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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天 ...

  •   第七天早晨,木屿知是被阳光晃醒的。雨已经停了。海面被洗过一遍,蓝得不真实。

      沈识薇不在。被子已经叠好了。床头柜上放着那杯咖啡。她端起来喝了一口——带果香的。

      下楼的时候,她听到露台上传来姜乐音的声音:“今天有任务卡吗?我都快忘了还有任务这件事了。”

      茶几上,白色鹅卵石底下压着一个浅蓝色的信封。姜乐音拆开,念出声:“今日任务:六人共同准备一顿晚餐。每人负责一道菜。食材已备好。傍晚六点,露台长桌,一起吃饭。”

      顾雁行靠在她旁边的沙发扶手上。“做饭。这个我会。”

      “你就会切洋葱。”

      “还会杀鱼。”

      温见清从楼上走下来。“需要帮忙的话,我可以负责汤。”迟寄跟在她后面,抱着大提琴,把琴靠在沙发旁边,在温见清旁边坐下来。

      沈识薇已经在厨房了。她站在岛台边,手里端着咖啡杯,正在看冰箱上贴的食材清单。木屿知走过去,站到她旁边。“你做什么。”

      沈识薇的目光从清单上移下来,看了她一眼。“还没想好。”

      “我帮你。”

      沈识薇把清单从冰箱上取下来,放在岛台上,往木屿知那边推了推。

      姜乐音凑过来。“我想做虾。油焖的。”顾雁行站在她身后,看了一眼。“那我做鱼。清蒸的。”温见清说:“我做个汤。冬瓜排骨。”迟寄在旁边轻声说:“我帮你。”温见清转头看她,“你会切冬瓜吗。”迟寄想了想,“可以学。”

      木屿知看了看沈识薇。沈识薇的食指在清单上慢慢划过,停在西红柿后面那个小番茄上。“西红柿炒蛋。”木屿知愣了一下,“你会吗。”沈识薇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姜乐音在旁边笑了,“沈识薇你那个表情——是会还是不会啊。”沈识薇把清单贴回冰箱上。“会。”

      就一个字。

      顾雁行靠在水槽边,手里转着一颗洋葱。“在国外待过的人,没有不会做饭的。”

      沈识薇没有接话。她打开冰箱,拿出西红柿和鸡蛋,放在岛台上。动作不快,但每一样东西放的位置都是顺手的地方——西红柿在水槽左边,鸡蛋在碗旁边,砧板在正前方。木屿知看着她把这些东西一一摆好。沈识薇做什么都是这样的。不声张,但每件事都做得很稳。

      沈识薇把西红柿放进水槽里,打开水龙头。水流冲在西红柿皮上,她把西红柿转了一圈,让水冲过每一个面。然后关上水,把洗好的西红柿放在砧板上。拿起刀。刀落在西红柿上,刀尖先下去,然后往后拉。西红柿被切开的时候发出很轻的一声,汁水从切面渗出来,染红了砧板。她的手指按住西红柿,指节微微弓着,刀贴着指节落下去,每一下都是均匀的。切出来的西红柿瓣大小几乎一样。切完之后她把刀面贴着砧板,把西红柿铲起来,放进碗里。动作从头到尾没有停顿。

      木屿知站在旁边看着。沈识薇拿起第二个西红柿。

      “你在国外自己做饭?”木屿知问。

      “嗯。”

      “经常做?”

      沈识薇把第二个西红柿切完,刀面铲起来。“做多了就会了。”她把西红柿放进碗里,然后拿起鸡蛋。磕鸡蛋的方式也和别人不一样——不是在碗沿上磕,是用刀背轻轻敲出一条缝,然后用拇指沿着缝把蛋壳分开。蛋黄完整地滑进碗里,蛋壳里干干净净。打了三个,没有一个蛋壳碎片掉进去。

      姜乐音在处理虾。虾是活的,养在水盆里,她伸手去捞的时候被虾跳起来溅了一脸水。“啊——”她往后跳了一步,脸上挂着水珠。顾雁行站在旁边,手里拿着剪刀,看她满脸水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你以前处理过活虾吗。”“没有。”“看出来了。”顾雁行伸手从水盆里捞起一只虾,捏住虾头,剪刀一剪,虾线一挑,动作干净利落。“这样。”姜乐音看着她手里的虾,又看了看她。“你在餐厅后厨打过工,是不是专门负责杀东西的。”顾雁行想了想。“差不多。”

      温见清在切冬瓜。迟寄站在她旁边,手里也拿着一把刀,对着自己那块冬瓜比划了很久。温见清把她手里的刀拿过来,握着她的手带着她切了一刀。冬瓜被切开,发出清脆的一声。“会了吗。”迟寄点了点头,自己切了一刀——切歪了。冬瓜块一头厚一头薄。她看着那块切歪的冬瓜,抿了一下嘴唇。温见清把它拿起来,放进汤锅里。“厚的煮久一点,薄的煮短一点。没关系。”迟寄低头,又切了一刀。这一刀还是不太直,但比上一刀好了一点。

      木屿知在削土豆。土豆是圆的,在她手里打滑。她削了三刀,削掉的皮比留下的肉还多。土豆表面坑坑洼洼的。

      沈识薇把打好的蛋液放在一边,走过来。她看了一眼木屿知手里的土豆,没说话。伸手把土豆拿过去,把木屿知削过的地方修了修。刀锋贴着土豆表面滑过去,削下很薄的一片。修好之后她把土豆递回来。土豆表面光滑了。

      木屿知接过土豆。土豆上还残留着沈识薇手指的温度。

      “你手好稳。”她说。

      沈识薇把手收回去。她指尖还沾着土豆皮的碎屑,在水龙头底下冲了冲。“切多了就好了。”

      她把蛋液倒进热好的油锅里。蛋液碰到热油,发出滋啦一声,膨胀起来,变成金黄色的云朵。她用锅铲轻轻推着,把蛋炒成小块,盛出来放在碗里。然后开始炒西红柿。西红柿倒进锅里,汁水碰到热油溅起来,她没有躲,只是微微侧了一下头。西红柿在热锅里慢慢变软,皮肉分离,汁水渗出来,把锅底染成橙红色。她把炒好的鸡蛋倒回去,和西红柿混在一起。最后撒了一小撮盐。

      装盘。红的是西红柿,黄的是蛋,汁水浸在盘底。

      她把盘子放在岛台上。姜乐音凑过来看了一眼。“沈识薇你骗人。你说你会,你没说你会做得这么好。”顾雁行也看了一眼。“可以。”就两个字。

      沈识薇没有理她们。她拿起一双干净的筷子,夹了一小块鸡蛋,递到木屿知面前。不是递到她手里,是递到她嘴边。

      “尝尝。”

      厨房里安静了一瞬。姜乐音的手停在半空,捏着一只刚挑完虾线的虾。顾雁行正在往鱼身上铺姜丝,手没停,但眼睛往这边看了一眼。温见清搅汤的手慢了下来。迟寄抱着盐罐子,看着这边。

      木屿知看着那双筷子。鸡蛋夹在筷尖,金黄色的,沾着一点西红柿的汁水。她张开嘴,把那块鸡蛋吃了。鸡蛋是嫩的,带着西红柿的酸甜。

      “好吃吗。”沈识薇问。

      “好吃。”

      沈识薇把筷子收回去。她低下头,把盘子边缘沾到的一滴汤汁用拇指擦掉。然后那根拇指——刚擦过盘子的那根——在她自己的嘴唇上轻轻蹭了一下。像是无意的,像是在尝味道。

      木屿知看到了。她把沈识薇修好的那颗土豆拿起来,开始切丝。切得很慢。土豆丝有粗有细,但她没有停。

      傍晚六点,露台长桌。

      雨后的海是深蓝色的,天边有一层很淡的橘。长桌上摆了六道菜。姜乐音的油焖虾颜色红亮,虾壳上挂着酱汁。顾雁行的清蒸鱼身上划着整齐的刀口,葱丝姜丝铺得均匀。温见清的冬瓜排骨汤盛在白瓷碗里,汤色清亮。迟寄负责的米饭煮得软硬刚好——她守在电饭煲旁边看了很久,温见清说好了她才敢关。

      木屿知的醋溜土豆丝端上来的时候,她自己先看了一眼。土豆丝有粗有细,粗的炒得绵软,细的炒得焦脆。沈识薇第一个伸筷子。夹了一筷,放进嘴里,嚼了嚼。

      “好吃。”她说。

      姜乐音也夹了一筷。“真的好吃。粗的细的混在一起,口感不一样。”顾雁行没说话,夹了两筷。温见清尝了一口,点了点头。迟寄夹了一小筷,吃完了又夹了一筷。

      木屿知坐下来。沈识薇坐在她旁边。两个人的膝盖在桌布底下,隔着很薄的距离。

      夕阳沉下去了。海面从深蓝色变成灰蓝色。露台上的串灯亮起来,暖黄色的,像一串很小的月亮挂在头顶。姜乐音放下筷子,端起杯子。“敬我们。”所有人都举起杯子。杯子碰在一起,声音被海风裹着散掉了。

      木屿知端着杯子,喝了一口。沈识薇的杯子就在她杯子旁边。杯沿上有一道很淡的唇痕。沈识薇把杯子端起来,转了半圈,喝了一口。木屿知看到她的嘴唇落在杯沿的另一个位置。不是擦掉,是另选了一处。

      晚间·第二次直播

      晚饭后,节目组在客厅架好了设备。

      平板电脑立在茶几上,摄像头对着沙发的方向。六个人陆续入座。姜乐音和顾雁行挨着坐,手臂贴着手臂。温见清和迟寄坐在一起,迟寄的膝盖靠着温见清的膝盖。沈识薇坐在沙发边上,木屿知坐在她旁边——比第一次直播时近了很多,肩头之间只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

      弹幕开始飘进来。

      「来了来了!等了一周了!」
      「位置变了!」
      「沈识薇和木屿知坐近了!!!」

      姜乐音凑近屏幕。“你们好热情啊。”

      弹幕继续刷:
      「今天官方发花絮了!六个人在露台上吃饭的那段,我看了五遍」
      「节目组太会剪了,沈识薇第一个夹木屿知的土豆丝,那个镜头是慢放的」
      「还有她说完“好吃”之后木屿知的表情,也慢放了」

      姜乐音转头看沈识薇。“节目组发了我们吃饭的花絮。你第一个夹土豆丝那段,慢放了。”

      沈识薇端着咖啡杯。“嗯。”

      弹幕又刷起来:
      「还有厨房那段!官方发了厨房做饭的完整版,八分钟」
      「沈识薇切西红柿的那段我反复拖进度条」
      「还有喂鸡蛋!喂鸡蛋终于有官方镜头了!」
      「木屿知张嘴的时候睫毛在抖」

      姜乐音翻了翻平板。“厨房的花絮也发了。”她点开,举起来给大家看。屏幕上,沈识薇夹着一块鸡蛋递到木屿知嘴边。木屿知张开嘴,吃了。沈识薇问“好吃吗”,木屿知说“好吃”。然后沈识薇把筷子收回去,低下头,用拇指擦掉盘子边缘的汤汁。然后那根拇指在她自己的嘴唇上轻轻蹭了一下。

      弹幕:
      「蹭嘴唇!」
      「这个动作节目组给了特写」

      姜乐音暂停了画面。“沈识薇,你当时在尝什么。”

      沈识薇把咖啡杯放下。“汤汁。”

      “盘子的汤汁?”

      “嗯。”

      弹幕:
      「她回答的是“汤汁”」
      「但她的耳朵红了」

      有一条弹幕被顶上来:「节目组发了昨天雨天的合照!六个人在客厅那张!」

      姜乐音翻了翻,找到了那张照片。迟寄抱着琴,温见清在看她;顾雁行在看姜乐音举手机的手;木屿知坐在地板上,背靠沈识薇的沙发,嘴角弯着;沈识薇的眼睛微微垂着,看的方向比镜头低一点。照片的角落有节目组的水印。

      “这张拍得好好。”姜乐音把平板举高。

      弹幕:
      「沈识薇在看哪里」
      「她的视线比镜头低」
      「她看的是木屿知」
      「木屿知坐在地板上,头顶刚好到沈识薇的膝盖」

      木屿知看着那张照片。她记得那个瞬间——她坐在地板上,背靠着沈识薇的沙发,能感觉到她的小腿隔着棉袜的温度。她不知道沈识薇在看她。现在从照片里,她看到了沈识薇的视线。微微垂着,落在她头顶。

      沈识薇也看到了那张照片。她没有说话。但她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蹭了一下。

      弹幕继续刷:
      「官方发的这几张图,识屿的镜头都特别细腻」
      「每次有识屿的互动,官方的镜头都特别稳」

      姜乐音看到这条弹幕,念了出来。“有人说,每次有识屿的互动,官方的镜头都特别稳。”她转头看沈识薇,“你知道吗。”

      沈识薇说:“不知道。”

      木屿知坐在她旁边。她看到沈识薇的耳朵——从耳垂往上,正在变成很浅的粉色。

      游戏环节。

      节目组准备的规则:蒙眼猜人。一人蒙上眼睛,通过触摸来猜出面前的人是谁。被猜的人不能说话。触摸的部位由猜的人自己选择。每人只能猜一次。

      姜乐音念完规则,弹幕就沸腾了:
      「蒙眼猜人!」
      「每人只能猜一次!」
      「可以自己选地方摸!」

      第一个蒙眼的是姜乐音。她戴上眼罩,被引导到第一个人面前。她伸出手,摸了摸对方的下颌线。

      “顾雁行。”她说。

      眼罩摘下来,果然是顾雁行。顾雁行看着她。“怎么猜到的。”

      “你下颌角这里有一道很小的疤。冲浪磕的吧。”

      顾雁行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下颌角。“……我自己都不知道。”

      弹幕:
      「她记得她脸上的疤」
      「乐雁上分」

      第二个蒙眼的是顾雁行。她戴上眼罩,被引导到一个人面前。她伸手捏了捏对方的耳垂。

      “……姜乐音?”语气不确定。

      眼罩摘下来。面前是迟寄。迟寄的耳朵被她捏得有点红。顾雁行愣了一下。“猜错了。”

      弹幕:
      「顾雁行猜错了」
      「她摸迟寄的耳朵以为是姜乐音」
      「迟寄的耳朵红了」

      第三个蒙眼的是迟寄。她戴上眼罩,被引导到一个人面前。她伸出手,指尖轻轻碰到对方的脸颊,然后碰到眉骨,然后是很轻的眼皮。那只眼睛在她指尖下微微颤了一下。

      “温见清。”她说,声音很轻。

      眼罩摘下来。面前是姜乐音。姜乐音看着她,眨了眨眼。迟寄愣住了,耳朵一下子红了。

      弹幕:
      「迟寄猜错了!」
      「她把姜乐音的眼睛当成温见清的了」
      「迟寄的耳朵红透了」

      迟寄低下头。“对不起。”

      姜乐音笑着摆摆手。“没关系。”

      温见清在旁边没有笑。她看了迟寄一眼——迟寄低着头,耳朵红着。温见清把视线移开了。

      第四个蒙眼的是温见清。她戴上眼罩,被引导到一个人面前。她伸出手,指尖碰到对方的额头。点了一下,就收回去了。

      “沈识薇。”她说。

      眼罩摘下来。面前果然是沈识薇。沈识薇看着她,微微点了一下头。

      弹幕:
      「就点了一下额头?」
      「温见清好干脆」
      「医生是不是摸体温摸多了」

      第五个蒙眼的是木屿知。她戴上眼罩。眼前暗下来,所有的声音都变远了。节目组引导她往前走了几步,停下来。

      “可以开始了。”

      她伸出手。

      指尖先碰到的是肩膀。棉质的衣料,带着很淡的温度。她的手指顺着肩线往上,碰到脖颈侧面。皮肤是温热的,颈动脉在她指尖下轻轻跳着。她的手指停了一瞬,然后继续往上,碰到下颌的弧度。

      她把手收回来。

      然后换了一种方式。

      她伸出食指,从对方的眉心开始。指尖落下去的时候很轻,像落在水面上的雨点。然后顺着鼻梁的弧度,慢慢往下滑。眉心,鼻根,鼻梁——她的指尖沿着那条很直的线一路滑下来。滑到鼻尖的时候,她的手指停住了。鼻尖微微发凉。她的指尖在那一点上停了一拍。然后继续往下,碰到人中,然后是嘴唇。她的指尖落在对方的唇峰上。嘴唇是软的,微微闭着。她感觉到对方的呼吸——很轻,落在她指尖上,带着温度。

      她把手收回来。

      “沈识薇。”她说。

      眼罩摘下来。沈识薇站在她面前。灯光晃得木屿知眯了一下眼。她看到沈识薇的眼睛——深褐色的,正在看她。沈识薇的嘴唇微微抿着,就是她刚才指尖碰到的那道弧度。

      弹幕安静了一瞬,然后刷屏:
      「她从眉心摸到嘴唇」
      「沿着鼻梁一直往下」
      「指尖落在嘴唇上」
      「对比刚才温见清点一下额头就猜出来了」
      「识屿CP这个摸法太超过了」

      第六个蒙眼的是沈识薇。她戴上眼罩。

      眼前暗下来。节目组引导她往前走,她走得很慢,手指微微抬着,但没有碰到任何东西。工作人员把她带到一个人面前,松开手。

      “可以开始了。”

      她抬起手。指尖先碰到的是衣领。棉质的,领口的边缘微微卷着。她的手指顺着领口往上,碰到脖颈侧面。皮肤是温热的。她的手指停了一瞬——那根动脉在她指尖下轻轻跳着,节奏比她想象的要快一点。她继续往上,碰到下颌的弧度。然后她的手指沿着下颌线往前,碰到下巴。拇指落在下巴尖上,其余四指贴着下颌的一侧。她没有继续摸。就那样托着。

      “木屿知。”她说。

      眼罩摘下来。木屿知站在她面前。沈识薇的手还托着她的下巴。灯光晃了一下,沈识薇眯了眯眼,然后看清了——木屿知正仰着脸看她。眼睛亮亮的,嘴唇微微张着,像一只被摸了脑袋之后还没反应过来、但已经在等着摸第二下的小狗。

      沈识薇的手没有收回来。

      弹幕安静了一瞬,然后刷屏:
      「她托着她的下巴」
      「木屿知仰脸看她的那个眼神」
      「像小狗在等主人摸脑袋」
      「年上感一下就有了」
      「沈识薇的手还没放下来」
      「她舍不得放」

      木屿知眨了眨眼。沈识薇的拇指在她的下巴尖上轻轻蹭了一下——像摸小狗的下巴那样。然后把手收回去了。

      弹幕:
      「蹭下巴」
      「这个动作我死了」
      「识屿CP从暧昧变成主人与小狗了」

      木屿知还仰着脸。沈识薇已经把手放下去了,但她还保持着那个角度,下巴微微抬着,眼睛看着她。过了两秒才慢慢低下头,耳朵从耳垂红到了耳廓。

      沈识薇看到了。她把手收回去之后,那根蹭过木屿知下巴的拇指在自己食指侧面轻轻蹭了蹭。

      弹幕:
      「她在留住那个触感」
      「识屿CP,这次真的不一样」

      直播结束。设备关了。

      姜乐音靠在顾雁行肩膀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沈识薇托木屿知下巴的时候,我觉得客厅里的空气都变了。”顾雁行说:“嗯。”姜乐音抬头看她,“你就‘嗯’?”顾雁行低头看她,“那你想我说什么。”姜乐音把脸转过去,“没什么。”

      迟寄坐在沙发上,抱着膝盖。温见清站起来去倒水,路过迟寄面前的时候停了一下。她伸出手,在迟寄的下巴上轻轻托了一下——和沈识薇托木屿知的动作一样。迟寄抬起头。温见清说:“体温正常。”然后继续走去厨房了。迟寄坐在那里,抬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嘴角弯了一下。

      木屿知还坐在沙发上。沈识薇站起来。“我去煮咖啡。”

      她走进厨房。木屿知坐了一会儿,也站起来,跟了过去。

      厨房里,沈识薇站在岛台边。咖啡豆在磨豆机里,但她没有开。她站在那儿,看着自己的手——那根蹭过木屿知下巴的拇指。木屿知站在门口。沈识薇没有回头。

      “你摸我的时候,”木屿知说,声音很轻,“托着我的下巴。”

      沈识薇的手不动了。

      “我仰着头。你看到了吗。”

      沈识薇没有回答。过了一会儿,她转过身来。看着木屿知。厨房的灯是暖黄色的,照在她脸上。

      “看到了。”她说。停了一下。“你眼睛很亮。”

      木屿知没有说话。

      沈识薇把手放下来,从她身边走过。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像在等我摸第二下。”

      她走出去了。脚步声在走廊里响着。

      木屿知站在厨房里,抬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沈识薇托过的地方。拇指蹭过的地方。她低下头,嘴角弯了一下。

      晚上,信件。

      木屿知趴在床上。沈识薇在浴室洗澡。她拿起笔,在信纸上写了几行字。折起来,塞进信封。信封上写:沈识薇。投进信箱。

      回到床上,关灯。水声停了。浴室门开了。沈识薇走出来,头发湿着。木屿知背对着她。信箱被打开的声音。信封被抽出来的声音。

      安静了很久。

      然后抽屉被拉开的声音。信被放进去。抽屉合上。

      木屿知在黑暗里睁着眼睛。

      窗外,海是黑色的。浪声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她翻了个身,面朝沈识薇的床。黑暗中,她看到沈识薇的轮廓——侧躺着,面朝她这边。两个人面对面。

      没有人说话。

      过了一会儿,沈识薇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自言自语。

      “你的下巴。托在我手里的时候,很轻。”

      木屿知没有动。

      “像你自己靠上来的。”

      黑暗中,沈识薇翻了个身,面朝天花板。木屿知看着她轮廓的侧面。

      她把手放在自己的下巴上。沈识薇托过的地方。拇指蹭过的地方。她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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