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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9章 First ...

  •   吻再一次落下,从沙发扶手和靠背的夹角里开始,慢慢地往深处滑。

      祁文苏的下唇被封观含住,轻轻吮了一下,力道不重,刚好够让他觉得嘴唇发麻。

      手指不知道什么时候松开了手机盒子,纸盒从胸口滑落,掉在沙发垫子上,又滚到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两只手空出来之后更不知道往哪儿放,在空中悬了两秒,最后落在封观肩膀上。

      手指攥着封观那件亚麻衬衫的肩线位置,指节蜷起来,布料被祁文苏攥出了几道褶子。

      没有真的往外推,只是抓着。

      封观往前倾了半个身位,膝盖压在沙发垫子边缘,身体重心下沉。

      祁文苏被他压得往沙发里陷得更深了,后脑勺完全陷进靠背里,脖子仰起来,下巴抬得更高。

      这个角度让接吻变得更深,封观的舌头探到了他口腔深处,碰到上颚某个位置,祁文苏浑身过了一道电流,手指猛地收紧。

      “唔……”

      他吞咽不及,津液从嘴角溢出来,沿着下巴的弧线往下淌,凉丝丝的。

      封观抬起拇指,指腹按在他的嘴角,从下往上抹了一下,把那条湿痕擦干净。

      擦完嘴角的手指顺势滑到耳垂上,轻轻揉了一下,祁文苏的呼吸立刻乱了,鼻息变得又短又急,嘴唇微微张开想吸一口气,却被趁虚而入,吻得更深。

      祁文苏觉得自己的舌头被吮得发麻,他似乎只能听见两个人唇舌交缠时发出的细微水声,和他自己喉咙里不断溢出来的细碎低吟。

      发烧了体温本来就高,现在更高了,嘴唇是烫的,口腔也是烫的,被封观触碰的每一寸皮肤都在往外散发热量。

      但奇怪的是,封观的嘴唇碰上来的时候他居然觉得有点凉,他想多要一点。

      在被吻了不知道多久之后,舌头笨拙地动了一下,第一次,祁文苏主动回应了。

      只是很轻微的一下,舌尖碰了碰封观的下唇,碰完立刻缩回去,像是被自己的胆大吓到了。

      封观退开半寸。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重新拉开一掌宽,祁文苏仰在沙发上,嘴唇被吻得湿漉漉的,唇色从干燥的浅粉变成了充血后的深红,嘴角还有一点没擦干净的水光,喘着气的胸口起伏得很明显,眼神散焦。

      封观垂眼看他,拇指又按了按他下唇,把唇珠按得微微陷下去又弹回来。

      “刚才谁说的会扫兴,你看你,不是觉得很舒服吗?”

      祁文苏瞪了他一眼,眼眶里泛着的水光还没散,这一瞪完全没有杀伤力。

      封观笑了一下,伸手把人捞起来。

      “还挺漂亮的。”

      祁文苏微微怔住,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封观或许是肾上腺素飙升,兴奋的时候说出这样“调情”的话,祁文苏却听了进去。

      一次可爱,一次漂亮,都是他没听过、也没想过得形容词放在他的身上。

      如果说封观真的没谈过恋爱,第一次做这种事,那也太熟练了。

      如果说封观是一个久经百战的海王,又怎么可能会觉得祁文苏“漂亮”呢?

      身体唰的一下腾空,打断了祁文苏的思绪。

      封观一只手托着他后背,一只手抄进他膝弯,把他从沙发上横着抱起来。

      失去重心的一瞬间,祁文苏本能地伸手搂住封观的肩膀,手指扣在对方的后颈上,掌心贴到了封观后脑勺修剪利落的发脚。

      他长这么大第一次被人这样抱,整个人被端着,脚不沾地,重心完全交付给另一个人的手臂和胸膛。

      封观肩宽,手臂有力,抱人的时候甚至没喘大气。

      祁文苏把脸埋进封观的颈窝,那个位置刚好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咖啡味底下还有一层更淡的木质调香水味,可能是早上出门前喷的,到现在已经散了大半,只剩后调,混着体温变成一种温热的、只在皮肤上残留的气息。

      他把鼻子抵在封观锁骨上方,呼吸喷在对方脖颈上,带着发烧的热度。

      “那……家教呢?”

      “嗯?”封观抱着人往主卧走,脚底踩在大理石地板上几乎没有声音,主卧的门虚掩着,被他用肩膀推开。

      主卧比客房大了将近一倍,床单是深灰色的,窗帘拉了一半,午后的光线被过滤得柔和而暧昧。

      “工作又不会跑,怕什么?”

      他俯身把祁文苏放在床上,后背接触到床垫的那一刻,祁文苏发现这张床很软,他陷进去之后身体不自觉地放松了一瞬,但那一瞬的放松很快被封观压上来的身体打断了。

      封观一只手撑在祁文苏的耳侧,另一只手撩开他额前被汗粘住的刘海,把碎发往后拨了拨,露出整张脸。

      发着烧的脸,红从颧骨烧到耳根再烧到脖子,嘴唇被吻肿了一点点,下唇比平时厚了半分,颜色深得像揉碎的花瓣。

      那双眼睛,从一开始就让封观多看了两秒的眼睛,正湿漉漉地看着他。

      “现在专心赚你的钱吧,”封观低头,嘴唇贴着祁文苏的耳垂,声音压低,耳语一般,“等你病好了再去收拾那个黄毛。”

      虽然祁文苏很想辩驳自己并非真的想赚这样的钱,但现在箭在弦上,迂回推拉好像会显得他很矫情。

      这一次的吻和在沙发上的不一样,封观少了很多迂回,直接含住了祁文苏的下唇,轻轻咬了一下,后者闷哼了一声,嘴唇张开的瞬间被封观探进来的舌尖填满了。

      主卧的光线比客厅暗,窗帘滤掉了大部分午后的强光,只剩下柔和的、蜜色的散射光,落在深灰色床单上交叠的两个身影上。

      祁文苏的T恤领口被蹭歪了,露出一截锁骨和肩膀连接处的皮肤。

      他偏过头去喘气,脸颊蹭在枕头上,侧脸的弧线被光勾出一个柔软的轮廓,眼皮半垂着,睫毛在颧骨上投下扇形的阴影,微微张开的嘴唇,里面露出一点牙齿和舌尖的粉红色,呼吸又短又急。

      封观垂眼,拇指在嘴角蹭了一下,蹭掉了不知道是谁的津液,随即俯下身重新吻了上来,落在嘴角,左边一下,右边一下,最后才落在唇中央。

      轻柔的,缓慢的,跟刚才的急切完全相反。

      祁文苏被这种忽快忽慢的节奏搞得脑子彻底不转了,他躺在柔软的床上,枕头上全是封观洗发水的味道,嘴唇被反复含吮舔咬,麻得已经快不是自己的了。

      他的手指从封观的肩膀上滑下来,无意间勾住了对方后颈的衣领,指节贴在颈椎那截骨头上,感觉到底下的肌肉微微绷紧又放松。

      “给你发发汗。”

      封观扔下这么一句话,后面的事,祁文苏已经无暇顾及,只能乖乖承受。

      ……

      祁文苏像是失去了时间感知的概念,双眼迷蒙,只是张着嘴,漏出几声气音,“水、水……”

      他出了很多汗,全身湿漉漉的,像是一个刚从游泳池里捞上来的人一样,喉咙被灼烧得很干。

      封观将人架起来,“腿,环上来。”

      祁文苏像一个得到了指令的机器人,乖乖用双腿环住他的腰,树袋熊一样挂在身上。

      冰箱门被打开,封观长臂一身,拿了一瓶矿泉水,单手拧开喝了一口,本想直接給祁文苏喝一口,却发现怀中的人因为冰箱里散发出来的冷气而发抖,不自觉地贴得更近了。

      也是,祁文苏还在发烧,直接喝冰水也不太好。

      封观把冰箱门关上了,自己先喝了一口矿泉水,口腔的温度含热了才捏着祁文苏的脸吻了过去,却带着温度的矿泉水让渡到他的口中,还有一些因为吞咽不及,从嘴角处流了出来。

      喂了几口,看祁文苏全都喝下去之后才停下。

      -

      祁文苏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上八点了,主卧里一片昏暗,窗帘拉得严实,只有边角缝隙里透进来一丝城市夜晚的霓虹光,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紫色光条。

      他侧躺着,脸埋在枕头里,花了几秒钟才想起来自己在哪。

      枕头上全是封观的味道,他把脸从枕头里拔出来,翻了个身平躺着,盯着天花板上那道紫色光条发呆。

      身上倒是没什么不适,就是肌肉有点酸,像跑完八百米第二天起床的感觉,头还昏着,低烧没退干净,太阳穴那里有根筋在突突地跳。

      祁文苏撑着床垫坐起来,被子滑到腰际,低头一看,身上那件T恤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件白衬衫,袖口长出一截盖过了手腕,衣摆更夸张,直接垂到大腿中段。

      这显然不是他的尺码,大了一号不止,领口松垮垮地挂在锁骨以下,露出一整片被发烧捂得泛粉的胸口皮肤。

      真出息啊,祁文苏。

      来上海第一天就睡到了主卧里,还穿着别人的衬衫。

      他扶了一下额头,叹了口气,踩着拖鞋走出房间。

      客厅没开大灯,只亮着沙发旁边那盏落地灯,暖黄色的光圈拢住沙发周围一小片区域。

      封观坐在沙发上看平板,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难掩的帅气扑面而来。他换了一身深蓝色的家居服,头发没打理,额前碎发垂下来遮住了半边眉毛,看起来比白天那副西装革履的样子年轻了好几岁。

      听到拖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响,封观抬起头,眯了眯眼睛看向来人。

      祁文苏光着脚站在走廊口,两条腿从过大的衬衫下摆底下露出来,白得在暖黄色灯光下几乎反光,膝盖上那块在杭州摔的旧痂掉了之后留了块颜色偏浅的新皮。

      小腿线条匀称,脚踝骨节分明,踩在深灰色的大理石地面上,脚趾因为地砖的凉意微微蜷了一下。

      封观的视线在那双腿上停了两秒,勉强收回去,锁了平板屏幕搁在茶几上。

      “你醒了?过来吃点东西,我看还烧不烧。”

      岛台上放着一个外卖纸袋,里面是一份还温热的粥,打包盒的盖子上凝了一层水珠。旁边还有一碟酱菜和一盒切好的水果,保鲜膜封着,显然是刚送上来不久。

      祁文苏走过去,坐到封观旁边的高脚凳上,小口吃着还温热的白粥,熬得米粒都化了,加了点盐,咸淡刚好。发烧之后的味觉有点钝,但这口粥下去胃里暖了,整个人从里到外松下来。

      封观站在他旁边,一只手撑着岛台边缘,另一只手伸过来贴在他额头上,整个手掌覆上去,掌根贴着发际线,指尖轻轻压在眉毛上方。

      “还有点烧,一会儿再吃一次退烧药。”

      “嗯。”祁文苏点头应了一声。

      他看向封观,不知道说什么好,想问“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他们接了吻,上了床,现在他还穿着封观的衬衫坐在人家的家里心安理得地喝着粥……这到底算什么?包养关系的试用期?一|夜|情的售后关怀?还是封观对每个带回来的人都这样?

      但感觉问了会很被动,最终还是没有开口,而且,问了之后得到的答案无论是什么都会很难收场。

      他没谈过恋爱,但好歹是个成年人,当然知道这种时候谁先开口谁就输了主动权。

      还有,这种出现在小说里的、做完之后恋人之间的照顾,是怎么回事?!!

      这时,放在茶几上的手机震动了两下,亮起的屏幕在昏暗的客厅里格外显眼。

      祁文苏从高脚凳上下来,走过去拿起手机,碎屏的老手机用久了,第一次用新手机还有点不习惯,手指在光滑的屏幕上划了一下就解锁了。

      新手机用起来就是舒心啊,再也不用戳半天没反应了。

      是一条短信,来自一个没存的号码。

      他点进去。

      “你好,请问是祁文苏先生吗?我是孔嘉茵,那天在杭州的青旅里,你帮我赶走了那个醉汉。那天我走得很急,只想着快点离开那种地方,忘记问你的联系方式了。后来我又回到青旅想找你当面道谢,但前台说你已经退房离开了。我只好找前台要了你的号码,希望没有太冒昧。可以加一下微信吗?我把之前的钱转给你。”

      祁文苏看完短信,站在沙发边上愣了一会儿。

      那个半夜被撬门的女人,后来还回青旅找过他?

      他当时退房退得急,跟封观当晚就飞了上海,根本没想过还会跟那个女生有任何交集。本来以为那七百块钱就像那三个筹码赢来的钱一样,左口袋进右口袋出,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最后都会流走,没想到会自己找回来。

      祁文苏打开微信,搜了手机号,发了好友申请,对方秒通过,紧接着就弹出来一个转账信息,七百元整。附言一句“真的非常感谢你那天的帮助”。

      祁文苏收了转账,回了消息。

      “收到了。”

      “你还好吗?后来没再遇到什么麻烦吧?”

      孔嘉茵那边显示“正在输入”输了好一会儿,最后发过来一大段话。

      “没事了,真的非常谢谢你那天晚上肯出来帮忙。其实我是去杭州考公的,因为想省点住宿费才住了青旅,没想到会遇到那种事。现在想起来还是有点后怕,那层楼住了那么多人,只有你肯开门出来看一眼。”

      “不过有好消息!我上岸了,考到了上海的岗位。真的是上岸第一件事就想着要把钱还给你,你还在杭州吗?还是去别的地方了?”

      祁文苏看着那条消息,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一下。

      他在律所见过的倒霉事太多了,包括自己也完全是倒霉熊翻版,忽然看到一个被醉汉撬门骚扰的女生考公上岸了,居然觉得这个世界偶尔也会往好的方向偏一偏。

      “真巧,我也在上海。”

      他打字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一点,新手机的触屏太好用了,“恭喜你上岸。”

      “真的吗!好巧!”孔嘉茵秒回,后面跟了三个感叹号,“你也是来考公的吗?还是来工作的?”

      祁文苏的手指在屏幕上方悬了一下。

      “算是找到了一份工作吧。”他打了一行,想了想又加了几个字,“家教,准备去和家长沟通了,还挺顺利的。”

      他没提封观,没提赌场,没提自己是怎么从杭州青旅搬到上海静安区的公寓里,这些事说来话长,而且他自己也没理清楚。

      但抛开吃嗟来之食被金主包养这层不讲,封观介绍的家教工作怎么不算正经工作呢?教资他都考了,辅导一个黄毛高中生还是绰绰有余的,虽然那个黄毛可能不太好对付就是了。

      “太好了!那你以后会留在上海吗?”孔嘉茵问。

      “应该会,至少这段时间在。”

      “那等你稳定下来有空的时候可以见一面吗?我一直想当面谢谢你,请你吃饭。”

      祁文苏想了想,回了一个“好”字。

      “等我这边工作上了轨道就联系你。”

      他刚把手机放下,封观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

      “跟谁聊天呢,笑成这样。”

      祁文苏转头,封观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岛台那边走过来了,站在沙发背后,一只手搭在沙发靠背上,低头看他。

      落地灯的光从侧面打过来,把封观的五官照得半明半暗,表情看不真切。

      “一个……朋友。”祁文苏说,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之前在杭州认识的。”

      封观没多问,他从茶几上拿起之前准备好的退烧药和水杯递过去。

      “把药吃了吧,今晚早点睡,应该就不会再烧起来了,明天带你去我大哥那边。”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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