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篡汉》钧扬天下

3、初见“位面之子” 马车在

　　马车在泥泞的官道上颠簸前行，车轮碾过积水，溅起一片浑浊的泥浆。
　　这里是颍川郡与新野县的交界处，距离王策的目的地——南阳郡治所宛城，尚有百余里路。
　　车厢内，王策盘膝而坐，膝上摊开一卷羊皮舆图。他的手指并未停留在繁华的城池上，而是沿着一条蜿蜒的河流，最终停在了一个名为“蔡阳”的小县上。
　　“少爷……哦不，太守大人。”
　　车帘被掀开一角，一名身材魁梧、面容憨厚的青年探进头来。他叫马三，是王策从新都侯府旧部中特意挑选出来的护卫统领，虽无过人智谋，但胜在忠心耿耿，且有一身不错的骑射功夫。
　　“还有多久到蔡阳？”王策头也不抬地问道。
　　“回大人，若是不出意外，傍晚时分便能路过蔡阳县界。”马三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有些担忧地说道，“听说那边最近不太平，绿林山的流寇经常出没，咱们是不是绕道走？”
　　“不绕。”王策合上舆图，眼中闪过一丝精芒，“就走蔡阳。本官此次赴任，带的粮草辎重不多，正好去那里‘借’一点。”
　　马三愣了一下：“借？咱们可是朝廷命官，还要向地方借粮？”
　　“不是借粮，是借人。”王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根据史书记载，未来的光武帝刘秀，此时年方十六，正寄居在蔡阳叔父刘良家中。此时的刘家虽然还是宗室，但早已家道中落，沦落到需要靠种地为生的地步。
　　王策要见的，正是这个尚未发迹的“位面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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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时分，雨终于停了。
　　残阳如血，将蔡阳县郊的田野染成了一片凄艳的暗红色。
　　王策的车队并没有大张旗鼓地进城，而是停在了一处名为“舂陵”的乡聚附近。这里乃是汉室宗亲刘氏的一支聚居地。
　　王策换了一身不起眼的青色布衣，只带了马三一人，徒步走向田间。
　　远处的田埂上，几个农夫正在劳作。其中一人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那人约莫十六七岁年纪，身高七尺六寸（约合现代1.76米），虽然穿着打补丁的粗布短褐，却难掩其挺拔的身姿。他皮肤黝黑，显然是常年劳作的结果，但那双眼睛却深邃明亮，顾盼之间自有一股沉稳的气度。
　　此刻，他正扶着一架破旧的犁，身后跟着一头瘦骨嶙峋的老牛。
　　“这就是刘秀？”王策躲在树后，低声自语。
　　史书上说刘秀“隆准日角”，也就是鼻梁高挺、额头饱满，一副帝王之相。眼前这少年虽满脸泥污，但那股子精气神，确实与周围的农夫截然不同。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站住！把粮食都交出来！”
　　一声暴喝打破了田间的宁静。
　　只见不远处的草丛中突然窜出七八个手持木棍、面黄肌瘦的汉子。他们衣衫褴褛，眼神凶狠，显然是活不下去的流民。
　　那几个正在劳作的农夫吓得四散奔逃，唯有那个少年（刘秀）没有动。
　　他缓缓放下手中的犁，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神色平静地看着围上来的流民。
　　“诸位乡亲，这些粟米是我刘家的口粮，若是给了你们，我家老小便只能饿死。”少年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威严。
　　“少废话！老子都要饿死了，管你死活！”为首的流民头目挥舞着木棍，恶狠狠地扑了上来。
　　王策眉头微皱。按照剧本，这时候应该有人英雄救美，或者展现武力。但他没想到，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他对这位“位面之子”有了新的认识。
　　面对扑来的流民，刘秀并没有像寻常书生那样惊慌失措，也没有像莽夫那样硬拼。
　　他的脚下突然动了。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步伐，看似杂乱无章，却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了流民头目的致命一击。紧接着，他侧身切入对方怀中，肩膀猛地一撞。
　　“砰！”
　　那流民头目竟像个稻草人一般飞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八卦步？”王策瞳孔微微收缩。
　　这不是后世那些花拳绣腿，而是真正经过实战检验的古武术雏形。在这个时代，竟然有人能将这种技巧运用到如此炉火纯青的地步？
　　剩下的流民见状大怒，一拥而上。
　　刘秀深吸一口气，双手握拳，身形如龙蛇般游走于人群之中。每一次出手，必有一人倒下。他的动作简洁高效，没有丝毫多余的花哨，招招直奔要害。
　　片刻之后，七八个流民全部躺在地上哀嚎。
　　刘秀站在原地，胸膛微微起伏，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他环视四周，目光冷冽，宛如一头蛰伏的幼虎。
　　“好身手。”
　　王策忍不住从树后走了出来，轻轻鼓掌。
　　刘秀猛地转头，目光瞬间锁定了王策。那一瞬间，王策感觉到一股莫名的压力扑面而来，仿佛被某种猛兽盯上了一般。
　　“阁下何人？”刘秀警惕地问道，右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那里别着一把用来割草的镰刀。
　　“路过之人，偶见壮士风采，忍不住驻足观看。”王策微笑着走近，神态从容，“在下王孙，乃是一介游学儒生。不知壮士这身功夫，是何人所授？”
　　刘秀上下打量了王策一番，见他衣着朴素，气质儒雅，眼中的警惕之色稍减。
　　“庄稼人为了护院防贼，胡乱学了几手，让先生见笑了。”刘秀淡淡说道，并没有因为对方的夸赞而沾沾自喜。
　　这种宠辱不惊的性格，才是最难对付的。
　　王策心中暗叹：果然不愧是能开创两百年基业的人。十六岁就有这等心性，若是让他成长起来，自己恐怕真的会被陨石砸死。
　　“壮士气度不凡，绝非池中之物。”王策话锋一转，语气中带着一丝试探，“如今世道艰难，绿林赤眉四起，壮士这般人才，窝在这田间地头，岂不可惜？可曾想过投军，博取功名？”
　　听到“投军”二字，刘秀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刘秀看着天边的残阳，低声道，“如今汉室倾颓，奸臣当道，百姓涂炭。我辈读书习武，为的不过是保境安民。至于功名……”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向王策：“若能为天下苍生谋太平，便是最大的功名。”
　　好大的口气！
　　王策心中冷笑。嘴上说着保境安民，心里想的却是天下苍生。这刘秀，果然从小就藏着野心。
　　“先生说得好听。”
　　就在这时，旁边突然传来一个清脆的女声。
　　王策转头看去，只见田埂边不知何时站了一位少女。她约莫十五六岁，身穿荆钗布裙，却难掩清丽姿容。尤其是那双眼睛，灵动狡黠，透着一股子慧黠之气。
　　这正是历史上著名的阴丽华。
　　“文叔哥哥，你别听这外乡人胡扯。”阴丽华走到刘秀身边，白了王策一眼，“如今朝堂之上，全是些沽名钓誉之辈。就像那个刚刚被赶出长安的王莽，听说他在家里装模作样，结果还不是露了馅？这种人，最是虚伪！”
　　王策：“……”
　　这就被当面骂了？
　　而且骂他的人，还是未来的光烈皇后。
　　刘秀闻言，连忙摆手：“丽华，休得无礼。这位先生并无恶意。”
　　说完，他又转向王策，歉意一笑：“舍妹口无遮拦，先生莫怪。”
　　王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杀意。
　　他现在还不能动手。
　　第一，周围还有那么多流民看着，杀人会坏了名声。
　　第二，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他发现了一个惊人的事实。
　　就在刚才阴丽华出现的那一刻，他脑海中那个沉寂已久的【天命篡夺系统】，竟然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剧烈警报！
　　【警告！检测到极高浓度气运反应！】
　　【目标人物：刘秀。当前气运等级：潜龙在渊（未觉醒）。】
　　【目标人物：阴丽华。当前气运等级：凤栖梧桐（辅助型）。】
　　【建议宿主：切勿轻举妄动，否则可能引发天道反噬！】
　　原来如此。
　　这两个人在一起，竟然会产生气运叠加的效果？
　　王策看着眼前这对金童玉女般的璧人，嘴角的笑容逐渐变得冰冷而危险。
　　既然现在杀不了，那就换个玩法。
　　“姑娘说得对。”王策突然开口，语气诚恳，“王莽此人，确是伪君子无疑。不过，比起那些尸位素餐的权贵，本……在下倒是更欣赏像刘壮士这样脚踏实地的人。”
　　说着，他从袖中掏出一锭银子，大约有五两重，随手抛给了刘秀。
　　“这点银钱，算是给壮士买酒喝的。乱世将至，壮士好自为之。”
　　刘秀下意识接住银子，眉头微皱。他并不缺这点钱，但这人的举动实在怪异。
　　“多谢先生好意。”刘秀拱手道，“敢问先生尊姓大名？”
　　王策转过身，背对着两人，摆了摆手。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刘秀和阴丽华的脚下。
　　“相逢何必曾相识。若有缘，我们很快还会再见面的。”
　　话音落下，王策带着马三大步离去。
　　走出很远之后，马三才忍不住问道：“大人，您为何要给他银子？还对他那么客气？刚才那小子差点就动手了！”
　　王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远处那两个依偎在一起的身影。
　　“马三，你记住。”
　　王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仿佛在咀嚼着什么血腥的东西。
　　“从今天起，你帮我盯着这两个人。尤其是那个叫刘秀的。他吃什么、穿什么、和谁说话、去了哪里，事无巨细，每天都要向我汇报。”
　　“是！”马三虽然不解，但还是领命。
　　王策重新登上马车，掀开车帘，看着手中那枚代表太守印信的铜印。
　　“刘秀，你想做中兴之主？”
　　他轻声低语，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那我就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改天换地’。这一世，我不给你机会集结二十八宿，不给你召唤陨石的机会。我要把你困在这南阳的一亩三分地上，让你永远做一个只会种田的富家翁！”
　　“起驾！去宛城！”
　　随着王策一声令下，车队卷起滚滚黄尘，向着南阳郡治所疾驰而去。
　　而在他们身后，年轻的刘秀握着那锭银子，望着王策离去的方向，久久没有移开视线。
　　“文叔，这人是谁啊？”阴丽华好奇地问道。
　　“不知道。”刘秀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迷茫，“但我总觉得，他身上有一种让我很不舒服的感觉。就像是……被一条毒蛇盯上了一样。”
　　风吹过麦田，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是历史车轮滚动的声音。
　　这一日，未来的新朝皇帝与未来的东汉光武帝，在历史的拐点上，完成了第一次交锋。
　　胜负，尚未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