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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8章 啥也别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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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文苏睡到第二天中午才睁开眼睛,他张了张口,觉得喉咙有些干涩,吞口水的动作牵扯到咽喉,疼得他皱了皱眉。
他撑着床垫坐起来,头发睡得东翘西翘,后脑勺有一撮直接竖着,像只刚从窝里爬出来的猫。
懒腰一伸,他揉了揉睡乱的头发,走到窗户边看了两眼,外面的地面湿漉漉的,看来是凌晨睡去时下了雨。
他走出房间,客厅里咖啡机的蒸汽声刚停,空气里飘着一股深烘豆子的焦香。
封观站在岛台边上,白T恤外面套了件浅灰色的亚麻衬衫,一只手撑着台面,另一只手端着咖啡杯,低头在看手机。
茶几上搁着一个白色的纸袋,旁边放了个扁平的盒子,塑封还没拆,包装盒上印着某水果手机品牌的logo,还是最新款。
祁文苏的脚步顿了一下,他看看那个盒子,又看看封观。
封观没抬头,拇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说:“醒了?”
“嗯。”祁文苏走过去,俯身拿起那个盒子,塑封膜在指尖下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翻过来看背面,内存和型号印在最底下,比他之前那个碎屏手机贵了不止一个零。
“这是给我的吗?”
封观这才把咖啡杯搁下,抬眼看祁文苏,视线先落在那张脸上,往下扫了一圈,随即伸出手,用手背碰了碰祁文苏的额头。
他的动作很轻,手背干燥微凉,贴上来的时候祁文苏下意识往后缩了半寸,但没躲开。
“嗯,楼下顺手买的,卡已经插进去了,号码是你原来那个。”
“哦,好,谢谢。”祁文苏应道。
封观还站在面前,没走开,距离有点近,近到祁文苏能闻见他身上那股咖啡味。
他又抬起手,好像已经不满足碰额头了,用手背贴了一下祁文苏的脸颊,指节顺着颧骨往下滑了半寸,停在下颌线旁边。
祁文苏不知道封观为什么突然对他动手动脚的,抬眼看了一下,眼皮有点沉,不太利索。
“……你干嘛?”
“你不知道你发烧了吗。”
“……是、是吗?”祁文苏还真不知道,就是觉得喉咙有点干,以为自己喝口水润一下就没事了,封观说完之后他才发现自己的脑袋也有点昏。
醒来之后一直在接收新信息,上海、封观、新手机,这一切原来是真的,不是一场梦。
脑子太忙了,都没顾得上处理身体的信号。
他伸手摸了摸脸,温度有点高,“好像是的。”
“我本来想今天带你去我大哥那边的,怎么发烧了?凌晨下了雨,是着凉了吗?”
“抱歉……可能没睡好。”祁文苏吸了一下鼻子,鼻音开始上来了。
“道歉干什么。”封观不理解祁文苏为什么要为自己生病而道歉,站起身,去找了家里的医药箱。
一片退烧药倒入他的手心,还给祁文苏倒了一杯温水,递过去,“先把药吃了吧,什么时候去我大哥那边都一样。”
祁文苏把药片放进嘴里,灌了口水仰头吞下去,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吞药的时候疼得他眯了眯眼。
“你干嘛对我这么好?”
封观靠在岛台边上,闻言低头看他。
祁文苏坐在单人沙发上,怀里抱着那个新手机的盒子,膝盖并着,整个人缩成小小一团,吃了药之后困意来得很快,他的眼皮已经开始打架了,一扇一扇的,睫毛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但他还是固执地仰着头,等一个答案。
“这就叫对你好了?”封观把咖啡端起来喝了一口,凉了,口感没那么好,他皱了皱眉又把杯子放下。
“对啊。”祁文苏掰着手指头数,因为发烧,说话的速度比平时慢半拍,“毕竟我们还只是陌生人吧?你二话不说把我带来上海,给我介绍工作,还给我买了新手机,就算是朋友也不会做到这份上。”
封观看他那副病恹恹还非要掰扯清楚的样子,嘴唇撅着,眉头微微皱着,脸上因为发烧泛着一层不正常的红,从颧骨一直晕到耳根,明明脑子都快烧成浆糊了,嘴巴还在那儿一条一条地列清单,认真得不得了。
嘴角勾了一下。
“你烧傻了?明明是你先过来搭讪我的,我现在给了你机会,你怎么得了便宜还卖乖。”
祁文苏的嘴张了一下,没发出声音,他坐在那儿,抱着手机盒子,表情从困惑变成茫然,又从茫然变成某种缓慢的、迟钝的恍然。
“……”
沉默许久,混混沌沌的脑袋终于把那些碎片拼起来了。
派出所门口,封观多看了他一眼,赌场电梯口,他才会开口叫住封观,在赌桌上押了全部身家只为换一个入场的筹码。
封观问他取向是不是男人,他很诚实地说没谈过恋爱,后来,封观把他带回上海,给他买手机,还在他生病的时候关心他……
“不是,”祁文苏开口,语速比刚才快了一点,像是急了,“我没有和男人谈过恋爱,也没想找个男人做那种事,我就是——”
“就是什么?”
“就是……想骗点钱。”
他说得越来越小声,封观没听清,把脸凑过去,“你说什么?”
祁文苏感觉到那人的靠近,他抬起眼皮,眼眸中映着模糊的倒影。
封观弯着腰,脸离他大概只有一掌的距离,眼睛是深褐色的,瞳孔里同样也映着他缩在沙发上的倒影。
祁文苏眨了眨眼睛,又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嘴唇上沾了水光,在午后的光线里泛着浅浅的粉色。
“我说,想骗你的钱,我那时候是快没钱了才去赌场的。”
封观像是被逗笑了一样,整个人笑得肩膀都在发抖,“你是笨蛋吗,想骗我的钱还直接说出来,怎么这么可爱。”
祁文苏被“可爱”这个字眼雷得不行,手臂上起了一层浅浅的鸡皮疙瘩,长这么大从来没人用可爱来形容他,他吓得缩了一下。
等等。
可爱。
一个男人说他可爱。
一个问过他“取向是不是男人”的男人,说他可爱。
祁文苏的脑子虽然烧着,但基本逻辑推理能力还在的,觉得一个同性很可爱,这真的对吗,兄弟?
“你、你是那个吗?”他往沙发靠背里又缩了半寸。
“哪个?”封观挑眉。
“就是……那个啊,你问过我的,取向是不是男人。”
“你说呢。”
看着封观不算开玩笑的表情,祁文苏恍然大悟自己在那个男人得眼里是个什么样的形象,自己居然还说过“你难道要包养我吗”这种话,更加无地自容了。
在钱和自尊中,他做了选择:
“那你,对我有兴趣吗?”
祁文苏仰着脸,声音因为发烧带了一点沙哑的鼻音,尾音往上飘了一下又落回去,嘴唇上刚才舔过的地方还泛着水光,看起来又软又薄,像刚剥出来的荔枝肉。
他的眼睛本来就圆,发着烧眼尾泛红,水光潋潋的,看着人的时候像隔着一层雾气。
他就这么仰着头,直直地看着封观,表情里有一点点试探,有一点点豁出去,还有一点点烧糊涂了之后的不管不顾。
封观眯了眯眼睛,伸出手,指尖抵住祁文苏的脸,指腹按在颧骨上那块泛红的皮肤上,温度烫得撩人。
他没正面回答那个问题,声音低沉:“想要我的钱是吗,行,那我现在给你一个赚钱的机会。”
祁文苏的眼睛亮了亮,那点亮光在发烧的脸上显得格外傻,“什么机会?”
“躺着就能赚钱,要试试吗?”
意味再明显不过了。
祁文苏手里还抱着那个手机盒子,盒子边缘硌在他胸口,硬邦邦的,他的心跳隔着纸盒传上来,快得不像话。
“可我还在发烧,而且也没做过那种事,会不会很扫兴?”
“考虑得还挺多。”封观轻轻一笑,一边说话一边凑近,“发烧说明里面是热的,我也没试过,让我试试?”
“……”变态。
祁文苏微微张开嘴唇,控诉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封观贴过来的唇堵住了。还发着烧,体温偏高,感觉接触的地方更热了,溢出一声低吟。
后脑勺抵在沙发扶手上,颈椎弯成一个并不舒服的角度,封观的一只手撑在祁文苏耳侧的沙发靠背上,另一只手从下巴上移开,指腹顺着下颌骨的弧线滑到耳后,指尖插进被汗水打湿的发根里,微微用力托住祁文苏的后脑勺,把那个不舒服的角度矫正了。
祁文苏在被吻得发懵的间隙里闪过一个念头,这个人好像有点熟练,是不是亲过很多人?
他来不及细想,嘴唇下意识地闭着,牙关咬得死紧,四肢僵硬不知道往哪儿放。
封观也没有着急,舌尖在唇缝上慢慢描了一下,从左到右,从右到左,耐心得不得了。
祁文苏的嘴唇因为发烧而干涩起皮,但唇面本身是软的,被舔过之后沾了一层薄薄的水光。
他闻到了封观唇舌间残留的咖啡味,苦的,混着一点点奶脂的甜腻。
这跟祁文苏想象的吻完全不一样。不对,他想象过吗?也许吧。
大学宿舍夜谈会的时候室友也问过这种问题,当时祁文苏随口敷衍说没想过。男人聊起这种话题,不难猜到室友只是想炫耀他跟他女朋友亲嘴了的事。
祁文苏不是小孩子,就算他还是小孩子的时候也没少看电视剧,心里偶尔也会模模糊糊有个画面,应该是在什么地方,跟某个人,很轻很温柔的接吻。
而不是现在这样,发着烧,缩在“沪爷”的客厅沙发上,被一个认识不到一个月的男人撬开嘴唇。
但,好像也不差。
牙关不知道什么时候松了,封观的舌尖探进来,祁文苏闷哼了一声,声音从喉咙深处溢出来,又软又哑,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发出了这种声音,托着后脑勺的手似乎又紧了紧。
“唔嗯、你就不怕我传染给你吗?”好不容易推开,祁文苏给自己争取了一次喘气得机会。
“传染给我的话,那你的病应该就好了吧?”
这句话带着接吻之后的沙哑和低沉,配上封观似笑非笑得目光,居然有些温柔缱绻。
有那么一瞬间,祁文苏觉得自己要恋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