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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头有些晕,让我靠一靠 凌霄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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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霄阁的晨雾还未散尽,青云宗一行人已整理妥当,准备启程返回宗门。
孟予安刚走到山门僻静处,腕间忽然一轻。萧曜辰不知何时凑了过来,顺手替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袖口,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手腕,又飞快收回,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予安,风大。”少年低声道,耳尖悄悄泛红。
孟予安眸色微动,轻轻“嗯”了一声,心头悄悄掠过一丝浅软的涟漪。
他刚站定,便被一道墨色衫身影拦下。来人步履沉稳,眉眼间带着几分掩不去的担忧,正是白雪观主——宋子琛。
他拉孟予安到僻静一旁,声音放得极低,郑重得近乎凝重:“予安,此番一别,你万事当心。”
孟予安微微颔首,静等他下文。
“萧曜辰前世执念太深,即便洗去前尘,魂魄里的印记仍在。”宋子琛顿了顿,望着他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担心,“你已自损灵丹,舍了半世修为,换他重入光明,这一世,切莫再为他赔上自己。”
他一字一句,沉如金石:“万事,以护你自身为先。
孟予安垂在身侧的指尖几不可查地微动,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涩意,随即又被温和抚平。他轻声应道:“我知晓分寸。”
宋子琛见他这般淡然模样,心中更添不安,沉吟片刻,终是开口相邀:“待此间事了,凌霄阁盛会落幕,你不妨来白雪观小住。观中清净,灵气安稳,无人能扰。你若肯去,我自是欢喜。”
这份心意厚重而真诚,孟予安心头微暖,浅浅笑道:“多谢子琛兄好意,我会记在心上。”
宋子琛知晓他性子淡然,从不轻易许诺,只得轻叹一声,不再多言,只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去。
不远处,萧曜辰远远望来,目光在宋子琛身上顿了顿,又落回孟予安身上,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清风戒,心里悄悄泛起一点酸涩醋意。
一路返程,归山安稳。
青云宗内,早已是一片欢腾。
不过末流宗门,却在凌霄阁猎场之争中硬生生闯入前六,拿到封闭式特训资格——这是青云宗近百年来从未有过的荣耀。
全宗上下张灯结彩,宴开数席,酒香与灵气交织,欢声笑语不绝于耳。
宴席热闹喧嚣,弟子们推杯换盏,喜气洋洋。
萧曜辰被一众同门围着敬酒,少年本就容貌出众,今日一战扬名,自是意气风发,眉眼间尽是扬眉吐气的明亮。
只是他的心不在宴席之上,目光总是不自觉地穿过喧闹人群,落在角落里安静落座的孟予安身上。
孟予安身侧,阿青乖乖依偎着,寸步不离,安坐角落,自成一方温柔天地。
二师兄端着酒盏凑到萧曜辰身边,眼底藏着戏谑的笑,压低声音调侃:“可以啊曜辰,前些日还是孤身一人,这才多久,猝不及防就变成一家三口了?真是羡煞旁人。” 这话一出,周遭几个同门顿时哄笑起来,连连打趣。
“哈哈哈二师兄说得没错,看着就和睦!”
“难怪师弟近来越发沉稳温柔,原是心有牵挂。”
萧曜辰瞬间耳根爆红,脸颊发烫,慌忙摆手制止,窘迫道:“你们休得胡说!”
嘴上斥着胡闹,心底却甜如蜜,半点不反感。「一家三口」这四个字悄悄落在心底,反复回味,让他满心欢喜。
宴席过半,众人饮酒畅谈,气氛越发热闹。
孟予安不耐喧闹,避开人潮,带着阿青去往后院桃林散心。
后院桃花林落英簌簌,暖风轻柔,粉白花瓣漫天纷飞。
阿青提着小裙摆,在林间追着粉白蝴蝶肆意奔跑,玩得无忧无虑,笑声清脆悦耳。
她正玩得尽兴,转头便看见萧曜辰寻来,一步步走向孟予安。
少年说话时微微俯身凑近,眼底缱绻温柔,两人立在桃花树下低声闲谈,气氛融洽,全然将她抛在一旁。
阿青心头一闷,占有欲瞬间炸开。
小短腿一迈,快步扑进孟予安怀里,双臂紧紧圈住他的脖颈,整个人挂在他身前。趁着孟予安不备,吧唧一口,在他干净白皙的侧脸上印下一个软软糯糯的亲亲。
做完这一切,小姑娘微微扬起下巴,转头看向不远处的萧曜辰,小眼神满是得意与挑衅,一脸洋洋自得。
她奶声奶气,字字带着炫耀:“我跟我爹爹最亲近,你能比吗?”
那副嚣张又傲娇的小模样,像是在宣示主权,摆明了要跟他争抢孟予安。
萧曜辰哪里会认输。趁孟予安怔神,上前半步,微微俯身,在他另一侧脸颊轻轻一啄。
一左一右,两枚浅浅的吻痕落在颊边。
孟予安骤然一僵,还未回过神,一大一小已然争执起来。
“你……你怎么能亲我爹爹!不许你碰他!”阿青瞳孔一瞪,当场急得原地跳脚,小脸涨得通红,气鼓鼓地喊道。
萧曜辰挑眉,理直气壮:“你能亲,为何我不能亲?”
“那不一样!爹爹是我的!”
“没有不一样,他也是我的。”
阿青气得攥紧小拳头,眼眶瞬间泛红,气冲冲怒斥:“你真不要脸!”
这一大一小在桃花树下吵得不可开交,落英随风飘落,孟予安脸颊两侧还留着两个浅浅的吻痕,让他心头涌上一丝难以言喻的涟漪,脸上微微发热。
不过吵闹声很快掩盖了内心的涟漪。他无奈扶额,眉眼间满是头疼,轻声制止:“好了,你们两个安静些。” 可两人正吵得厉害,谁也不肯退让。
萧曜辰干脆顺势撒娇,微微侧身,委屈巴巴靠在孟予安肩头,嗓音软软的:“予安,她骂我。”
"爹爹是我的,你起开!”阿青用力去推萧曜辰,满眼防备。
萧曜辰牢牢贴着孟予安,粘着不动:“不起,就赖着” “你……你欺负人!”阿青气结,眼眶一红,当即委屈地瘪起嘴,扑在孟予安怀里撒娇告状,“爹爹,他欺负我!我不要跟他玩,呜呜……”
“爱哭鬼,吵不过就只会告状。”萧曜辰低声嘟囔,没半点让阿青的意思。
孟予安无奈叹气,一手轻轻拍着阿青后背安抚:“好了,好了,辰哥哥只是跟你闹着玩。不必当真。”
说完,他转头看向一旁耍赖撒娇的少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的训斥:“你多大的人了,还跟一个小孩子置气吵闹。”
萧曜辰闷闷抿唇,藏着满心的醋意与介意:“谁让她天天喊宋子琛一口一个阿爹。”
提起这事,便是阿青的底气。小姑娘纵然挂着满脸泪痕,依旧抬起小脸,不服气地反击,字字锋利:“我就喊!宋阿爹温柔又好看,比你好千倍万倍!”
这句话狠狠戳中萧曜辰的逆鳞,他冷声道:“这般喜欢他,明日我便把你送去白雪观常住,省得日日在我跟前碍眼。”
这话一出,阿青瞬间崩溃,积攒的委屈尽数爆发,当场哇哇大哭,凄厉的哭声在安静桃林里格外清晰。
孟予安眉心直跳,只觉得头昏沉沉的。
大的别扭偏执,小的骄纵护短,偏偏全都紧紧黏着他,闹得他无可奈何。
这场闹剧,最终在孟予安的耐心安抚下渐渐平息。
阿青哭累了,恹恹靠在他怀里,纵然满心不服,也没了力气吵闹。
终究年纪尚小,几番哭闹折腾,抽抽搭搭靠在孟予安怀里,不知不觉沉沉睡了过去。
孟予安轻轻拢好她的衣襟,小心翼翼将人安置在桃花树下柔软的青草地上,为她盖上薄衫。
周遭终于安静下来。
再没人争抢,萧曜辰如愿以偿,大大方方往孟予安身上一靠,脑袋轻轻搭在他肩头,慵懒又黏人,低声呢喃:
“予安,我喝多了,头有些晕,让我靠一靠。”
落英纷飞,晚风轻柔。
桃花树下,稚童安然熟睡,二人静静相依。
细碎暧昧缠绕在晚风里,温柔缱绻有着少年藏不住的满心欢喜,与隐晦涌动的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