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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你的名字真好听 同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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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初的风总算褪去了盛夏的燥热,裹着一丝凉意。
延宁中学。
校门口挤满了背着书包的学生。
梧桐树叶被风掀得翻卷,蝉鸣却还固执的赖在枝桠间,一声接一声和少年们的喧闹撞在一起。
公告栏前早已被高二的学生围得水泄不通,鲜红的分班榜单上,密密麻麻的名字看的人眼花缭乱。
有的人扫到自己的名字后转身朝身边的人道:“我在二班!你呢?”
“我也在!走,找教室去!”
也有人盯着榜单看了半天,眉头一点点皱起,身边的朋友安慰:“没事,隔壁班也近,下课照样一起去买水。”
有人欢喜有人愁,但更多的是刚分完班的新鲜劲。
少女背着书包站在公告栏前,校服穿在身上衬得她皮肤白皙,额前的刘海被风吹得微微翘起,一双明亮的杏眼此时正在分班的公告栏上寻找自己的名字。
“昭昭。”
身后传来清脆的喊声,少女回头去看,只见她的好朋友苏予筱跑来挽住她的手臂。
苏予筱兴奋道:“昭昭,我们还在一个班!”
她顺着苏予筱手指的方向看去,高二六班,阮昭澜。
阮昭澜视线下移落在她下方的一行,高二六班,宋时祺。
宋时祺?名字还挺好听的。
——
楼道里人来人往,脚步声,说话声此起彼伏。
旧相识相遇,会惊喜地停下脚步聊几句暑假的趣事。新同学擦肩而过,会悄悄打量几眼,眼里带着分班后的陌生与好奇。有人怀里抱着刚领的崭新课本,油墨香扑面而来,被厚重的课本压得微微耸肩,嘴里嘟囔着这学期的课本怎么这么多。
阮昭澜和苏予筱相伴走进高二六班,阳光透过走廊的玻璃窗,斜斜地洒进来。
希沃白板亮着屏正投着座位表,黑板上的几个大字格外醒目[请同学们按座位表入座]
教室内已经落座的学生三三两两聚在一块,很快熟悉了起来,叽叽喳喳的说话声充斥着整个教室。
阮昭澜在座位表上寻找自己的名字,她坐在右边靠窗的一组,她前面是苏予筱的名字,她激动地握着苏予筱的手上下摇晃:“太好了晓晓咱两是前后桌!”
苏予筱也激动的回握住阮昭澜的手:“太好了!”
二人朝座位走去,把书包放下随后聊起天来。
“哎,这次暑假我一直宅家看小说打游戏都没怎么出过门,还胖了几斤。”阮昭澜一脸愁容的叹气。
苏予筱气愤道:“暑假我爸妈没空,让我哥带我结果他自己去玩了两个月剩我在家,太不靠谱了这人!”
“你哥确实挺不靠谱的哈。”
“话说,你暑假作业写了吗?”苏予筱问道。
“啊?还有暑假作业吗?”阮昭澜一脸懵。
“你赶紧翻翻你书包看看有没有作业。”
阮昭澜赶紧去翻书包,果然掏出了几本崭新的暑假作业,摊在桌面上翻开,除了文科的写了一些,理科的一笔没动。
苏予筱见状,一脸同情地看着她:“无知的少女啊,你惨咯。”
阮昭澜语气焦急:“晓晓你的暑假作业借我抄抄。”
苏予筱叹了口气从书包里拿出自己的暑假作业,又拿走了她书桌上的一本作业:“我帮你分担一点,能补多少是多少吧。”
“晓晓你简直就我的再生父母!”
二人隔绝掉周围的嘈杂专心致志地补起了作业。
不多时,阮昭澜的左手被人用手轻轻戳了戳,阮昭澜不耐道:“别闹,生死存亡的时候呢。”
忽然周围都安静了下来,左手又被人戳了一下,阮昭澜终于感觉到一丝不对劲侧头看向戳她的人。
就这一眼,阮昭澜的心乱了半拍。
站在她左手边的少年身形挺拔,校服外套随意的搭在他左肩上,一张脸生的痞帅。
少年垂眸与她对视,眼尾有颗痣,鼻梁高挺,下颌线干净利落。
“麻烦让一下,我座位在里面。”
阮昭澜才反应过来自己的椅子把靠窗的座位堵的严严实实,她赶紧站起身为他让出一条过道。
“不好意思我刚刚补作业没注意。”
少年瞥了一眼她摊在桌上的暑假作业,文科写了一些,而理科白的晃眼,连名都没写,他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眉。
他径直走到窗边的座位坐下,校服外套被他随手搭在椅背上,手肘懒懒撑在桌上,侧脸看向窗外。
苏予筱一回头就看到阮昭澜盯着宋时祺出神的模样。
“昭昭,你暑假作业还补吗?”
阮昭澜回过神洒脱道:“不补了,反正补也补不完,我已经想通了,人活在这世上,除了活着是大事其他都是小事。”
苏予筱无言以对:“那行,你开心就好。”
没人注意,侧头看窗外的少年此刻嘴角微微勾起。
预备铃打响,把教室的喧闹都压了下去。阮昭澜赶紧把桌上没写完的暑假作业塞进桌洞里。
教室门推开,班主任是个有点发福的中年男人,他身后跟着几个男生,搬着几摞崭新的课本,那几名男生放下课本就回到了自己的座位,其中一长相阳光的男生坐到了苏予筱旁边。
“安静一下。”班主任敲了敲讲台,“我是我们文科班高二六班的班主任兼语文老师,姓陈。我对各位同学都有初步了解,接下来希望我们都能彼此加深了解,互相磨合。”
教室稀稀拉拉地响起掌声,陈老师简单说了几句纪律和分班的事,便挥挥手:“好了,按座位顺序来,挨个上来领新课本。”
——
课间。
苏予筱身边的男生笑出虎牙,自我介绍道:“你们好,我叫程越。”
“我叫苏予筱。”
“我叫阮昭澜。”
三人齐刷刷看向还在看窗的少年。
阮昭澜戳了戳少年,少年回头看着盯着他的三人:“有事?”
程越笑说;“后桌你叫什么?”
少年脸还撑在手上,懒懒道:“我没叫。”
阮昭澜这个笑点低的人直接笑了出声。
少年看向她:“你笑什么?”
阮昭澜憋住笑,一本正经道:“我没笑。”可她眼里的笑意藏不住,杏眼弯成了月牙。
苏予筱,程越在前面看得直乐。
程越凑过来:“兄弟,我们都自我介绍了,就差你了。”
“宋时祺。”
阮昭澜开口道:“顺颂时祺,秋绥冬禧?”
宋时祺有些意外的嗯了一声。
阮昭澜笑了起来,脸颊两侧有两个小酒窝:“宋时祺你的名字真好听。”
“谢谢。”
上课铃打响,大家纷纷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这节是数学课,数学老师走进来,抱着一摞书往讲台上一放,推了推眼镜简单介绍了一下自己,随后道:“同学们上课。”
宋时祺拿起搭在椅背上的校服外套披在身上,将头埋进了左手臂弯,右手搭在脖子上睡觉。
讲台上的老师还在络绎不绝。
阮昭澜百无聊赖地转着笔,忽然笔掉在了宋时祺桌子下,阮昭澜借着捡笔弯下身,手却摸向了桌洞,从桌洞里掏出一盒巧克力从里面摸出一块,低着头拆开包装送入嘴中才去伸手捡笔。
就在她直起身的瞬间,目光猝不及防撞进一双黑沉沉的眼眸中。
本该埋头睡觉的少年不知何时睁开了眼,四目相对的瞬间阮昭澜尴尬的笑了笑:“巧克力吃吗同桌。”
说罢也不等宋时祺回应,就自顾自地从自己桌洞里的一盒巧克力中随意抓了一把,飞快地塞进他的桌洞里。
做完这些,阮昭澜像没事人一样坐直了身子,一副认真听讲的模样。
过了一会,阮昭澜动笔在便签上写着什么,写完后用手戳了戳宋时祺将便签递过去,随后转过头听讲生怕被老师叫起来回答问题。
宋时祺从臂弯中抬起头,额前碎发凌乱,他眼底还带着几分刚睡醒的惺忪,看向左手旁的便签,伸手拿过,便签上写着[收了我的巧克力就不能举报我了哦]旁边还画着一个双手合十的小人。
目光扫过桌洞多出来的几块巧克力,国外的品牌。
宋时祺拿起一块拆开包装放嘴里含住,抹茶味的。
他将纸条放入桌洞随后继续埋头睡觉。
阮昭澜余光瞥向他,见他将纸条放入桌洞随后又继续睡觉,松了口气,继续听课。
听着听着,阮昭澜感觉入耳的数学知识像天书一样听不懂,越听越困,眼皮在打架。
下课铃打响,讲台下已经躁动了起来,讲台上的数学老师咳了几声,手指着希沃白板上的一道题。
“把这道题解出来就下课。”
有的人为了下课主动举起了手,有的人把脸低下生怕被点到,数学老师的目光扫过靠窗熟睡的同桌二人,最终落在了阮昭澜身上:“那个睡觉的女同学起来回答一下问题。”
全班的目光向熟睡的少女看去,前面的苏予晓用手拍了拍阮昭澜的肩:“昭昭醒醒。”
没有反应。
苏予晓又唤了一声:“阮昭澜起床啦!”
阮昭澜低低应了声:“别吵。”随后又陷入了梦乡。
讲台上的数学老师表情已经不太好了。
苏予晓一脸焦急,正要再喊一声就见阮昭澜旁边的宋时祺醒了。
宋时祺眼睫颤了颤,俊脸上浮现出一丝被人打搅睡梦的不耐,看了眼身边熟睡的少女,深吸了口气站起身,开口时嗓音带着刚睡醒的哑:“我来替她回答。”
他目光扫过希沃上的选择题,开口:“这题选A。”
有人哑然:“他看清题目了吗?这么快就给出答案?”
有人盯着宋时祺的脸看了又看,想起来:“他是宋时祺啊!”
“宋时祺谁啊?“
那人惊讶:“宋时祺你都不知道?我们学校的数学年级第一,追他的女生数不胜数!”
“数学年级第一来文科班干吗?”
“谁知道呢。”
讲台上的数学老师脸色缓和:“答对了,下课吧。”
台下,阮昭澜在苏予晓的摇晃下悠悠转醒,揉了揉眼:“晓晓你叫我起床干嘛?”
苏予晓看着眼前睡眼朦胧的少女,语气颇有些恨铁不成钢:“你知不知道刚刚数学老师叫你起来回答,结果你怎么都叫不醒。”
“啊?”
阮昭澜彻底清醒了,向四周看了看,“现在不是都下课了吗?”
“你应该感谢宋时祺,是他醒来帮你回答的问题。”
阮昭澜看向身旁空落落的座位:“我同桌人呢?”
“出去了。”
“不对呀,宋时祺也睡了,为什么老师点我回答不点他?”阮昭澜两手撑着脸一副思索的模样。
旁边路过的一个男生接话道:“还能为啥,人家可是年级数学第一,人家睡觉又不影响学习,睡就睡了呗。”
“何止。”又有一个男生加入他们的话题,那男生一脸神秘。
路过的那名男生手肘了肘他:“杨老三有话快说,别卖关子了。”
被称作杨老三的男生一脸怒容:“陈妄你说谁是杨老三呢!”
苏予晓制止道:“好了好了,杨凯山陈妄你俩别吵了,杨凯山你有话快点说。”
杨凯山冲陈妄哼了一声随后说道:“小道消息,宋时祺家里的背景不是一般的硬,加上人家学习又好,所以老师们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阮昭澜叹了口气:“上帝究竟给宋时祺关了哪扇窗,样貌好,学习好,家境好。”
程越一脸艳羡:“这或许就是天之骄子吧。”
——
班门口,有几名女生簇拥着中间的女生站在那,中间的女生开口:“请问宋时祺在吗?”
正在聊天的众人看向她们,阮昭澜起身向班门口走去:“同学,宋时祺现在不在班里,你有什么事吗?”
女生面上浮现出一丝遗憾,递出手中的粉色信封:“我是高二三班的何晨,你能帮我把这封信放到他的桌洞吗?”
阮昭澜点了点头,接过女生手中的信封朝座位走去,几名女生目视着她将粉色信封放进宋时祺桌洞才转身离去。
“晨姐你说宋时祺看到这封情书会怎么样?”
另一名女生说道:“晨姐可是和宋时祺当了一年同班同学,我看他俩有可能。”
何晨嘴角勾起但还是嗔怪地看了那个女生一眼。
——
班内,杨凯山好奇地凑到宋时祺桌洞前看:“这是情书吧。”
陈妄道:“才开学第一天就有情书,不愧是宋天骄啊!”
苏予晓笑了一声:“我看某人语气里的酸都要溢出来了。”
“借过。”宋时祺一回班里就看到围在他座位旁还朝他桌洞里看的几人,感觉他们是有什么怪癖。
杨凯山几人赶紧走到一旁为他腾出过道,宋时祺坐下朝自己桌洞看了一眼。
原本只有几颗巧克力和一张便签纸的桌洞又多了一封粉色信封。
宋时祺拿起信封,信封右下角写着何晨二字。
“谁放我桌洞的?”声音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身边坐着的阮昭澜缓慢举起手:“班门口有个女生让转交给你的。”
“做得很好。”
几人面面相觑,一脸难道宋时祺这句话是接受那个女生表白的意思?
宋时祺又道:“下次别做了。”
陈妄和杨凯山小声嘀咕:“原来是这个意思啊,还以为宋天骄就这么被人拿下了呢。”
“好的。”阮昭澜应道。
“做事有始有终,同桌这么热心肠应该不介意再帮忙收个尾吧?”
阮昭澜后悔当时要帮这个忙了,无奈的点点头:“还需要我做什么吗?”
宋时祺将情书递到她手上:“你拿的情书你负责处理。”
阮昭澜看着又回到自己手中的情书愣愣道;“可这封情书是给你的呀。”
宋时祺挑眉:“我有说我要收这封情书吗?”
阮昭澜摇头。
“那不就是了?”
苏予晓对阮昭澜耳语:“昭昭我觉得宋时祺说的好有道理,竟让人想不出反驳的理由。”
阮昭澜叹了口气:“晓晓你下个课间陪我去三班还情书吧。”
苏予晓比了个OK的手势。
——
高二三班,阮昭澜将手中的情书递给何晨。
何晨看着阮昭澜手中连拆开的痕迹没有的情书,眉眼冷了下来:“什么意思?”
阮昭澜如实道:“宋时祺不收你的情书。”
何晨身边的几个女生神色各异的看着她,何晨脸色难看,剜了阮昭澜一眼,一把拍掉阮昭澜手中的情书转身离去,那几个女生跟在何晨后面。
“嘶。”阮昭澜看着被何晨打红的右手痛呼出声。
身边的苏予晓拿起阮昭澜的右手查看:“不是那何晨脑子有病吧,宋时祺不收她的情书关你什么事!”
阮昭澜甩了甩被打到有些发麻的右手:“这姐咋这么虎嘞,力气这么大。”
苏予晓气愤地一撸袖子:“不行!我必须找她算账,不能让你白挨了一下连个道歉都没有!”
阮昭澜笑着揽住苏予晓的胳膊:“算了算了,不用为了无关紧要的人生气,晓晓我们回教室吧,我今天带了一款超级好吃的巧克力你尝尝。”
——
阮昭澜回到座位上画画。
“右手怎么了?”
原本埋头睡觉的宋时祺不知何时醒来,目光落在阮昭澜画画的右手上,红痕在少女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显眼。
阮昭澜手上的红痕到现在都没消,是因为她的体质问题,从小习惯了。
她无所谓道:“送情书被情书主人打了一下。”
宋时祺没再说什么又睡了回去,仿佛刚刚那句话只是随口一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