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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留守儿童出发了   前天, ...

  •   前天,昨天,今天,对于郑茗轩来说都一样。因为在这儿,这个学校里的事会重复发生。
      所以当他机械而重复的嚼饼干时,看到屏幕变化时,他差点被噎死。

      屏幕的荧光微微照亮了四周,映出贴满整个空间的图纸,以及一处凹陷——那里刻了十二个正字。
      这些字从一开始的歪歪扭扭到逐渐工整。但无论哪种,仔细看都能看出刻时极力控制而产生的颤抖。
      郑茗轩用刚刚在墙上刻字、指腹还沾着墙灰的手,撩开已经长长的刘海。仅剩的十块监控小方屏显示着怪物的行动,倒映在他的瞳孔当中。
      他瞥了一眼那些像游戏攻略的图纸,自嘲地回忆,明明两个月前还只是一个困的快死了的高三生,结果现在居然玩上真人版生存游戏了。随后他又安慰自己,算了,不用高考了,挺好的。
      两个月的相处下,郑茗轩几乎已经能够倒背出它们的轨迹了。就在他快游神时,左下角的一块屏幕卡顿闪烁了一下。他立马停下咀嚼,大脑宕机,目光紧盯着那块拍摄校园大门的屏幕。
      一个人突然凭空出现。接着又是一个,两个,三个。
      他一个一个数过去,总共是十一个人。其中十个人身着相似的深色服装,动作干净利落。而最后一个人服装显得没那么正经,东张西望,还时不时吞咽一下,整个人看起来是硬着头皮进来的。呼吸不自觉的放缓,身体微微前倾,温热的鼻息喷洒在屏幕上又立马被他擦掉,像是不舍得漏看一帧。这种慌乱简直和当初的自己一模一样。
      那些小人在屏幕间穿梭,在图书馆驻扎,不同的那人和另一个人发生争执,离开队伍。
      他看着那个离队的小人,手难以抑制地颤抖起来,不是害怕,而是兴奋,极度的兴奋。他用手控制着自己颤抖的手腕,呼吸难以抑制地加重。两个月,他被困在这里两个月,这个没有活人,只有怪物的学校。
      所以当他看见一行人,不,一行活人闯入这个循环的世界,他是何等的兴奋。他两个月反复猜测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只有自己被困在这,自己该怎么出去,但回答他的只有沉默。而现在,有人进来了,他终于可以得到回答了。
      无意识地舔了一下干裂的嘴唇后,郑茗轩开始收拾东西,被磨利的水果小刀,双氧水,绷带,圆规以及自己做的一些小玩意,这些东西被他一样一样收拾好,放进自己的校裤里。郑茗轩半垂着眸,看着那落单的小人在楼道间穿梭,眼底闪烁着兴奋与渴望。

      放心,你会活得好好的。
      一定。

      顺着最后看见的画面,郑茗轩手握着水果小刀的刀柄,站在五楼,从窗帘中的缝隙中俯视着在隔壁教学楼二楼的男人,盘算着如何打造一个忠诚的“朋友”。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被改良过的尺子,由最简单的中性笔的零件和橡皮筋组成的发射器。郑茗轩取出从医务室注射器上拆下来的针尖,安装上去,对准后静静等待着。

      一秒,两秒,三秒,四秒。

      “噔”清脆一声,橡皮筋崩开,针尖发射而出,穿过防盗网的缝隙,准确射入男人附近一团黑色黏稠物中,针尖停留在其中。
      那一团东西爆发出尖笑声,疯狂地乱动。男人听到声音立马身体一震,颤抖着身体回头便看到一团黑色黏稠物向自己冲过来。他肩膀一缩,拔腿就跑,甚至慌不择路地跑进厕所。
      郑茗轩尽收眼底,缓步向男人在的厕所走去。
      他手提着刀,看着手腕上转动的表盘计算着。那人进入隔间后,怪物将在五分钟内到达,会发出尖笑声并撞击隔板。以他的经验,不出意外男人会在持续的高压下破防并开始痛哭,然后发现自己的身体在往外淌水。
      少年站在二楼楼梯口调整表,设了四分钟的倒计时。他的手指敲击着裤缝,他在等,他等着他的猎物陷入绝境。四分钟是他亲身实验的结果,在全身往外淌水时,皮肉会逐渐长在一起,就像天生的一样。四分钟时刚好可以让小腿长在一起。失去行动能力,但不丧命。
      “嘀嘀”
      郑茗轩关闭表钟,进入厕所,在怪物的视线转向自己时,按着两个月的经验手起刀落,快速在黏稠物上划下一道大口子,怪物敲击门板的动作一顿,随即爆发出更加大声的尖笑声,更剧烈地撞击着门板,仿佛要躲进隔间里去。
      他虽然已经见过很多次这东西这个反应,但还是忍不住吐槽——明明你才是怪物吧。
      收回心思,转换握刀手势,让刀子持续刺入黏稠物的身体带出黏稠的黑色液体。怪物的尖笑与撞击从激烈到渐渐变弱,最后消失,只留地上一摊黑水。郑茗轩弯腰,捡起浮在黑水表面的针,装回口袋,然后用饭卡插进门缝里,向上一抬,“咔嗒”清脆一声,门锁开了。
      门后涌出大量的水,浸湿了郑茗轩的裤脚,带着地上的黑水一起进入排水口。郑茗轩稍一侧身,让那几乎长成一团的人结结实实地摔在厕所地板上。
      郑茗轩看着地上那团人,眉头不自觉地皱了一下。男人的手侧和脸长在了一起,指缝间只露出一小截耳垂。这个姿势像极了一个孩子在噩梦里紧紧捂住眼睛,以为这样怪物就会消失。
      明明已经看了两个月的怪物,明明已经习惯了疼痛,但来自对同类生物的基因代码,暂时冲淡他对答案的渴望——一个活人,被自己的恐惧封在了一具正在成型的肉茧里,让他心底某个尘封已久的角落忽然扯了一下。
      但那感觉转瞬即逝,快得让他来不及辨认是不是错觉。
      他蹲下来,用刀柄戳了戳那团人肉的腹部。“喂,死的活的?让我碰见个哑巴?”
      那团人肉瞬间蠕动起来。不是挣扎——是整个人像一根被掐住又突然松开的弹簧,在地上拧成一团。“吴哥?是你吗吴哥!你总算来捞我了!我——”
      郑茗轩打断他,“我不是你吴哥。”顿了顿,看着男人和脸长在一起的手指上的戒指,斟酌着一句他很久都没有说过的一句话。
      “我叫郑茗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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