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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才艺 “怎么,你 ...

  •   江晚序却双腿颤抖,几欲站立不住,强装的镇定终于败下阵来,她猛得掐住竹桃的胳膊。

      十年了,仇人就在面前,她却无法动手,仇恨如同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吞噬着她的理智。

      她想冲上去,掐住沈晏清的脖子,质问他和他的父亲为何要逼死自己的父母。

      他们明明曾是同窗好友,为何突然反目。

      她这样想着,已经抬脚向前走了一步。

      “娘子,您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竹桃被掐得生疼,却不敢抽手,只慌张地看着她。

      如果江晚序是竹桃,此时一定能看到自己脸色苍白,眼神狠毒。

      她的脚又往前迈了一步。

      就在这时,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扣住了她的肩膀。

      “江姑娘。”

      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懒洋洋的意味。

      江晚序浑身一怔,理智骤然回神,僵在原地。

      谢澜辞绕过她,走到她面前。他今日穿着一身宝蓝色云锦直裰,腰间松松垮垮系着玉带,桃花眼半眯着,看起来是一贯的慵懒散漫。

      但他看着她的眼神充满了审视和探究。

      “又见面了,江姑娘。本侯远远看着,还以为是哪家的小娘子中了暑。”他歪了歪头,“原来是你。”

      江晚序垂下眼,指甲掐进掌心。

      “侯爷说笑了。”她的声音恢复了平静,“臣女无碍。”

      “无碍?”谢澜辞的目光落在她掐着竹桃胳膊的那只手上。

      他弯了弯嘴角,凑上前来,低声道:“本侯在饭庄里见过你一次,被刀架在脖子上也神色巍然不动,本侯以为你胆子很大。”他顿了顿,“现在看来,你胆子也没那么大。”

      江晚序抬起头,迎着他的目光,她没想到镇北侯居然还记得她,而且还查了她的身世,看来上次在饭庄里确实给他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

      “侯爷想说什么?”

      谢澜辞没有回答,他回头看了一眼沈晏清的方向,沈晏清似乎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正朝他们看过来。

      谢澜辞面露微笑,轻浮地朝他挥挥手。

      沈晏清一顿,微不可查地皱皱眉,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随后神色冷然地错开视线,仿佛再看一眼谢澜辞这种纨绔子弟都是脏污了眼睛。

      谢澜辞的目光也转了回来:“怎么,你跟他有仇?”

      江晚序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侯爷看错了。”

      “也许。”谢澜辞退后一步,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本侯眼神一向不好。”

      他耸耸肩,没再为难她,转身进了南王府。

      等谢澜辞消失在影壁后面,竹桃才小心翼翼地开口:“娘子,您真的没事吗?”

      “没事。”江晚序若有所思地看着谢澜辞离开的方向,松开竹桃的胳膊,“走吧。”

      宴会设在南王府的花园里。丝竹悦耳,贵女们或在花丛间流连,或在凉亭中行着雅致的酒令。

      江晚序慢慢走着,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记忆中的小径。前世她随母亲拜访南王府的零星记忆碎片,与眼前亭台楼阁重叠,而今多少有些物是人非的意味。

      江晚序走到主宴区,在陈丽蔻身边寻了个不起眼的位置落座。陈氏正与左右几位贵妇谈笑风声、气氛融洽。

      江晚序端起面前的杯盏,抿了一口果子酒,目光扫过对面,于是便看见了沈晏清。

      他身边围着一群年轻公子,虽然这些公子气质卓然,但与沈晏清相比还是略显逊色了些。

      江晚序嘴角弯起,不是自诩为未婚妻守寡么,怎么还参加宴会相亲来了?真是个道貌岸然的小人。只是她嘲讽的笑还未收起,转头却与一双慵懒的眸子相遇。

      谢澜辞不知何时已坐到了离主位不远的一张席上,姿态闲适地斜倚着,手里把玩着一只精巧的鎏金酒壶。

      他半眯着眼睛,似笑非笑地望着江晚序,不知看了她多久。

      江晚序的笑容僵在了脸上,这人怎么回事,回回在她露出狰狞面目时总能被他撞见,她硬着头皮朝谢澜辞颔首示意,随后转过视线不再理他。

      主宴区中央忽然响起一阵喧哗。

      只见贤贵妃在几位侍女的簇拥下,笑盈盈地走到了场中。她的身边跟着一位身着茜色宫装、气质明媚的少女,那少女约莫十七八岁的年纪,眉目如画,顾盼神飞,模样与已故的南王妃有七八分相似。

      前世江晚序曾跟随母亲来过南王府几次,皆是因那位待人和善、才情斐然的南王妃之邀。彼时王妃常举办雅集,母亲与其私交甚笃。可惜南王妃在叶府出事前也倏然而逝,母亲那段时日忙于府中事务,没来得及见南王妃最后一面。

      不过,江晚序却从未见过眼前这位成合郡主。关于这位郡主的传闻,江晚序前世也略有耳闻。据说她自小不喜闺阁绣花,性情爽利,常年跟随其父南王征战沙场,在军中长大。

      这次南王没有回来,她和赤霄将军一同班师回朝,因圣上念她常年在外,眼看错过了适龄年龄,便想借这次百花宴为她挑选一名好郎君。

      “诸位,”贤贵妃的声音响起,“这南王府百花齐放,群芳竞艳,但今日光赏花未免单调了些。我提议不如我们效仿古人雅集,请诸位小娘子和郎君们略展所长,或诗、或画、或琴、或舞,以助雅兴,也为这满园春色添上几分才情,如何?”她目光扫过在场跃跃欲试的年轻贵女们,笑意加深,“本宫这里备下了几件小玩意儿,权当彩头。”

      “还是贵妃娘娘想得周到。”

      “是啊,这南王府的百花果真名不虚传,此情此景,足以为各位才子佳人的才情作配。”

      众人纷纷附和。

      很快,便有一位娘子自告奋勇上场。

      这位娘子眉如远山含黛,气质清雅出尘,江晚序从旁的妇人口中得知她叫王映舒,她觉得这名字熟悉,回忆了半天才想起原主落水后,曾与其议亲的承瑞伯世子杭闻转身换了议亲对象,这个议亲对象正是这位王映舒娘子。

      江晚序托腮,仔细打量了王映舒片刻,顿觉此女确实长得漂亮,她若是个男的,恐怕也愿意为此女变成一个肤浅之辈。

      她又回头望了一眼坐在不远处的杭闻,此子虽然尚可,但无论气质和身份比起王映舒却差了不少,不由得遗憾摇摇头。

      王映舒上台抚了一曲《潇湘水云》,琴音淙淙,意境幽远,在场之人无不沉浸其中,哪怕江晚序听到她曲中有几个不太明显的错误。

      一曲抚罢,赢得满堂喝彩。

      “今日听曲一首,但见王姑娘果真名不虚传啊。”

      不知谁说了句,“多年前,曾有幸听叶家娘子抚琴一曲,王娘子这势头,恐怕只有那早逝的叶娘子能一决高下了。”

      “好端端的,提那罪臣之女做什么,王娘子哪是那勾结外患、卖国求荣之辈所能比的。”说话的正是坐在陈氏旁边的御史中丞夫人刘氏。

      这话一出,原本热烈的气氛顿时凝滞了一瞬。

      江晚序垂下眸子,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另一边,王映舒抚琴的动作没停,愈发流畅起来。

      这时,坐在上首主位的成合郡主忽然开口,“本郡主纵然远赴京城之外,也听说过叶氏之女的才情,听说那琴音清越空灵,如山间流泉,令人闻之心静。琴艺评论,倒也不必牵扯些旁的。”

      成合郡主因在军中长大,说话直爽,此话一出,方才还带着鄙夷神色的刘氏,仿佛坐实了自己在亵渎高雅之事一般,不由得又羞又臊。

      江晚序看向成合郡主,郡主一脸不知所谓,浑然没将刚才当众折辱一位京城贵妇的行为放在心上。

      贤贵妃开口打圆场:“好了,今日只说才艺,不谈政事,王娘子琴技确实了得,赏。还有哪位娘子想上台的?”

      “禀贵妃,那小女就斗胆献丑了。”上前的女子是随刘氏一同来的御史中丞之女苏芷瑶。

      她丝毫没有因母亲方才之事有所影响,反而大大方方站起来,在众人的注视下,当场挥毫泼墨,画了一幅栩栩如生的《蝶恋花》,引来阵阵赞叹。

      江惊雪因进门时的失态,此刻虽心有不甘,却也不敢再贸然出头,只坐在陈氏身边,眼神除了瞟一眼场中风光之人,大多数停留在承瑞侯府四公子杭林身上。

      那杭林也不时与江惊雪眉目传情,一来二去,却发现江惊雪身边的江晚序和江知柳,一个样貌绝美,一个温婉娴静。

      心思又百转千回,想到江晚序就是此前与大哥议亲的那位娘子,差点成为了他的大嫂,传闻她嚣张跋扈,今日一见,却和传闻中不同,反倒气质清冷,如一朵千山雪莲,令人不忍生出亵渎之心。

      心中暗暗惊异,感叹江府的娘子各有秋色,果然名不虚传。

      苏芷瑶画完画,朝贤贵妃和郡主莹莹一拜,道:“小女的这幅《蝶恋花》献给郡主,愿郡主芳华永继,得遇春风,亦如这画中蝶舞花间,得享人间万紫千红。”

      贤贵妃满意地点头,“难得你如此为郡主考虑,赏。”

      苏芷瑶得完赏,不仅挽回了刘氏折损的苏府颜面,又落得个大度的名声,就连江晚序也不由得多看了她两眼。

      陈丽蔻面上带着得体的微笑,目光看着苏芷瑶充满了慈爱欣赏,轻轻拍了拍坐在身边的江惊雪手背,“惊雪、知柳,你们素日里不是最爱鼓捣那些新奇曲调?今日郡主设宴,何不也去试试,莫要辜负了郡主一番美意。”

      江知柳看了一眼江晚序,温温柔柔道:“晚序姐姐还未上台,知柳不敢僭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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