,就是被这副假象蒙蔽,对她们掏心掏肺,最终却落得个家破人亡的下场。
但如今,她不会再傻了。
陆令仪放下手中的古籍,抬眼看向柳姨娘和陆令舒,眼底没有半分温度,声音也平淡无波:“劳烦姨娘和妹妹费心了。只是我如今身子不适,怕过了病气给你们,这燕窝,就不必了。”
柳姨娘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随即又很快恢复自然,柔声说道:“大小姐说的哪里话,咱们是一家人,哪有什么病气不病气的。大小姐就别客气了,快趁热喝了吧。”
陆令舒也连忙附和道:“是啊姐姐,这燕窝可是姨娘特意为你准备的,你就喝了吧,不然姨娘该伤心了。”
看着母女俩一唱一和的样子,陆令仪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她们以为,还是前世那个可以随意拿捏的陆令仪吗?
“不必。”陆令仪的声音微微沉了几分,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我陆令仪的身子,还没娇弱到需要别人施舍的地步。姨娘和妹妹还是请回吧,我想独自歇息。”
柳姨娘和陆令舒都愣住了。
她们没想到,一向对她们温和有礼的嫡女,今日竟会如此不给面子。
柳姨娘的脸色微微有些难看,但很快又掩饰过去,她轻轻拉了拉陆令舒的衣袖,笑着说道:“既然大小姐身子不适,那我们就不打扰了。大小姐好好歇息,改日再来看你。”
说着,她便拉着陆令舒转身离去。
只是在转身的那一刻,柳姨娘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阴鸷。
这个陆令仪,今日怎么如此反常?
莫不是察觉到了什么?
陆令舒也低着头,眼底闪过一丝不甘和怨毒。
她恨!
凭什么她一个庶女,就要活在陆令仪的阴影之下?
凭什么她拥有一切,而自己却什么都没有?
看着母女俩离去的背影,陆令仪端起桌上的茶盏,轻轻抿了一口,眼底一片冰冷。
柳姨娘,陆令舒。
游戏,才刚刚开始。
她们以为,这只是一场简单的试探吗?
不。
这是她为她们布下的第一个局。
她要让她们知道,这一世,她陆令仪,再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谁若敢动她,谁若敢动陆家,她便会让他们付出惨痛的代价。
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将屋内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陆令仪坐在榻边,目光望向远方,眼底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她知道,未来的路,注定充满荆棘与坎坷。
但她不怕。
因为她是从地狱爬回来的复仇者。
因为她手中,握着未来的钥匙。
这一世,她要做那只翱翔九天的凤凰,
这一世,她要执掌这万里江山,
这一世,她要让所有亏欠她的人,都付出应有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