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车创进横滨后，被绷带精缠上了》白芍墨鱼

14、余火 过往与未来

　　武装侦探社的会客区，上午八点四十五分。

　　三人推开武装侦探社的门，星捶了捶胸口，艰难把水煮蛋咽下去，她清了清嗓子：“差点被鸡蛋单杀。”

　　三月七摇了摇头，快步往侦探社众人走去。“谁让你要跟旁边桌那个什么谁比谁吃的快。呃……他名字太长了，我没记住。”

　　“也许这就是小浣熊和果子狸的胜负欲吧！”星叉腰。

　　“你还怪自豪的，你吃了整整八个蛋啊。”三月七扶额感叹。

　　“不过居然真的没有我们的通缉令。”她的语气里混合着惊喜和狐疑，“横滨是个好地方。”

　　“八个蛋？！”国木田从办公桌后面抬起头，露出胃疼的表情，“所以你们到底经历过多少个被通缉的城市。”

　　“数不清了。”丹恒说，“平均开拓三个世界要被通缉一次。”

　　国木田张了张嘴，决定不追问。他翻开手帐，把昨天整理的码头数据摊在桌上。谷崎润一郎从档案室抱了几份文件夹出来，在桌上依次排开。中岛敦把码头人员流动时间线钉在白板上。太宰治舒服的躺在沙发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双眼闭上，表情十分安详。

　　国木田看了一眼摸鱼的太宰治，按下把太宰治拎起来的冲动，翻开其中一份资料。“码头区域的灰白痕迹这几天没有新增。□□也在同步排查，两边数据对得上。外围的丰饶残响几乎降到了零。”

　　星接过一份数据扫了一眼，三月七也在旁边凑过来看。丹恒翻了翻时间线表格。桌上的几份报告都指向同一个结论：码头的异常在虚卒被消灭后迅速消退，目前所有残留痕迹都处于衰减状态，没有新的扩散迹象。

　　“不太合理。”星把报告放在桌上。“星核还在这个世界里，它没有理由停止侵蚀这里。”

　　国木田皱起眉。“你的意思是——”

　　“星核的能量不会凭空消失。要么有更强的力量压住了它，要么换了地方。”丹恒说。

　　星转头看向沙发上的人形雕塑。“太宰，你在码头上有没有感觉到什么东西不对劲。”

　　沙发上的雕塑沉默了片刻，顶着国木田向他投过来的死亡视线，翻了个身，用屁股对着所有人。国木田看了看自己手里仅有的关于码头痕迹的报告，再看看沙发上彻底进入节能模式的太宰治，将资料放在桌上，走过去收起太宰治桌上那份只写了两行字的报告。

　　随后国木田气势汹汹走向太宰治，正要一把揪起他时，办公桌上的电视机屏幕亮了。谷崎刚才为了整理报告把音量调成了静音，画面上只有无声的新闻播报画面在闪烁。国木田最后还是拿起遥控器按了下音量键。

　　“……昨日下午三时左右，南区一栋居民楼发生火灾。消防部门接到报警后第一时间赶赴现场，火势于四十分钟后被扑灭。”女播音员的语调平稳而匀速，像在念一份统计报表，“火灾造成三人死亡，六人受伤。据悉，一名高中生在火灾中两次冲入火场，先后救出两名行动不便的老人，目前该名学生已受到所在学校及社区的表彰。相关部门正在进一步调查火灾原因。”

　　太宰治又翻了个身。

　　国木田拿起遥控器准备关电视。乱步忽然从零食箱旁边抬起头。

　　然后太宰治站起来，走到档案柜前，拉开最右边的抽屉。乱步从零食箱旁边起身，站在太宰治身后半步远的地方。档案柜的抽屉标签是按年份排的。太宰治的手指划过前面几排，直接停在了五年前那一格。他抽出一份文件夹，翻开。国木田凑过来，看了一眼档案。

　　“南区居民楼火灾。五年前的。”他的手指顺着档案上的字往下移，“死者三人，伤者六人。遇难者里有一对中年夫妇和一个未成年女性。”他翻到下一页，“幸存者……一个男孩。姓宫野，当时念小学。”

　　“这上面说他被消防员从二楼救出来的时候，手里还抱着一个烧焦的书包。”国木田看着档案上的旧照片。照片上的男孩坐在救护车旁边，脸上沾着烟灰，校服袖口烧出一个洞。他没有看镜头，眼睛垂着，眼泪在熏黑的脸上留下了两道白线，手里紧紧攥着书包带子。乱步站在太宰治身后，没有凑过去看档案，也没有说话，翡翠绿的眼睛睁开了一条缝，然后又眯起来。

　　国木田把档案合上放回桌上。“五年前那场火灾，三个死者是他的父母和姐姐。昨天那场火灾——电视上说救人受表彰的那个学生，就是他。”

　　办公室里突然安静了起来。电视新闻已经播到了天气预报。丹恒的视线从档案上抬起来，和星对视了一瞬。太宰治走到窗边，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窗外。

　　阳光正好。横滨的街道干净得不像话。

　　“茶泡饭。”三月七忽然开口，“昨天那家的茶泡饭还有炸鸡块，今天中午可以再吃一次。”她顿了顿，“我是说，既然码头的事告一段落了。”

　　星把腿翘起来，想了想。“我要双份天妇罗。”

　　“你昨天已经吃过双份了。”丹恒说。

　　“昨天是庆祝虚卒被消灭，今天是庆祝没有通缉令。不对，庆祝需要什么理由吗？”

　　国木田看着他们，沉默了片刻，把手帐翻开，在某个空白页上写下今天的日期和“茶泡饭”三个字。与谢野把咖啡喝完，把杯子放进水槽。谷崎和直美已经开始讨论中午点什么，中岛敦在算这个月的工资还剩多少，想着等会去吃茶泡饭。

　　然后电视里的天气预报停了。屏幕上切回新闻直播间的画面，女主播的语调依旧平稳而匀速。

　　“现在插播一条最新消息。今天上午，北区一栋居民楼发生火灾，消防部门正在现场进行扑救。目前确认的伤亡人数为三人死亡，六人受伤。火灾原因尚在调查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