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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倒计时归零 林晚地狱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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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安全屋
布鲁克林码头事件后,林晚被转移到了新的安全屋。
曼哈顿上西区一栋不起眼的褐石建筑,地下三层全部打通,改造成了堪比军事堡垒的空间。防爆门,独立供电,空气过滤,甚至还有个小型手术室。
“至少能扛住□□直击。”赵锐介绍时,语气里有种诡异的自豪。
林晚被安排在二楼的一个房间。窗户是防弹的,外面是伪装成书架的装甲板。房间里很简单,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还有个独立的卫生间。
像个高级牢房。
顾承泽把她送到门口,没进去。
“在这里住几天,等风声过去。”他说,眼下有浓重的青黑,显然这几天没怎么睡,“吃的用的赵锐会送来,不要出门,不要联系任何人,包括你妹妹。”
“要住多久?”
“不确定。”顾承泽顿了顿,“观测者知道你在纽约了,接下来会加大搜捕力度。在找到应对方法前,这里最安全。”
“应对方法?”林晚抓住重点,“你有计划了?”
顾承泽看着她,眼神深邃。
“有,但很危险。可能比你经历过的所有事都危险。”
“什么计划?”
“找到观测者在这个世界的‘锚点’。”顾承泽说,“每个观测者进入平行世界,都需要一个物理坐标作为锚点,用来稳定存在。锚点通常是某种特殊物品,或者……特殊的人。找到锚点,就能锁定观测者的位置,甚至干扰他们的行动。”
“怎么找?”
“用你。”顾承泽说,“你是时轮绑定者,和观测者有量子层面的连接。理论上,你可以感应到锚点的能量波动。但需要把你的感知力放大到极限,而且……”
他停住了。
“而且什么?”
“而且可能会要你的命。”顾承泽的声音很沉,“强行放大感知,会让你的大脑过载。轻则永久损伤,重则脑死亡。我妹妹,就是死在这个实验上。”
实验室里的寂静,像有了重量,压得人喘不过气。
林晚看着他,看着这个男人眼底深沉的痛苦和挣扎。
他在给她选择。
用命去赌一个渺茫的机会,或者,躲在安全屋里,等待不知何时到来的追捕。
倒计时在掌心跳动:
【9天14小时22分】
不到十天了。
“什么时候开始?”她问。
顾承泽的瞳孔微微收缩。
“你确定?”
“确定。”
“哪怕可能会死?”
“不试,一定会死。”林晚平静地说,“试了,至少还有机会。”
顾承泽盯着她看了很久,然后,长长吐出一口气,像是做出了某个艰难的决定。
“好。但在这之前,你需要做最后一次训练。把‘真实之眼’的控制力,提升到你能做到的极限。然后,我们去找锚点。”
“要多久?”
“三天。”顾承泽说,“这三天,我会对你进行高强度训练。会很痛苦,比之前所有训练加起来都痛苦。你随时可以喊停,我不怪你。”
“不会停的。”林晚说。
顾承泽笑了,那笑容很短暂,但真实。
“我就知道。”他抬手,想拍拍她的肩,但手在半空中停住了,最后只是轻轻落下,“好好休息,明天开始。”
他转身离开,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渐渐远去。
林晚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慢慢滑坐到地上。
地板很凉,透过薄薄的裤子渗进来,让她打了个寒颤。
她抬起手,看着掌心。
倒计时在跳动,像生命最后的滴答声。
【9天13小时58分】
三天训练,然后去找锚点。
找到,可能活。
找不到,或者失败,必死。
很简单的数学题。
但解起来,要用命。
2. 地狱训练
训练在第二天早上六点开始。
还是那个地下实验室,但今天,控制台上多了几台新仪器。粗大的电缆,闪烁的指示灯,还有几个看起来就很危险的注射器。
“神经链接系统。”顾承泽解释,“可以把你的大脑和计算机直接连接,模拟各种极端环境,训练你的感知和控制力。但副作用很大,头痛,恶心,幻觉,都是正常的。实在受不了,就按这个。”
他递给她一个红色的紧急按钮。
“按了,训练立刻停止。但今天的机会,也就浪费了。要不要按,你自己决定。”
林晚接过按钮,握在手心。
“开始吧。”
顾承泽看了她一眼,没再说话,转身去操作控制台。
头盔戴上,电极贴好,注射器刺入颈侧静脉。冰凉的液体注入体内,林晚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眼前的一切开始旋转,变形。
然后,黑暗降临。
再睁开眼时,她站在一片废墟里。
不是实验室,不是安全屋,是某个被战争摧毁的城市。断壁残垣,燃烧的车辆,满地的碎玻璃和瓦砾。空气里有硝烟味,血腥味,还有某种……腐烂的味道。
是幻觉。
但真实得可怕。
“第一关,感知控制。”顾承泽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但看不见人,“你现在在模拟的战场环境。你的任务,是在不触发‘危机直觉’的情况下,找出藏在废墟里的十个狙击手。他们会在你放松警惕时开枪。被击中,训练失败。时间,三十分钟。”
话音刚落,一声枪响。
子弹擦着她的耳朵飞过,打在她身后的断墙上,溅起一片碎屑。
林晚的心脏差点跳出嗓子眼,本能地想蹲下,想找掩护。但顾承泽说过,不能触发“危机直觉”。
她强迫自己站在原地,闭上眼睛,深呼吸。
感知,像触手一样,向四周蔓延。
左前方三十米,断墙后,有个人。心跳很快,呼吸很轻,手指扣在扳机上。
右后方五十米,二楼窗口,枪管微微探出。
正前方,燃烧的汽车底盘下,有人影在动。
一个,两个,三个……
她“看”到了,但没用眼睛。
是用一种更本质的方式,直接感知到他们的存在,他们的情绪,他们的意图。
像在黑暗里,摸到了轮廓。
“很好,继续。”顾承泽的声音响起。
林晚睁开眼,开始往前走。
每一步都走得很慢,很稳。感知像雷达一样扫描四周,捕捉每一个细微的动静,每一点异常的能量波动。
枪声不时响起,子弹从各个角度射来。但她总能提前零点几秒,做出最微小的调整,让子弹擦身而过。
像在刀尖上跳舞。
冷汗浸湿了她的后背,太阳穴在突突地跳,脑子里像有根针在搅。但她没停,咬着牙,继续走。
五分钟后,她找出了第一个狙击手。
十分钟,三个。
二十分钟,七个。
第二十五分钟,她感到了强烈的晕眩,眼前开始发黑,耳朵里有尖锐的鸣响。
到极限了。
还差三个。
“够了,停下。”顾承泽的声音响起。
但林晚没停。
她扶着断墙,大口喘气,眼睛死死盯着前方。
还差三个。
停下来,今天就白练了。
她闭上眼,把所有的意志,所有的感知,压缩到极致,像一张网,撒出去。
找到了。
第八个,在左边的水塔上。
第九个,在下水道口。
第十个……
在头顶。
她猛地抬头,看见废墟顶端的断梁上,一个人影站了起来,枪口对准她。
来不及躲了。
就在子弹出膛的瞬间,林晚做了个本能的动作。
她没躲,反而迎着子弹,向前扑去。
不是扑向狙击手,是扑向旁边的一堆沙袋。
子弹打在她刚才站的位置,溅起一片尘土。而她,滚进沙袋后面,避开了后续的射击。
“训练结束。”顾承泽的声音响起。
眼前的废墟开始模糊,旋转,最后像潮水一样退去。她回到了实验室,坐在椅子上,浑身湿透,像刚从水里捞出来。
头盔被摘掉,电极被取下。顾承泽递过来一杯水,这次没加镇静剂,就是普通的温水。
“喝掉。”
林晚接过来,手抖得厉害,水洒了一半。勉强喝完,靠在椅背上,感觉整个人都快散架了。
“你扑向沙袋的那个动作,”顾承泽看着她,“不是训练过的,也不是本能。是什么?”
“是……”林晚想了想,“是直觉。但不是危机直觉,是另一种……更温和的,像有人在耳边提醒。”
顾承泽的眼神变了。
“详细说说。”
“就是,在子弹出膛的瞬间,我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不是我中弹的画面,是我扑向沙袋,然后子弹打空的画面。很短暂,很模糊,但很清晰。”林晚努力描述,“像……像预知?”
顾承泽沉默了很久,然后,走到控制台前,调出刚才的训练数据。
大脑活动图,神经电信号,激素水平,所有数据都在疯狂跳动。但在子弹出膛前0.3秒,有一个异常的能量峰值。
“是时轮系统的隐藏功能。”他指着那个峰值,“在极端危险时,有极低概率触发‘预知闪回’。但概率不到万分之一,而且会消耗巨大的精神力。我妹妹触发过一次,之后昏迷了三天。”
他转身,看着林晚。
“你刚才的表现,已经超过了我对你的预期。但接下来的训练,会更难,更危险。你确定要继续?”
林晚看着屏幕上那些跳动的数据,看着那个代表预知闪回的能量峰值。
“继续。”她说。
3. 锚点感应
第三天,训练进入最后阶段。
不是模拟战场,是感知“锚点”的特殊频率。
顾承泽拿出一个金属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块黑色的石头。不规则形状,表面光滑,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油光。
“这是上一个实验品留下的‘锚点碎片’。”他说,“观测者离开后,锚点会破碎,但会残留微弱的能量波动。我把能量波动放大了十万倍,模拟出完整的锚点频率。你的任务,是用‘真实之眼’,捕捉到这个频率,并记住它。”
他把石头放在桌上。
“但记住,这只是模拟。真正的锚点,能量波动更隐蔽,更微弱,而且可能有干扰。你只有一次机会,感应到了,就立刻标记,然后撤回。多停留一秒,都可能被观测者反追踪。”
林晚点头,深呼吸,集中精神。
【真实之眼】,开启。
世界变了。
不再是实验室,不再是石头,是流动的能量,交织的线条,闪烁的光点。每一样东西,都有自己的频率,像心跳,像呼吸。
顾承泽是温暖的橙色,稳定,厚重。
仪器是冰冷的蓝色,规律,机械。
而那块石头……
是黑色。
纯粹的,吞噬一切的黑色。
但在这黑色深处,有一点微光,在闪烁。很微弱,很遥远,像宇宙尽处的星光。
那就是锚点的频率。
林晚“看”着那点微光,努力记住它的每一个特征:闪烁的节奏,能量的质感,那种冰冷、非人的气息。
一秒,两秒,三秒……
她的头开始痛,像有只手在脑子里搅。鼻子一热,有温热的液体流下来。
是血。
“够了,收回!”顾承泽的声音在耳边炸响。
但林晚没收回。
她还差一点,就差一点,就能完全记住那个频率了。
四秒,五秒……
眼前开始发黑,耳朵里全是尖锐的鸣响。但她咬着牙,死死“盯”着那点微光。
终于,在意识彻底模糊前,她抓住了。
那个频率,像烙印一样,刻在了脑子里。
然后,她切断了连接。
【真实之眼】关闭的瞬间,她向前栽倒,被顾承泽接住。
鼻血滴在他的手臂上,晕开一朵暗红的花。
“你疯了?!”顾承泽的声音在颤抖,“我说了,最多三秒!你撑了六秒!想死吗?!”
“我记住了……”林晚虚弱地说,眼前还在发黑,“那个频率……我记住了……”
顾承泽沉默了。
他把她抱到旁边的医疗床上,擦掉她脸上的血,检查瞳孔,心跳,血压。
“轻微脑出血,需要静养至少一周。”他的声音很低,压抑着某种情绪,“训练到此为止,锚点搜索,延期。”
“不行……”林晚想坐起来,但浑身软得没有一丝力气,“时间不够了……”
倒计时在跳动,她能感觉到。
【6天08小时15分】
不到七天了。
“时间不够也得等。”顾承泽按住她,语气严厉,“你现在这个状态,别说找锚点,出这个门都可能晕倒。老实躺着,等恢复了再说。”
“可是……”
“没有可是。”顾承泽打断她,“林晚,我答应过要救你,不是要杀你。如果你自己先把自己折腾死了,我所有的努力,所有的牺牲,就都白费了。你明白吗?”
林晚看着他,看着这个男人眼底的焦急,担忧,甚至……恐惧。
他在怕。
怕她死,怕他救不了她,怕重复当年的悲剧。
“好。”她最终说,“我等。”
顾承泽松了口气,给她盖好被子。
“睡吧。我在这儿。”
4. 妹妹的电话
林晚在医疗床上躺了两天。
大部分时间在昏睡,偶尔醒来,喝点水,吃点流食,然后又睡过去。脑出血的恢复很慢,也很折磨人。头痛,恶心,记忆力减退,有时甚至会短暂失忆,忘记自己是谁,在哪里。
第三天下午,她稍微好了一点,能坐起来了。
顾承泽不在,赵锐守在门外。她拿起床头的平板,想看看新闻,但手指在屏幕上悬停很久,最终点开了相册。
里面只有一张照片,是妹妹林晓去年生日时拍的。穿着白色的裙子,抱着蛋糕,笑得眉眼弯弯。
林晚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她点开通讯录,找到了妹妹的号码。
手指在拨号键上犹豫。
顾承泽说过,不要联系任何人,包括妹妹。观测者可能监控了所有和她有关的人,一个电话,就可能暴露位置,甚至把妹妹也拖进危险。
她知道。
但她想听听妹妹的声音。
就一句,一句就好。
手指按了下去。
嘟——嘟——
每一声等待音,都像敲在她心上。
就在她准备挂断时,电话通了。
“喂?”是妹妹的声音,清脆,明亮,带着一点疑惑,“哪位?”
林晚张了张嘴,想说话,但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喂?听得见吗?”林晓又问了一句,然后,声音低了下去,“姐?是你吗?”
林晚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
她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
“姐,是你对不对?”林晓的声音有点急,“你说话啊,你在哪儿?你还好吗?”
“……我很好。”林晚终于挤出声音,努力让语气正常,“就是有点忙,可能……暂时回不去。”
电话那边沉默了几秒。
“姐,你别骗我。”林晓的声音沉了下来,“我听说,你在纽约出事了。是不是跟那个顾承泽有关?他是不是欺负你了?你告诉我,我现在就买机票过去!”
“别来!”林晚脱口而出,声音太急,带着哭腔,“我没事,真的。就是工作上的事,有点麻烦,处理完就回去。你好好上学,别担心我。”
“我怎么能不担心?”林晓的声音也带了哭腔,“姐,你从来不会不接我电话,不会这么久不联系我。你肯定出事了,你告诉我,好不好?我们一起想办法……”
“林晓。”林晚打断她,声音很轻,但很坚定,“听我说,我没事。我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做完了,就能回家了。在那之前,你不要找我,不要打听我的事,也不要相信任何人说的话。包括……顾承泽。”
最后三个字,她说得很轻,但很清晰。
电话那边,林晓的呼吸停了一瞬。
“姐,你到底……”
“记住我的话。”林晚说,“等我回来,给你做糖醋排骨。我保证。”
她说完,不等妹妹回答,就挂断了电话。
然后,迅速拔出SIM卡,掰断,扔进垃圾桶。
做完这一切,她靠在床头,浑身发抖,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对不起,晓晓。
姐姐骗了你。
姐姐可能……回不去了。
门被推开,顾承泽站在门口,脸色很难看。
“你打电话了?”
“嗯。”
“打给谁?”
“我妹妹。”
顾承泽的瞳孔猛地收缩。
“你疯了?观测者可能已经锁定了她的位置,一个电话,就能找到她!”
“我知道。”林晚擦掉眼泪,抬头看着他,“所以我告诉她,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你。”
顾承泽愣住。
“你不信我?”
“我不知道该信谁。”林晚平静地说,“顾总,你救过我,训练我,告诉我真相。我很感激。但你也瞒了我很多事。衔尾蛇的内奸,观测者的手段,时轮的真实代价……你每次都是在我快死的时候,才告诉我一部分真相。我在想,你到底是真的想救我,还是……把我当成你复仇计划里的一颗棋子?”
这番话,她说得很慢,很轻,但每个字都像刀子,扎在两人之间。
顾承泽的脸色一点点沉下去,最后,变成一种近乎惨白的平静。
“你觉得我在利用你?”
“我不知道。”林晚诚实地说,“但我需要知道。在我用命去赌之前,我需要知道,我赌的是值得的东西,还是另一个陷阱。”
沉默在房间里蔓延,像不断上涨的水,淹过脚踝,膝盖,胸口。
最后,顾承泽笑了。
那笑容很苦,很涩,像吞了黄连。
“好,你想知道,我都告诉你。”他走到床边,拉过椅子坐下,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像个准备坦白罪行的犯人。
“我确实在利用你。利用你的时轮绑定,找到观测者的锚点。利用你的感知力,定位他们的位置。利用你的决心,去完成我完成不了的事。”
他顿了顿,看着林晚的眼睛。
“但我没骗你。观测者必须被消灭,时轮系统必须被摧毁。这不止是为了你,为了我妹妹,也为了所有被选中的人。只是,在实现这个目标的过程中,我选择了最冷酷,最有效,也最可能牺牲你的方法。”
“为什么是我?”林晚问。
“因为你是唯一的希望。”顾承泽说,“过去十年,衔尾蛇找到了十七个时轮绑定者。其中十二个疯了,三个死了,一个投降了观测者,还有一个……就是我妹妹。你是第十八个,也是唯一一个,在知道真相后,还能保持理智,还敢反抗的人。”
他抬手,想碰她的脸,但手在半空中停住了。
“林晚,你比我见过的所有人都勇敢。但勇敢,在这件事上,是最不值钱的东西。因为观测者不在乎你勇不勇敢,只在乎你有没有用。有用,就留着。没用,就清理。而你现在,对他们很有用。所以他们会不择手段地抓你,控制你,研究你。而我,能做的,就是在他们得手之前,帮你变得更强,强到能反杀他们。”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
“所以,是的,我在利用你。但我也可以告诉你,如果有一天,必须在你的命和摧毁观测者之间做选择,我会选你。不是因为什么高尚的理由,只是因为……我妹妹死前,让我发誓,要救下一个实验品。我答应了。而这个誓言,比你想象的重。”
他说完,转身,看着她。
“现在,你知道真相了。还要继续吗?”
林晚坐在床上,看着这个男人站在光与暗的交界处,一半脸在阴影里,一半脸在光里。
像天使,也像魔鬼。
像救世主,也像刽子手。
但她知道,他没说谎。
至少这一次,没有。
“继续。”她说。
顾承泽盯着她看了很久,然后,点头。
“好。等你能下床了,我们就去找锚点。”
他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停住了。
“对了,你妹妹那边,我会派人保护。虽然她可能不信我,但至少,能保证她的安全。”
“谢谢。”
门关上了。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林晚靠在床头,看着天花板,脑子里回放着刚才的对话。
利用,真相,誓言,选择。
很复杂,很混乱。
但有一点是清晰的:她没有退路,他也没有。
他们是绑在一根绳上的蚂蚱,要活一起活,要死一起死。
倒计时在跳动:
【5天19小时44分】
时间,真的不多了。
5. 最后的准备
又过了两天,林晚能下床了。
头还在隐隐作痛,但已经不影响行动。记忆力恢复了大半,偶尔还是会短暂失忆,但很快能想起来。
顾承泽开始做最后的准备。
“锚点的搜索范围,是整个纽约大都会区。”他在控制台前调出地图,上面密密麻麻地标着红点,“这是过去十年,观测者活动的高频区域。我们会从曼哈顿开始,顺时针搜索。你坐在车里,用‘真实之眼’扫描,我开车。发现异常,立刻标记,然后撤回。不要深入,不要停留。”
“一次搜索多久?”
“最多三小时。超过三小时,你的大脑会过载。”顾承泽说,“每天搜索两次,早晚各一次。剩下的时间,休息,恢复。搜索期间,赵锐会开车跟着,负责警戒和安全。”
“如果找到了呢?”
“标记,然后撤退。”顾承泽的眼神很冷,“观测者很敏感,一旦发现锚点被标记,可能会立刻转移。我们要做的,是锁定位置,然后制定突袭计划。一次成功,没有第二次机会。”
他拿出一个手环,递给林晚。
“生命监测手环。实时监控你的心率,血压,脑电波。一旦数据异常,搜索立刻停止。这个没得商量。”
林晚接过手环,戴上。金属的表带很凉,紧贴着手腕,像某种镣铐。
“什么时候开始?”
“明天早上六点。”顾承泽看着她,“今晚好好休息,这是你最后的安稳觉了。”
6. 纽约不眠夜
搜索的第一天,一无所获。
早上六点到九点,林晚坐在车里,用“真实之眼”扫描了曼哈顿中城。高楼大厦,车水马龙,数百万人的心跳,呼吸,情绪,像一张巨大的网,罩在城市上空。
她在其中寻找那个特殊的频率。
冰冷,非人,像黑色石头深处的那点微光。
但没有。
下午三点到六点,搜索布鲁克林。老旧的街道,涂鸦的墙壁,街头艺人的音乐,孩童的笑声。更混乱,更嘈杂,但也没有锚点的痕迹。
第二天,搜索皇后区和布朗克斯。
第三天,斯塔滕岛。
第四天,重新梳理曼哈顿,但扩大了范围。
每天六小时的高强度搜索,让林晚的大脑像被放在火上烤。头痛,恶心,流鼻血,成了家常便饭。晚上要靠强效镇静剂才能睡着,但梦里全是流动的能量,闪烁的光点,和那个永远找不到的黑色频率。
倒计时在跳动:
【2天11小时08分】
不到三天了。
第四天晚上,搜索结束后,林晚在安全屋的浴室里吐了。
吐得很厉害,把晚上吃的一点流食全吐出来了,最后只剩下胆汁,苦得她眼泪直流。
顾承泽冲进来,扶住她,递水,擦脸,动作很熟练,像做过很多次。
“够了,明天休息。”他说,声音里有种压抑的情绪。
“不行……”林晚靠在他怀里,浑身发软,“时间不够了……”
“那也不能把自己折腾死!”顾承泽的声音拔高,又猛地压低,“林晚,你听我说,搜索暂停一天。你现在的状态,就算找到了,也撑不到突袭。休息一天,恢复一下,我们再继续。”
“可是……”
“没有可是。”顾承泽打断她,一把将她抱起来,走出浴室,放在床上,“今晚好好睡,明天哪儿也不去。这是命令。”
他转身要走,但林晚拉住了他的手。
她的手很凉,在抖。
“顾承泽。”她很少叫他的全名,“如果……如果我死了,帮我照顾我妹妹。别告诉她真相,就说……我出国了,不回来了。”
顾承泽的背影僵住了。
良久,他转过身,蹲在床边,握住她的手。
“你不会死。”他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我答应过你妹妹,要带你回家吃糖醋排骨。我从不食言。”
林晚看着他,看着他在灯光下坚毅的侧脸,看着那双深褐色眼睛里,倒映着的自己苍白的脸。
“好。”她轻声说,“我相信你。”
她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这一次,没有做梦。
7. 最后的机会
第五天,休息。
林晚睡了整整一天,只在中午和晚上起来吃了点东西。顾承泽一直守在旁边,处理文件,接电话,但脚步很轻,尽量不吵醒她。
第六天早上,倒计时进入最后二十四小时。
【0天23小时47分】
林晚醒来时,天还没亮。顾承泽坐在床边,手里拿着平板,眉头紧锁。
“醒了?”他放下平板,“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林晚坐起来,头还是有点晕,但比前几天好,“今天继续搜索?”
“嗯,但范围缩小了。”顾承泽把平板递给她,“我分析了这几天的搜索数据,发现一个规律:每当搜索到上东区这片区域时,你的脑电波会有轻微异常。不是锚点的频率,但很像……干扰。”
平板上是上东区的地图,一个红圈标出了一片区域。
“这里有什么特别?”
“老钱区,很多百年历史的豪宅,私人博物馆,还有……几个很隐秘的高级俱乐部。”顾承泽的眼神很冷,“我怀疑,观测者把锚点藏在了某个俱乐部的深处。用俱乐部的能量场做掩护,干扰搜索。”
“那今天……”
“集中搜索这片区域。”顾承泽站起来,“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找到,我们就突袭。找不到……”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林晚下床,换衣服,吃早饭,动作很快,很稳。
倒计时在跳动:
【0天22小时18分】
最后一天了。
上午九点,他们出发。
赵锐开车,顾承泽坐在副驾,林晚在后座。黑色的SUV悄无声息地驶入上东区,停在一个不起眼的街角。
“从这里开始,步行。”顾承泽说,“开车目标太大,容易打草惊蛇。”
三人下车,像普通的游客,慢慢走在安静的街道上。两旁是古老的褐石建筑,铁艺栏杆,精心打理的花园。空气里有咖啡香,面包香,还有金钱和权力的味道。
林晚开启【真实之眼】,但控制在最低强度,只扫描周围五十米的范围。
一家画廊,能量场是温暖的黄色,有很多艺术品的灵韵。
一家私人银行,冰冷的蓝色,金钱流动的痕迹。
一家会员制俱乐部,深沉的紫色,欲望和秘密交织。
但没有锚点的频率。
走了两条街,还是一无所获。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倒计时在跳动:
【0天20小时33分】
还剩不到二十一个小时。
林晚的额头开始冒汗,不是累,是急。
“别急,稳住。”顾承泽低声说,“越急,越容易出错。”
他握住她的手,很稳,很暖。
林晚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继续走。
第三条街,第四条街……
就在他们走到第五条街的拐角时,林晚的脚步停住了。
她“看”到了。
在前方一百米左右,一栋不起眼的灰色建筑里,有一个频率。
冰冷,非人,像黑色石头深处的那点微光。
但更隐蔽,更微弱,像被什么东西层层包裹,藏在最深处。
是锚点。
“找到了。”她低声说,声音在抖。
顾承泽的呼吸停了一瞬。
“确定?”
“确定。”林晚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他的手,“在那边,灰色建筑,地下……至少三层。”
顾承泽顺着她的视线看去,眼神一凝。
“暗夜俱乐部。”他低声说,“纽约最神秘的私人会所之一,会员非富即贵,而且……有很多见不得光的交易。观测者藏在这里,很聪明。”
“现在怎么办?”
“标记,然后撤退。”顾承泽拿出一个微型发射器,对准那栋建筑,按下按钮,“信号已经发出,衔尾蛇的小队会在三小时内集结。我们回去,制定计划,今晚突袭。”
他拉着她,转身往回走。
但就在这时,林晚感到一阵强烈的晕眩。
不是脑出血的那种晕,是某种更深的,更本质的……抽离感。
像有什么东西,在把她从这个身体里,往外拉。
“怎么了?”顾承泽察觉到她的异常。
“不知道……”林晚扶住墙壁,腿在发软,“感觉……很奇怪……”
话音未落,她的视线开始模糊。
眼前的街道,建筑,人群,像浸了水的油画,开始扭曲,溶解。颜色在褪去,声音在远去,触感在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黑暗。
和黑暗深处,一双睁开的眼睛。
金色的,没有瞳孔,像两轮冰冷的太阳。
它们在看着她。
“找到你了。”
一个声音在她脑子里响起,不是通过耳朵,是直接在大脑皮层生成的。
冰冷,机械,非人。
观测者。
然后,黑暗吞噬了一切。
林晚失去了意识。
倒计时,归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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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