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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蛇的报答 “怪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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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胎!怪胎!怪胎!怪胎!噗——”比利·斯塔布斯和他的跟班们嘻嘻哈哈地对着汤姆·里德尔做鬼脸、吐舌头。
汤姆什么也没说,默默地扫着落叶,但比利和伯尼斯他们叫的更起劲了:“你妈妈一定是和野男人偷人生的你,你是个杂种,所以你才这么怪!”
噢,霸凌。赫姆洛克可太熟悉这些了,毕竟他也是孤儿院出来的。
不过嘛,他现在只是一只小蛇,他还是安安静静窝在比利的包袱里面吃装着的虫子,然后等着那伙小孩把自己带进温暖的房间吧。
不过,天不遂人愿。
汤姆仍然不发一语,但他的动作停下了:有什么可怕的氛围正在蔓延。
……是真的有什么东西。
有种东西、不、是力量,让地上的石子和落叶在震颤,然后,就是砖头和石子颤颤巍巍的漂浮起来,飘向比利和他们的跟班,速度越来越快——
“啊、啊啊啊啊啊!我要去告诉科尔夫人!怪物!怪物!”
他们尖叫着跑开了,有个胆子大的跑之前抓起地上的包袱就往汤姆那里扔,里面是原本准备趁机撒到汤姆衣领里的虫蚁——
*!
赫姆洛克无声地张着嘴,他也被甩了出来,和那些飞蛾蚂蚱蚯蚓一起。
不过好在他并没有命丧当场,他稳稳的停在了空中。
赫姆洛克疑惑地挪动着身躯,他仍然没有习惯自己蛇的身份,忘记了自己现在还是一只可以被人一手捏死的宝宝蛇。
有什么东西稳稳的接住了他——是那个被霸凌的男孩,他接住了这条扭动着的小蛇。然后啪,其他东西都掉到了地上,只有赫姆洛克落到了汤姆冰冷柔软的掌心里。
“谢谢。”赫姆洛克条件反射地说了一句,然后才想起来自己现在是条蛇。
自己正直起身子对着人家嘶嘶呢。
完了,难道他的蛇生才刚开始几天就要结束了吗?
“……不客气。”出乎意料地,汤姆用拇指摸了摸赫姆洛克刺毛毛的蛇头。虽然赫姆洛克出生没几天,但他的鳞片已经迫不及待地翘起来以表明他蝰蛇的身份了。
“你会说话?!”赫姆洛克震惊地又直起了部分身体,“你听得懂蛇说话?!你能和我说话?!”
“是,”男孩迟疑了半晌,“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噢,老天啊,多么神奇!一个能和蛇交流的男孩!赫姆洛克眼泪汪汪,他还以为自己这辈子从此只能和那群只会说老鼠好吃的同类说话了。
赫姆洛克觉得这个男孩可以试着交流交流:“我能跟着你吃东西吗?”他尽可能让自己听起来像个满脑子只知道吃的生物,而不是什么有着人的智能的智慧生物。他不想让这个难得看起来不怕蛇的小男孩害怕。
“可我没有多余的东西给你吃,而且,你被发现了怎么办?”男孩垂着眼眸,大大的眼睛看起来很忧愁。
“我会自己找吃的。马上入冬了,外面太冷,我想去你的领地暖和暖和。”赫姆洛克亲昵地蹭了蹭他的拇指,又装作为难的样子在他手里转了两圈,“……如果你打不到猎,我就把我抓到的东西分你。”
汤姆什么也没说,他摸了摸蛇头,把赫姆洛克揣进自己外套上方的兜里,然后捡起那个布包,开始把地上死掉的虫子装回去。
他在给我捡口粮呢,赫姆洛克悄悄地探出头来,难得有些感动,毕竟就在几天之前他才孤独的在病房里死去。
小孩子就是比肮脏的成年人善良啊……
——
个鬼。
小汤姆躲在孤儿院的角落里对着赫姆洛克嘶嘶,手里拎着一只蚯蚓:“如果你不趴下,我就不给你吃东西。”
赫姆洛克有点意外,剧本不是这样的啊?不应该是男孩把自己捡回房间,然后一股脑的给自己喂食物、接着每天把自己捂在兜里不让自己冻死并且到处给自己找吃的吗?
“我不要。”赫姆洛克有自己的尊严,他并不想被小孩使唤。难道不应该是赫姆洛克来使唤他吗?看来他还是高估他的服从性了。
“……那就别吃。”汤姆脸色一暗,作势要起身。
好吧,会说话的蛇不常见(起码他在赶路途中遇见的同类都会说话,只是没他这么聪明)但能和蛇说话的人可不多见,赫姆洛克只能低头乖乖趴下了。
于是年轻的伏地魔第一次尝到了被人服从的滋味。
“乖。”汤姆摸了摸赫姆洛克,把蚯蚓给他吃。汤姆虽然还没上学,但从他读的故事书来看,蛇要么狡猾奸诈,要么蠢笨无脑,总之是不会撒娇的。
并且大部分蛇不是群居动物,他只是觉得这条蛇不太一样,所以想试试而已,没想到它真的很聪明。
“蛇有名字吗?”汤姆站起身,低头问那条又被他揣到兜里的蛇。
“……没有。”赫姆洛克迟疑了一会。
“好吧。不过人有,我叫汤姆,你可以这么叫我。我之后给你起个名字,怎么样?这样我一说话,你就知道我在叫你。”
“好。”
这条蛇还对“名字”有概念。
汤姆又在心里记上一笔,这不是一条普通的蛇。
——于是,就这样,在赫姆洛克自以为自己伪装的十分野性天真愚蠢的情况下,一人一蛇开启了同居生活。
其实孤儿院的生活对赫姆洛克来讲挺无聊的,一样的霸凌,一样的贫穷,一样的吃不起饭——哦,赫姆洛克的条件恐怕还要好点儿。这里没有电视机什么的,所有人的衣服也都很过时,赫姆洛克猜这里的时代估计要往前一点。
赫姆洛克只负责窝在汤姆的贴身衣兜里取暖(虽然那里并没有暖和多少),然后时不时小心翼翼的探出小蛇脑袋观察。
还好没人愿意跟汤姆住一起,起码在房间里他可以出来溜达溜达,吃点虫子,和汤姆聊聊天。
虽然汤姆很高、很瘦、很阴沉,背地里讲话还很凶,但他对蛇不错,赫姆洛克会假装不知道,询问他很多人类世界的问题,汤姆会言简意赅的给自己解释,还会让赫姆洛克趴在自己的故事书上,然后用嘶嘶声给他念故事书。尽管赫姆洛克听得很困,但他愿意分给这个特殊的男孩多点耐心,毕竟他已经认定了这张长期饭票。
对了,汤姆给他起了个名字,真巧,也叫赫姆洛克(Hemlock)
“这是毒芹,”汤姆指着故事书说,“书里女巫用这株毒芹毒杀了善良的公主,我觉得很适合你。”
赫姆洛克点点头:“好的,汤姆。”他很满意,叫原来的名字没什么不好的,他现在还知道了自己名字的由来。况且,抛开和他的原名一样不讲,真的很合适,毕竟他现在是一条毒蛇了。
尽管孤儿院的生活对赫姆洛克来讲只是换了个地方吃喝睡觉——比从前还要轻松很多,不过对汤姆来讲就不无聊了,每天都有新的挑战。
因为冬天要到了。
他们穷的买不起吃的,何况是冬衣和炭火,为了赚钱,科尔夫人会接更多的活儿让孩子们做,比如糊火柴盒和包装圣诞苹果。
谁做得多,谁就有更多饭吃,谁就能得到管理者的好脸色,管理者的认可代表着你在这个孤儿院的阶级。
汤姆随着季节的变化脸色也越来越冷,只有在被“告状”的时候才会变变表情让自己看起来更可怜。因为干活期间他已经被针对好多次了,有时候是工位上被吐口水,有时候是离开一会就被偷走劳动成果。
更多的时候,是孤儿院的孩子们背地里议论他的声音:议论他的不合群、怪胎、那超自然的力量。
其中首当其冲的就是比利、艾米丽和伯尼斯。
今天,比利和汤姆大吵了一架,想都不用想,斯塔布斯一定是又在编排里德尔的身世和怪异之处了。
“闭嘴!”汤姆咬牙切齿地看着比利,精致的五官扭曲了,像一头野兽。他提高了声音:“一个野种拥有你无法理解的力量,你比野种还要不如!”
汤姆更恨他的母亲了,恨她屈服于死亡,把自己一个人丢在这里,面对可恶的孩子们和和稀泥的科尔夫人。
他的父亲呢?他从没听说过他的父亲,汤姆其实暗自有些期待,期待着马上有一个叫汤姆、或者叫马沃罗、或者叫里德尔的男人来把他领走,这样他就不用看着比利猪一样的脸了。
不过突然出现一个父亲毕竟是小概率事件,汤姆感到外套里的蛇动了动,这让他安心,起码这里有一个小生物服从着他。
“反正你不是什么正常人,”比利被汤姆吓了一跳,小声嘟囔着,“你可能是某种青蛙脸鹰钩鼻的女巫和魔鬼的孩子。”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紧张感攥住了比利的心脏,即使被汤姆恐吓了这么多次他还是不知悔改。
孩子就是这样的,记吃不记打,赫姆洛克想,在他小的时候,年长的孩子们因为吃的比这里的更饱、也更有力气,所以会直接揍,所以小时候的赫姆洛克绝不会像比利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战自己未知的力量。
汤姆的脸沉的可以滴出水,他的眼里闪过一道红光,好像马上就要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一样。
但马上,还没等汤姆又用他神奇的力量做什么,幸运的斯塔布斯的救星就来了。
楼梯发出咚咚咚的声音和木材撕裂令人牙酸的声音,是科尔夫人怒气冲冲地走上楼来:“还在这里偷懒,你们是指望那些纸盒自己糊自己吗?”
她忌惮地盯了汤姆一眼:“你最好别又搞了什么事情。”
“我没有,夫人。比利在骂我。”汤姆低眉顺眼,只把长长的睫毛露给科尔夫人。
她的脸色缓和了一些,但仍然没有放松,她一手指着汤姆,转头揪起比利的耳朵,把两个人都带回了楼下做工的地方。
赫姆洛克被揣着的位置离汤姆的心脏很近,他一直静静地听着汤姆心脏愤怒的咚咚声。他真想跟汤姆分享分享自己当年的经验,不过他做不到。
如果能有什么神奇的魔法把自己变成人就好了。肚子贴着地面滑行的感觉一点也不好,吃东西被卡住的时候也没有手来帮忙,他还不能光明正大的和汤姆说话。
蛇的感受很灵敏,隔着衣服和鳞片,也能清晰地感受到汤姆心脏高频的跳动,直到他糊完那些纸盒子,直到他吃完只有小半块儿土豆配淡的像水的菜汤,直到他默默洗完自己的碗,直到他像幽灵一样无声无息的回到自己的房间,心脏还是那样跳着,咚咚咚,咚咚咚。
“你看起来真不好。”赫姆洛克被放到桌子上,嘶嘶着。
“你并没有‘看见’,你一直在我上衣口袋里。”汤姆纠正道。
“我听得见你心脏的声音,那声音像有东西在锤青蛙的肚皮。我的信子能感受到情绪,那感觉像有松针在我的舌头上戳。”
赫姆洛克张开嘴,亮出了他的尖牙。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一条普通的蛇,虽然拥有人的思维这一点已经实在不普通。但他实在不知道他的发育进程正不正常:比如他来到这里两个月体型仍然没有一点变化,但他却感受到自己的毒牙和毒腺好像已经成熟了。
如果汤姆有需要,赫姆洛克不介意用力所能及的报答他,即使他已经不再是一个人类。赫姆洛克就是这样知恩图报的家伙,毕竟汤姆给他体温、住所和一些食物。
这种知恩图报和听话也是赫姆洛克还是个小孩子的时候能在□□里拥有“一席之地”的部分原因。不过赫姆洛克忘记了,如果比利真的消失,那么汤姆也落不到好。原谅他吧,他小时候生活的孤儿院管理不太严格,孩子们参与街头械斗消失是很正常的事。
“我不需要。”汤姆阴沉着脸,表情像活过来的、苍白的魔鬼雕像。他把蛇的嘴捏合起来。
里德尔在自己的床上枯坐到了后半夜,然后轻轻的走出了房门。
赫姆洛克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他要去做什么。但他知道不是什么好事,因为汤姆就是这样——他对蛇友好,但他本质是个残忍的孩子。他是那种不会试图寻求正义、而是会想办法扭转受害者和加害者的地位的孩子。他所理解的生存法则和这个用道德约束的世界不能相融。
清晨,当所有人还躺在床上发出轻微的鼾声时,一条有着“Z”字黑白花纹的小蛇偷偷溜出了房门,钻进了比利的房间。
蛇过了一会游了回去,对着汤姆嘶嘶道:“唉,如果我再大点,就可以把它吃掉了。你甚至还把它吊在房梁上,我够都够不到。”它吐吐信子,似乎还能感受到空气中令蛇痴迷的血腥气息。赫姆洛克感到自己的思维已经和蛇有些同化了。
汤姆有点无语:“你本来就吃不下,何必在意我把兔子吊在哪里?”
于是,一人一蛇在轻松的氛围中穿衣、下楼、吃早餐。
他们都很期待那个高个子胖男孩能发出多大声的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