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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骗人是小狗 我再也不愿 ...

  •   周一。

      阮昭澜刻意比平时早起了10分钟出家门,却还是在学校走廊碰见了宋时祺。

      阮昭澜的脚步猛地顿住,下意识就想后退几步,却还是被他看见了。

      宋时祺的目光扫过来,两人的视线在空中撞了个正着。

      他的动作也顿了一下,却还是先别开了眼,假装什么都没看见,继续往前走。

      阮昭澜松了口气,却又莫名地有些发闷,咬了咬唇,快步跟上,刻意和他隔着半条走廊的距离,一前一后走进了教室。

      ——

      早读。

      宋时祺还是趴在桌上睡觉,阮昭澜却没像以前那样戳他的胳膊,叫他起来陪她聊天。

      她盯着课本上的字,却一个也看不进去,干脆也跟着一起睡。

      ——

      课间。

      阮昭澜站起身时却碰掉了笔,滚到了宋时祺脚边。

      宋时祺弯腰捡起笔,递了过来。他的指尖碰到她的手,带着一点微凉的温度,阮昭澜却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笔“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对不起。”她几乎是立刻说了一句,弯腰捡起笔,不敢再看他一眼。

      宋时祺喉结动了动,却什么也没说,转头看向窗外。

      ——

      体育课。

      自由活动时,阮昭澜抱着篮球和苏予晓她们去了另一边的半场,刻意避开了宋时祺他们男生打球的场地。可篮球没打几分钟,她就被人不小心撞了一下,脚踝崴了,疼得她坐在地上直冒冷汗。

      苏予晓急得要去叫校医,阮昭澜却拉住她。

      “晓晓我没事,一会就好了。”

      她感觉到一道炙热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

      果然,没过多久,宋时祺就拿着一瓶冰矿泉水走了过来,另一只手里还捏着个跌打损伤药的喷雾。

      他没看她,只是把东西往她面前一递:“拿着,喷一下。”

      阮昭澜看着那瓶喷雾,指尖微微发颤,却还是摇了摇头,别开了脸:“不用了,谢谢。”

      她的语气客气又疏离,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不肯给他。

      宋时祺的手僵在半空,捏着喷雾的指节泛白,过了几秒,还是将手中的东西放在她旁边,转身走了。

      他走的时候,脚步放得很慢,可阮昭澜始终没回头。

      苏予晓用宋时祺给的喷雾给阮昭澜喷在脚踝上,又拿冰水给她敷着。

      ——

      放学。

      阮昭澜几乎是第一个冲出教室的,宋时祺默默看着她逃也似的背影。

      她背着书包,一路快步走,生怕和宋时祺碰上。

      她又回到了自己放学的日子,没有人给她提书包,没有人听她絮絮叨叨和她打闹。

      ——

      一个多月过去,他们一直保持着这种疏离的状态。

      连一向大大咧咧的杨凯山都发现了不对劲。

      课间,杨凯山将苏予晓,程越,陈妄三人叫了出来。

      杨凯山站在教室门口瞥了眼在教室里睡觉的二人:“她们怎么回事,一个多月了跟陌生人似的。”

      苏予晓也点头:“好像是昭昭生日过后就变成这样了,我问了她们也不告诉我。”

      程越道:“那就是生日那天,她们肯定发生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

      陈妄突然开口说了一句:“我感觉她们好像吵架冷战的小情侣。”

      话音一落,杨凯山当即笑着拍了拍陈妄的肩膀:“兄弟你说啥呢,这咋可能呀。”

      程越也在笑道:“就是,怎么可能啊。”

      而苏予晓则是未发一言。

      ——

      语文课,语文老师让全班站起来读书。

      琅琅的读书声裹着粉笔灰的味道漫在教室里,宋时祺和阮昭澜挨着站在课桌旁。

      他的余光一直没离开过她——她今天的脸色比平时更白,眼下的青黑重得像化不开的墨,念课文时的声音也轻得像风,好几次都没跟上全班的节奏。

      他皱了皱眉,下一秒就见她握着课本的手指猛地收紧,肩膀晃了晃,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直直地往旁边倒来。

      “阮昭澜!”

      宋时祺几乎是立刻伸手,稳稳地托住了她的腰。她整个人软下来,重量全压在他怀里,头歪靠在他的肩窝,呼吸轻得几乎感觉不到。

      全班的读书声瞬间停了,几十道目光齐刷刷地盯在他们身上,连语文老师都惊得快步走了过来。

      “怎么了?”老师的声音带着慌。

      “她晕过去了。”宋时祺的声音绷得很紧,没等老师再说什么,他已经弯腰,手臂穿过她的膝弯,稳稳地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阮昭澜无意识地蹭了蹭他的校服领口,发丝扫过他的下颌,轻得发痒。

      “宋时祺,快送医务室!”老师急忙摆手。

      “嗯。”他应了一声,抱着她快步往外走,连桌上的课本都忘了收。

      走廊里的风灌进校服里,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她的脸白得像纸,唇瓣毫无血色,连睫毛都蔫蔫地垂着。

      医务室的老师给阮昭澜测了血压,又喂了半杯温葡萄糖水,看着她皱着眉,叹了口气。

      “严重低血糖,估计好几天没好好吃饭,营养跟不上才晕的。这孩子是不是跟家里人赌气闹绝食了?”

      宋时祺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指捏得泛白,他想起这一个多月的疏离,她没有再投喂他巧克力,而她自己好像也没吃巧克力,没吃巧克力也没好好吃饭。

      真会作贱自己的身体。

      老师给阮昭澜盖好被子,嘱咐她醒了一定要吃点东西,又拍了拍宋时祺的肩:“你是她同桌吧?多看着点她,别再让她饿肚子了。”

      宋时祺点点头,目光落在阮昭澜的脸上。

      阮昭澜是被鼻尖萦绕的消毒水味和一点甜香弄醒的。

      她睫毛颤了颤,费力地睁开眼,视线先对上医务室的白墙,然后才慢慢往下落——宋时祺就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冲锋衣外套搭在椅背上,只穿了件黑色的T恤,此刻正注视着她。

      “醒了?”

      阮昭澜嗯了一声。

      “这几天为什么不好好吃饭,连巧克力也不吃了?”

      阮昭澜嗫嚅了半天,最后硬邦邦的来了句:“不关你事。”

      宋时祺气笑了。

      他从旁边的桌子上拿起一个用塑料袋包着的面包和一盒温牛奶,递到她面前。

      “吃了,就当作是同学间的关心。”

      她伸手接过,指尖碰到他的手,他的指尖还是带着点凉,却又很快缩了回去。

      阮昭澜沉默地啃着面包,牛奶盒被她捏得微微变形。

      那天后,阮昭澜的桌洞里总是有多出来的牛奶和面包还有几条巧克力,是她经常吃的牌子。

      她知道是他放的。

      ——

      周六。

      阮昭澜来到dusk,她找了个角落坐下,点了杯[半点心]。

      酒都有半点心,他却连半点心都没有。

      阮昭澜指尖抵着冰凉的杯壁,听着台上驻唱的低吟浅唱。

      [我再也不愿见你在深夜里买醉。]

      她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甜腻的酒味混着微苦的涩意滑过喉咙,和她此刻的心情一模一样。

      她没发现,清吧的另一个角落,宋时祺的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

      他没上前,就这么看着她一杯接一杯地抿酒,看着她皱着眉,看着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杯口,直到她放下酒杯,站起身往外走。

      宋时祺几乎是立刻就跟了上去,脚步放得很轻,没让她发现。

      阮昭澜走到街角的便利店,暖黄的灯光映在她脸上,她站在零食货架前看了很久,最后拿了一条巧克力。

      转身路过烟柜时,她顿了顿,鬼使神差地抬手,拿了一包香烟,付了钱,揣进了口袋里。

      出了便利店,街上没什么人,晚风带着凉意吹过来,她指尖捏着烟盒,犹豫了很久,才笨拙地拆开,抽出一根叼在嘴里。

      打火机的火苗晃了两下,她手有点抖,点了好几次才点燃。

      第一口烟吸进去,辛辣的味道呛得她猛地咳了起来,眼泪都被逼出来了。

      她弯着腰,咳得肩膀都在抖,连烟都快拿不稳了。

      “咳成这样,还学别人抽烟?”

      熟悉的声音突然从头顶传来,带着点压不住的火气。

      阮昭澜猛地抬头,就看见宋时祺站在她面前,伸手一把抽走了她手里的烟,随手掐灭扔在旁边的垃圾桶里。

      他皱着眉看着她:“阮昭澜,谁教你抽烟的?”

      阮昭澜没回他这个问题,声音还有点咳后的沙哑。

      “你怎么在这儿?”

      “我再不来,你是不是打算把自己呛死?”

      他伸手,从她手里拿过那包没拆完的烟,捏在手里,骨节都泛白。

      阮昭澜抿唇:“我只是好奇抽烟是什么感觉。”

      “难抽,以后别抽了。”

      阮昭澜抬眼看向宋时祺:“那你为什么抽?”

      宋时祺啧了一声,有点烦躁的随意拨弄了一下头发。

      “阮昭澜,别学我。”

      阮昭澜没说话。

      宋时祺看着她泛红的眼眶,还有被烟呛出来的湿意,心里的火气瞬间就软了下去。

      他把烟塞进自己口袋,又从她手里拿过那包巧克力,拆开,递到她嘴边:“吃点,压一压。”

      阮昭澜愣了一下,看着他递过来的巧克力,犹豫着张嘴咬了一口,可可味在嘴里化开,盖过了喉咙里的辛辣。

      宋时祺:“以后别碰这玩意了。”

      阮昭澜:“哦。”

      许久的沉默。

      宋时祺忍不住开口:“你这些天为什么躲着我?不做恋人,我们连朋友都做不了?”

      “宋时祺,你知道表白失败后还做朋友叫什么吗?”

      “什么?”

      “叫吊着当备胎,我不缺朋友也不当备胎。”

      说完阮昭澜转身就走,只留下宋时祺一人在原地。

      ——

      宋时祺回到屋内,没有开灯,窗外的霓虹在地板上投下一片破碎的光影。

      他从口袋里摸出那包从阮昭澜手里没收的烟,指尖捏得烟盒都变了形,抽出一根,指尖夹着烟卷,打火机的火苗在黑暗里明灭了一下,点燃了烟头,此刻烟圈吐出来,混着夜色里的闷意,呛得他喉咙发紧。

      他拿起手机,屏幕亮起来,锁屏壁纸是上次在dusk弹吉他的阮昭澜。

      锁屏中的她身着一身白裙,怀里抱着吉他,专注的弹着。

      黑暗里,只有手机屏幕的光映着他的脸,他的眼神沉得像深潭,连平日里的桀骜都被压了下去。

      看着锁屏中的少女,他突然低低靠了一声。

      他好像不想和阮昭澜只是朋友。

      现在连朋友也算不上了。

      不爽。

      ——

      周日。

      阮昭澜又被林锦年带去了地下拳场。

      潮湿的拳场里,擂台上的灯光晃得刺眼。当阮昭澜被林锦年引着往前排走时,抬眼的瞬间,她的呼吸猛地顿住。

      擂台上的少年,赫然是宋时祺。

      他的额角破了,渗着血珠,下颌线绷得死紧,正抬手擦过嘴角的血,眼神狠戾得像一头困兽。可就在他抬头,目光扫过台下的瞬间,那点戾气像被瞬间掐灭的火苗,在看见她的那一刻,骤然僵住。

      四目相对。

      阮昭澜转身就往外跑。

      林锦年扭头一看,那么大个妹又没了。

      “?”

      就在全场观众都等着下一轮开打的哨声响起时,宋时祺忽然抬手,对着裁判比了个投降的手势。

      整个拳场瞬间炸了。

      裁判愣了一下,高声宣布:“红方,投降!”

      对手一脸懵地站在原地,而宋时祺已经扯过旁边的外套往肩上一搭,翻身跳下擂台,穿过拥挤的人群,朝着她的方向冲了过来。

      宋时祺跟着她一路跑出拳场,冲进巷口的阴影里,直到再也听不见身后的喧嚣,前面的少女才猛地停下脚步。

      他额角的血顺着脸颊往下滑,滴在地上。

      阮昭澜转身看着流血的他:“宋时祺,你答应过我什么?”

      宋时祺的脚步猛地顿住,垂在身侧的手攥紧了拳,额角的血还在往下滴,砸在水泥地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他喉结滚了滚,声音低哑得几乎听不清:“我答应你……再也不打拳了。”

      “那你现在在干什么?”阮昭澜的声音发着抖,眼眶已经红了,她伸手指着他身上的伤,指着他额角的血,“宋时祺,你看着我,告诉我,你现在在干什么?”

      宋时祺不敢看她的眼睛,一言未发。

      阮昭澜见此,嗤笑了声:“算我多嘴了,我又不是你的谁,有什么资格要求你做事。”

      她转身往巷子外走去,在快要走出去时,还是抛下了一句。

      “记得处理伤口。”

      宋时祺在原地看着少女走远的身影。

      ——

      阮昭澜躺在床上把头埋进被子里生闷气。

      手机在枕头边震了一下。

      她犹豫了好一会儿,才伸手摸过手机,点开屏幕——是备注为17发来的消息。

      只有一行字。

      [汪汪汪。]

      想起那句“骗人是小狗。”

      她看着这行字笑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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