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火逢玄春》墨予绥

3、细碎暖意 距离老

　　距离老宅初次勘测已经过去三天，谢烬把初步的改造方案整理完毕，标注好所有细节，原本打算让助理把方案送过去，可陆则再三叮嘱，重要项目必须亲自上门对接，免得因小失大，还不忘补一句“别总摆冷脸，好好跟人沟通”。

　　拗不过好友的反复念叨，谢烬只得带着纸质方案和平板，再次驱车前往老城区的巷弄。秋日的阳光愈发柔和，落在斑驳的青砖地面上，巷子里飘着淡淡的桂花香，少了城市主干道的喧嚣，多了几分静谧安然。

　　沈玄的古籍修复工作室里，比上次热闹了不少。一个扎着高马尾、眉眼灵动的女生正围着工作台打转，手里捧着一杯热奶茶，叽叽喳喳地跟沈玄说话：“阿玄，你这老宅改造的设计师也太靠谱了吧，方案居然这么快就做好了，我还以为要等好久呢！”

　　女生叫林晓，是沈玄古籍修复工作室的同事，平日里负责工作室的日常对接与杂物打理，性格活泼外向，是工作室里的气氛担当。

　　沈玄正低头整理着修复到一半的古籍，指尖轻轻抚平书页的褶皱，闻言温声笑道：“设计师很专业，效率自然高。”话音刚落，院门便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应该是设计师来了，我去开门。”沈玄放下手中的书页，起身走向门口，一开门，果然是谢烬。

　　男人依旧是一身简约的深色穿搭，手里拿着文件夹和平板，眉眼间的疏离淡了些许，看到沈玄时，微微颔首，算是打招呼：“方案做好了，过来跟你对接细节。”

　　“快进来吧。”沈玄侧身让他进屋，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温和，“刚好我同事林晓在工作室打理事务，不打扰沟通吧？”

　　谢烬摇了摇头，目光扫过屋内，落在那个好奇打量着自己的女生身上，只是淡淡瞥了一眼，便收回视线，全然没有主动搭话的意思。

　　林晓倒是一点不认生，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谢烬，主动开口：“你就是负责老宅改造的设计师呀，我叫林晓！你长得也太出挑了，就是看着有点冷冷的”

　　直白的夸赞让谢烬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索性沉默着走到桌边，将方案摊开，直接切入正题：“先看方案，老宅的主体结构我尽量完整保留了，这边针对储物需求做了空间优化，阳台区域也做了防水加固处理，你看有没有需要调整的地方。”

　　他说话时语气平稳，指尖指着方案上的细致标注，专注讲解的模样，少了平日里的疏离，多了几分专业的笃定。沈玄俯身凑近，两人的距离不自觉地拉近，呼吸间似乎都能沾染到彼此身上淡淡的气息——谢烬身上是清冽的雪松味，沈玄则是淡淡的墨香与旧纸香，交织在一起，莫名和谐。

　　沈玄认真听着讲解，时不时轻声提出自己的想法，语气从容；谢烬也耐心回应，一改往日的寡言，但凡沈玄有疑问，都会细致拆解说明。一旁的林晓看着两人默契沟通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狡黠，悄悄拿出手机，给朋友发消息：【救命，我老板和这个设计师也太配了！有点好磕啊！！】

　　就在沟通到一半时，谢烬的手机又响了，又是陆则打来的电话。他下意识走到窗边接听，刚按下接听键，陆则大嗓门就传了出来：“谢烬，方案对接得怎么样？我跟你说，对方要是有修改意见，你别不耐烦，好好改，要是项目顺利敲定，我请你吃一周的火锅！还有，别总冷着一张脸，人家沈先生脾气那么好，别把人吓着……”

　　谢烬被他念叨得太阳穴突突跳，压低声音道：“我在沟通工作，挂了。”

　　“别啊，我还没说完……”

　　不等陆则说完，谢烬直接挂断电话，回头就看到沈玄正看着他，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没有调侃，只有温和。谢烬难得有些局促，轻咳一声回到桌边：“继续说方案，这里的墙面改造，你要是觉得不合适，我再重新调整。”

　　沈玄却忽然开口，声音温润：“你不用太有压力，按照专业角度来就好，你的设计很贴合我的需求。”说着，他起身倒了一杯温水，递到谢烬面前，“说了这么久，喝口水。”

　　指尖不经意间相触，一丝温热的触感转瞬即逝，两人都微微顿住动作。谢烬下意识接过水杯，指尖攥着微凉的杯壁，低声说了句“谢谢”，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对沈玄说感谢的话，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自然的生硬。

　　林晓在一旁看得嘴角上扬，故意打趣道：“喂喂喂，阿玄我忙了一上午都没喝上口热水，你这也太偏心了吧！”

　　沈玄无奈笑了笑，没接话，目光依旧落在方案上，只是看向谢烬的眼神，不自觉多了几分柔和。谢烬垂着眼，避开两人的视线，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心里泛起一丝从未有过的细碎暖意，连带着周身惯有的冷意，都在这暖融融的室内消散了不少。

　　谢烬看着眼前眉眼温和的男人，第一次觉得，原本枯燥繁琐的方案沟通，好像也没有那么让人厌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