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凤凰男对决》会吃饭的人

2、嘎腰子 莫溪脸

　　莫溪脸色惨白，连连后退着摇头，声音发颤却异常坚定：“我不……我不会把肾给你的。”
　　十几年的真心，十几年的付出，到最后要被挖走一个器官去成全他的白月光，她做不到。
　　话音刚落，肖成猛地抬眼看向她。
　　那眼神里没有半分往日的情分，只有毫不掩饰的烦躁与冷漠，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不识抬举的外人。
　　他皱着眉，语气冷硬又带着一丝施舍般的轻蔑：
　　“莫溪，你闹够了没有？当年我一无所有，是你自己要跟着我。现在肖太太的位置我都给你了，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一句话，轻飘飘地，将她十几年的陪伴、舍弃亲情的孤注一掷、同甘共苦的日夜，全都贬得一文不值。
　　原来在他心里，她守了这么多年的家、这么多年的情分，不过是一个“肖太太”的位置就可以抵清的交易。
　　原来她掏心掏肺的人生，在他眼中，早就可以拿来换柳如烟的命。
　　肖成看着依旧固执摇头、满眼绝望的莫溪，脸上最后一丝伪装的耐心彻底碎裂，那双曾在落魄时盛满对她感激与温柔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淬了冰的决绝。
　　他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睨着她，语气冷得像寒冬的利刃，一字一句砸在莫溪心上：“莫溪，别给脸不要脸，现在只不过是要你一个肾而已。”
　　不过是一个肾而已。
　　这轻飘飘的六个字，瞬间碾碎了莫溪心底最后一点对过往情分的念想，那些一起挤在出租屋吃泡面的夜晚、那些他失意时她彻夜陪伴的安慰、那些她为了他与父母决裂的决绝，在这一刻，全都成了天大的笑话。
　　许是怕把她逼得太死，肖成顿了顿，刻意压着嗓子放柔了声音，可那语气里没有半分心疼，只有居高临下的施舍与交易：“你放心，手术过后我给你一千万，往后给你请最好的护工，买最好的补品，绝不会让你受委屈。”
　　在他眼里，十几年的相依为命，她掏心掏肺的付出，她的健康，她的身体，都可以用一千万轻易买断。
　　莫溪浑身发冷，嘴唇颤抖得厉害，眼泪早已模糊了视线，她死死盯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用尽全身力气，依旧是摇了摇头。
　　她不要他的钱，不要他所谓的补偿，她只想要回那十几年真心错付的时光，可她什么都要不回来了。
　　见她油盐不进，肖成脸上的柔意彻底消失殆尽，他眼神一冷，转头对着门外厉声吩咐：“来人！”
　　顷刻间，两个身材高大的保镖推门而入，快步走到莫溪身边，一左一右死死扣住了她的胳膊。
　　莫溪拼命挣扎，手腕被攥得生疼，可她的反抗在强壮的保镖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她抬眼看向肖成，看着他满脸冷漠、无动于衷的模样，心脏像是被生生撕裂，鲜血淋漓。
　　她怎么也不敢相信，那个曾牵着她的手说要一辈子对她好、那个在她为他与父母决裂时许诺绝不辜负她的男人，那个她陪了十余年、从一无所有打拼到亿万身家的枕边人，竟会对她如此狠心。
　　十余年的相知相守，十余年的风雨同舟，十余年的孤注一掷，在他的白月光面前，在他所谓的旧情面前，竟然如此不值钱，廉价到可以被随意践踏，甚至要被夺走身体的一部分，连一丝一毫的犹豫与不舍都没有。
　　原来她这辈子最勇敢的选择，最倾尽所有的付出，到头来，只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只是为他人做嫁衣的笑话。
　　刺鼻的消毒水味裹挟着冰冷的寒气，钻入鼻腔的每一刻，都在提醒莫溪眼前不是梦。
　　她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皮，入目是惨白的天花板，单调的输液袋挂在床边支架上，药液一滴一滴，缓慢地砸进透明的软管里，也像砸在她残破的心上。
　　整个病房空荡荡的，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粗重又疼痛的呼吸声，床边没有一个人。没有肖成，没有哪怕一句关心的问候，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天光，照着她孤孤单单的病床。
　　浑身酸软无力，腰侧的伤口传来一阵阵尖锐的剧痛，每动一下，都像是有把钝刀在反复切割皮肉，疼得她指尖死死攥紧了冰凉的床单，指节泛白。
　　她刚想稍微挪动一下身子，就听见病房门口传来两个护士压低的交谈声，语气里满是唏嘘：“哎，就是这个病房的病人吧，真的好可怜，掏了肾救了别人，醒了连个照顾的人都没有，老公全程守着另外那个女的……”
　　“嘘！别说了！”另一个护士慌忙打断她，声音压得更低，带着明显的忌惮，“你还想不想继续上班了？肖总特意交代过，不准在医院里乱议论，被听到要丢工作的！”
　　话音落下，两道脚步声匆匆离去，只留下莫溪僵在病床上，浑身的血液仿佛都随着那番话彻底冻僵。
　　原来，所有人都看明白了，唯独她傻，傻到用十几年的青春，换来了一场被掠夺、被抛弃的结局。
　　她颤抖着抬起手，轻轻抚上腰侧包裹得严实的伤口，指尖刚碰到纱布，剧烈的疼痛就瞬间席卷全身，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气，眼泪不受控制地滚落，砸在枕头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不是心疼身体的伤痛，是心疼自己那颗被碾得粉碎的心。
　　没过多久，病房门被匆匆推开，几名医生拿着病历本快步走了进来，为首的医生查看了一下她的状态，又翻看了手里的检查报告，眉头紧紧皱起。
　　没等莫溪开口，病房门再次被推开，肖成一脸不情愿地走了进来。他衣衫整洁，神情烦躁，眼底没有半分对她的担忧，反倒像是被强行叫来，满是不耐与厌烦，周身都透着一股“耽误他时间”的戾气。
　　“肖先生，”医生拿着一份知情同意书，快步走到他面前，语气严肃，“病患术后出现了急性感染并发症，情况不算乐观，还有后续的康复风险，这是知情同意书，需要家属签字，您必须了解清楚病患的病情。”
　　那份薄薄的同意书，承载着她的生死安危，可肖成只是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目光甚至没有落在病床上痛苦的莫溪身上，连一个眼神都吝啬给予。
　　下一秒，他直接甩开医生的手，转身就往病房外走，脚步急促，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急切：“知道了，有事再说，我还有事。”
　　他口中的有事，不过是去隔壁病房，守着他那个刚被救回来的白月光柳如烟。
　　至于刚为他付出一颗肾脏、术后病危的莫溪，在他眼里，早已无关紧要。
　　病房门被重重关上，彻底隔绝了她与他最后的牵连，也把莫溪最后一点残存的希望，彻底碾成了灰烬。
　　她躺在冰冷的病床上，伤口剧痛，心更痛，连呼吸都带着咸涩的泪水，十余年的情分，终究连他片刻的停留都换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