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言共度》忆时七

2、他就耐着不走

　　第二天一早，天刚放晴，阳光晒在院子里暖暖的。

　　裴知云像往常一样，开门准备去街上买些米面和菜。

　　可门一推开，他整个人都顿住了。

　　樊亦言就站在他家门外，靠着墙，安安静静等着。

　　他换了身素净的短打，没昨天那么讲究，看上去更随和。手里还拎着个食盒，里面冒着淡淡的热气，应该是早饭。

　　裴知云的脸一下子就冷了下来，当作没看见，转身就要关门。

　　樊亦言眼疾手快，伸手轻轻抵住门板，声音放得很轻、很稳：“我给你带了吃的。”

　　“我不要。”裴知云语气很硬，“你走，别站在我家门口。”

　　“我不走。”樊亦言也不闹，也不凶，就很平静地说，“你不见我，我就在这儿等。你什么时候愿意见我，我什么时候再说话。”

　　裴知云气闷，用力想把门关上，可樊亦言力气比他大，又不肯伤他，就轻轻抵着，不让他关死。

　　两人僵持了一会儿，裴知云先松了手，懒得跟他耗，转身就往街上走。

　　他以为樊亦言会跟上来，故意走得很快，拐了好几个弯，时不时回头看。

　　结果樊亦言真的没跟上来，就还站在他家门口，安安静静等着，像一尊不会动的影子。

　　裴知云心里莫名有点乱。

　　他逛了一圈，买完东西往回走，远远就看见，樊亦言还在原地。

　　食盒还拎在手里，早饭早就凉了。

　　裴知云假装没看见，低头从他身边走过，掏出钥匙开门。

　　樊亦言也没缠他，只是轻声说了一句：“以后早饭我给你带，你别总自己凑合。”

　　裴知云没理他，推门进去，“砰”一声关上了门。

　　靠在门板上，他心跳得有点快。

　　五年前，樊亦言也是这样，总记得他不爱早起、不爱吃冷饭，天天给他带热乎乎的早饭。
　　那时候有多甜，现在想起，就有多委屈。

　　凭什么当年说走就走，现在又一副很在意他的样子。

　　这天下午，裴知云去河边洗衣服。

　　刚蹲下来没多久，就看见樊亦言远远走过来，也不靠近，就在不远处的树下坐着，安安静静看着他，不说话、不打扰，就只是看着。

　　裴知云假装看不见，埋头搓衣服，可心思怎么都静不下来。

　　太阳慢慢往下落，天色暗了。

　　裴知云端起木盆往家走，樊亦言就默默跟在他身后，保持几步远，不远不近，不吵不闹。

　　到家时，裴知云终于忍不住，回头冷声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樊亦言站定，眼神很认真：“我不想干什么，我就想看着你，陪着你。”

　　“我不需要你陪。”

　　“那我也陪着。”樊亦言一点都不退让，语气却很软，“你骂我、不理我、赶我走，我都受着。当年是我丢下你，我欠你的，我慢慢还。”

　　裴知云被他堵得说不出话。

　　他想凶，想骂，可看着樊亦言眼里的愧疚和坚持，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心里很清楚：
　　樊亦言这次是铁了心，赖定他了。
　　不解释当年为什么走，也不逼他立刻原谅，就这么安安静静、死缠烂打地守着他。

　　误会还在，气还没消，可裴知云的心，已经悄悄开始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