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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蜂巢思维 林晚意识连 ...

  •   1. 连接准备

      连接舱是透明的圆柱体,比小晴那个小很多,刚好能容纳一个成年人站立。舱壁很厚,双层强化玻璃,中间填充着淡蓝色的缓冲液。舱内是空的,只有底部有几个接口,连接着粗大的电缆。

      “脱掉所有衣物,包括手环。”高个子——他自称“博士”——递给林晚一套白色的、类似潜水服的紧身衣,“换上这个,里面有感应电极,能监测你的生命体征和神经活动。手环会干扰连接,交给我保管。”

      林晚犹豫了。

      手环是顾承泽给的,是她在现实世界的生命监测装置,也是唯一能和衔尾蛇联系的工具。交出去,意味着彻底切断退路。

      但不交,连接无法进行,她可能会被立刻“回收”。

      “连接期间,手环能放在外面吗?”她问。

      “可以,但不能在连接舱内。”博士指了指旁边的控制台,“放这里,我们替你看着。连接结束后归还。”

      这大概是最大的让步了。

      林晚摘下手环,放在控制台上。金属的表盘在灯光下闪着冷光,上面那个小小的衔尾蛇标志,像在默默注视着她。

      然后,她走到更衣室,换上那套紧身衣。材质很特殊,有弹性,但冰凉,像第二层皮肤。衣服内外都嵌满了细小的电极,穿上后自动贴合身体,传来轻微的刺痛感,像无数根针在同时扎。

      “这是神经接驳服,在连接时能放大你的脑电波,增强意识传导。”博士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可能会有点不适,但不会造成永久伤害。准备好了就进舱。”

      林晚推开连接舱的门,走进去。舱内很冷,空气里有股臭氧和消毒水的混合味道。她站到指定位置,脚底的接口自动扣合,固定住她的脚踝。头顶降下一个头盔,罩住她的头,眼前一片黑暗。

      “连接开始,倒计时十秒。”博士的声音透过头盔内置的扬声器传来,有些失真,“记住,你的目标是获取‘零号’苏醒的原因和试图传递的信息。不要试图反抗她的意识,不要深入她的记忆深层,更不要暴露你自己的身份。一旦出现危险,我们会强行断开连接,但可能会对你的大脑造成损伤。明白?”

      “……明白。”

      “祝你好运,K-18。”

      头盔内传来轻微的嗡鸣,像无数只蜜蜂在耳边飞舞。紧接着,是强烈的眩晕感,像从高空急速坠落。眼前的黑暗开始旋转,扭曲,溶解,变成流动的色彩和光影。

      然后,她“掉”进了一片记忆的海洋。

      2. 小晴的过去

      最先涌来的,是破碎的画面。

      一个穿白大褂的女人,在喂一个小女孩吃苹果。女孩三四岁,扎着两个羊角辫,笑起来露出缺了门牙的牙床。背景是明亮的、有阳光的窗台,窗外能看到绿色的树。

      是灾变前的记忆。

      画面切换。

      刺耳的警报,闪烁的红灯,人们惊慌地奔跑。女孩被一个穿防护服的人抱起来,塞进一个透明的、像棺材一样的箱子里。箱子关闭,液体注入,女孩惊恐地拍打着玻璃,但外面的人只是冷漠地看着,记录数据。

      是灾变发生,实验室紧急封闭。

      画面再次切换。

      黑暗。绝对的黑暗。只有仪器微弱的指示灯,和液体流动的汩汩声。女孩蜷缩在箱子里,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外面模糊的人影。那些人在操作着什么,注射,电击,记录。女孩的身体开始变化,皮肤下出现青黑色的血管,眼睛逐渐变成金色。

      是感染,和改造。

      然后是漫长的、没有时间概念的囚禁。

      她被转移到更大的培养舱,连接上更多的管子。营养液,药剂,病毒样本,各种各样的物质被注入她的身体。她的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模糊,像沉在深海的梦游者。

      但偶尔,她能“感觉”到外面。

      感觉那些穿着白大褂的人在讨论她:

      “零号是完美的载体,病毒共生率达到99.7%。”

      “她的基因序列可以用于制造新一代的生物武器。”

      “但她的意识不稳定,有情感残留,需要定期清除。”

      清除。

      这个词出现时,记忆变得混乱而痛苦。像有无数只手伸进她的脑子,撕扯,搅拌,把那些温暖的、属于“人”的部分,硬生生扯出来,扔掉。

      每次清除后,她会忘记更多东西。

      妈妈的脸。爸爸的声音。阳光的味道。苹果的甜。

      但总有些东西,像最顽固的杂草,在意识的裂缝里扎根,一遍遍长出来。

      比如,对“哥哥”的执念。

      陈海。那个在灾难发生时,死死拉着她的手,喊着“小晴别怕”的哥哥。那个在实验室外,一次次试图闯进来救她的哥哥。那个在她每次意识清醒时,用感染者网络偷偷传递信息,说“等我”的哥哥。

      这个执念,让她撑过了无数次清除。

      也让她,在三天前,彻底苏醒了。

      3. 苏醒的原因

      苏醒的过程,是剧烈的疼痛。

      像有什么东西,在脑子深处炸开。无数个声音,无数个画面,无数个情绪,像决堤的洪水,冲垮了观测者设置的意识屏障。

      她看到了“外面”的世界。

      不是通过实验室的监控,是通过感染者。

      那些被她感染的、和她有微弱精神连接的生物,成了她的眼睛,耳朵,手脚。她能感觉到它们的饥饿,它们的愤怒,它们的本能。也能感觉到,它们在猎杀,在吞噬,在……进化。

      观测者用她的基因,制造了各种变种感染者,投放到废土,测试它们的战斗力,测试幸存者的生存能力。

      她在无意中,成了这个残酷实验的“控制终端”。

      但三天前,一个“异常信号”侵入了她的网络。

      不是观测者,也不是感染者。

      是某个强大的、陌生的意识,在试图连接她。

      那个意识传递的信息很简单:

      “编号K-18,时轮绑定者,即将进入第二世界。寻找她,测试她,观察她。但不要杀死她,她是重要的实验样本。”

      观测者的指令。

      而指令里附带的“K-18”的图像,让她的意识剧烈震荡。

      是林晚。

      那个在铁锈营地,一枪一个感染者,眼神冷静但救下母女的陌生人。那个在深井营地,答应陈海当诱饵,面对收割者时毫不退缩的“观察员”。

      但小晴“感觉”到了,林晚和她一样,是“实验体”。是被观测者选中,扔进不同世界测试的同类。

      于是,她做出了一个决定。

      她通过感染者网络,向陈海传递了信息:

      “哥哥,我醒了。帮我做一件事……”

      4. 陈海的计划

      小晴的计划,很大胆,也很危险。

      “林晚是实验体,是观测者的目标,但也是变数。观测者在监视她,测试她,但也在畏惧她——因为她通过了第一世界,获得了‘特殊能力’,而且她的意识锚点很坚固,难以侵蚀。”

      “哥哥,我需要你接近她,取得她的信任,然后把她带到我这里。我需要她的帮助,打破这个牢笼。而她,也需要我的情报,关于观测者,关于时轮,关于这个世界的真相。”

      “但注意,观测者在监视一切。你必须伪装成普通的幸存者,用‘妹妹被带走’的故事做掩护。林晚很敏锐,但也很善良,她会相信的。只要她相信,她就会帮你,然后……见到我。”

      陈海照做了。

      他编造了妹妹被观察员带走的故事,用半真半假的情绪打动林晚。他带她去看实验室,告诉她关于“收割者”和“母体”的信息。他安排诱饵计划,测试她的勇气和决心。然后在观察员抵达时,用“OR-07”的编号掩护她。

      一切都按照计划进行。

      直到林晚进入连接舱。

      “现在,她来了。”小晴的意识,在记忆的海洋里,对林晚“说”,“我需要你的帮助,林晚。不,是‘破晓’。”

      林晚猛地一震。

      破晓。

      这是顾承泽给她的代号,只有衔尾蛇的人知道。

      “你怎么知道……”她在意识里发问。

      “因为我连接了你的手环。”小晴的意识传递过来一丝歉意,“抱歉,在你进入实验室的瞬间,我就侵入了它的系统,读取了部分数据。我知道你的真实身份,知道你是衔尾蛇的人,知道你在找观测者的弱点。而我,有他们在这个世界的全部计划。”

      记忆的洪流开始汇聚,凝结,变成清晰的数据流:

      ?观测者在这个世界的目标:建立“蜂巢思维”网络,将所有感染者连接成统一的信息采集和战斗单元,测试在极端环境下的群体智能进化。

      ?零号(小晴)的作用:网络核心,信息处理中枢,但保留人类意识作为“控制变量”。

      ?幸存者的作用:测试网络战斗力的“活体靶子”,同时筛选“优质基因”用于制造新的变种。

      ?时轮实验体的作用:引入“变量”,观察在系统受到外部冲击时的稳定性和进化潜力。

      ?林晚的特殊性:她是第一个在进入第二世界前,就“主动”接触核心的实验体。观测者对她很感兴趣,想通过她测试“蜂巢思维”对高智慧个体的同化效率。

      数据流最后,是一张复杂的关系图。

      顶端是观测者(金色的眼睛)。

      下面分出两条线:一条是感染者网络(小晴为核心),一条是幸存者集群(大本营为据点)。

      两条线的交点,是“实验场”(废土)。

      而林晚,是突然闯入实验场的“异物”。

      观测者想观察这个异物,是会被系统排斥,还是被同化,还是……反过来改变系统。

      “他们要的不是你死,也不是你活。”小晴的意识很冷,“他们要的,是你变成‘数据’。像我把记忆变成数据流一样,把你的挣扎,你的痛苦,你的选择,全部记录下来,分析,归档,然后用于改进下一个实验场。你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林晚感到一股寒意,从意识深处升起。

      “那我该怎么办?”

      “合作。”小晴说,“我需要你的意识,帮我冲破观测者的精神封锁,夺回感染者网络的控制权。你需要我的情报,关于观测者,关于时轮,关于怎么毁掉这个实验场。我们联手,可能有一线生机。”

      “但外面那些观察员……”

      “他们是低阶观测者,负责监控和记录,没有决策权。只要我们能短时间内控制网络,屏蔽他们的信号,他们就是瞎子。但时间很短,最多十分钟。十分钟内,我们必须完成三件事:一,我切断观测者对我的控制;二,你用手环呼叫援军;三,我们引爆实验室下方的生物武器仓库,毁掉这个据点。”

      “引爆仓库?那上面的幸存者……”

      “我会用网络控制感染者,引导幸存者撤离。但时间很紧,而且……”小晴的意识传递来一阵痛苦的情绪,“有些感染者,已经失控了,我控制不了。可能会有人死,但这是唯一的办法。不毁掉这里,观测者会继续用这里做实验,会有更多人变成感染者,更多人被测试,更多人死。”

      很残酷的选择。

      用一部分人的生命,换更多人活下去的可能。

      林晚想起了顾承泽的话:

      “在生存游戏里,最大的危险,通常不是环境,也不是野兽,而是人。”

      但现在,最大的危险,是制造这个游戏的存在。

      而她,必须做出选择。

      “我同意。”她最终说。

      小晴的意识传来一丝释然。

      “谢谢你,林晚。现在,听我说,计划是这样的……”

      5. 意识反击

      计划的第一步,是小晴主动“攻击”林晚的意识。

      在观测者看来,这是实验的正常流程:母体试图同化实验体,测试其精神抗性。他们会记录数据,但不会立刻干预,除非林晚出现生命危险。

      而这,给了她们操作的空间。

      “我会用最大强度冲击你的意识,模拟同化过程。在这个过程中,我会把一部分网络权限‘转交’给你,让你暂时获得感染者的控制权。但同时,你会感受到巨大的痛苦,你的意识可能会受损,甚至崩溃。你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好,开始。”

      下一秒,痛苦降临了。

      那不是□□的痛,是更本质的、意识层面的撕裂感。像有无数只手伸进她的脑子,抓住每一段记忆,每一缕思绪,每一分情感,往外扯。同时,又有无数个声音在她脑子里嘶吼,咆哮,哭泣,狂笑——那是感染者网络里,无数个混乱的意识碎片,像海啸一样冲进她的意识。

      林晚感到自己在下沉,坠入一片混沌的、色彩斑斓的深渊。无数的画面在她眼前闪过:感染者扑倒幸存者,利齿撕开喉咙;幸存者在废墟中挣扎,挖出草根充饥;变种在黑暗中潜伏,等待猎物;观察员冷漠地记录数据,像在看蚂蚁打架。

      混乱,疯狂,绝望。

      但在这片混乱中,有一根线,是清晰的。

      是小晴的意识,像灯塔一样,在混沌中为她指引方向。

      “抓住那根线!”小晴的声音在她意识里响起,“用你的‘真实之眼’,找到网络的核心节点,然后……切断它!”

      真实之眼。

      林晚在痛苦中,集中残存的意志,开启了能力。

      世界变了。

      混沌的意识流,变成了清晰的能量网络。金色的、代表观测者控制的线条,像蛛网一样,笼罩着整个空间。而在网络中心,是小晴的意识体,被无数条金线缠绕,束缚,像困在茧里的蝶。

      而在金线最密集的地方,有三个“节点”。

      那是观测者设置的意识封锁点,像三道锁,锁死了小晴的能力。

      必须同时切断三个节点,才能解放她。

      “我可以同时切断两个,但第三个,需要你自己来。”小晴说,“我会给你一部分网络权限,让你暂时控制一批感染者,用它们的意识冲击第三个节点。但这个过程很危险,如果你控制不住那些混乱的意识,可能会被反噬,失去自我。”

      “来吧。”林晚咬牙。

      一股陌生的、狂暴的力量,涌入她的意识。

      是感染者的“蜂巢思维”。

      数以百计的、混乱的、充满杀戮欲望的意识,像一群狂躁的野兽,在她的意识里横冲直撞。她想吐,想尖叫,想撕碎一切。

      但不行。

      她必须控制它们。

      用意志,强行驯服这些野兽,引导它们,像引导洪流,冲向那个金色的节点。

      这个过程,像在刀尖上跳舞。

      她能感觉到那些感染者的饥饿,它们的痛苦,它们对血肉的渴望。也能感觉到,在更深处,有种更原始的、属于“小晴”的情绪:对自由的渴望,对哥哥的思念,对那些伤害她的人的恨。

      这些情绪,成了她控制网络的“锚点”。

      “就是现在!”小晴的声音响起。

      林晚用尽全部意志,推动那股意识的洪流,狠狠撞向第三个金色节点。

      轰——!!!

      无声的爆炸,在意识空间里掀起滔天巨浪。

      金色的节点碎了,蛛网般的金线寸寸断裂。小晴的意识体剧烈震动,然后,猛地展开,像破茧的蝴蝶,挣脱了所有束缚。

      “成功了!”她的声音里,第一次有了真实的喜悦。

      但喜悦只持续了一秒。

      控制台前,博士猛地抬头,看向连接舱。

      “异常!零号的意识波动超出阈值!她在尝试脱离控制!”

      “强制断开连接!启动应急协议!”

      晚了。

      小晴的眼睛,在玻璃柱里,猛地睁开。

      金色的瞳孔,爆发出刺眼的光芒。

      整个实验室,所有的仪器,同时发出尖锐的警报。红色的警示灯疯狂闪烁,把空间染成血色。

      “网络控制权,夺取完成。”小晴的声音,透过实验室的广播系统响起,平静,但充满力量,“所有感染者,听我指令:攻击所有佩戴观测者标识的目标,保护幸存者,引导他们向地面撤离。”

      实验室外,传来混乱的枪声和惨叫。

      是感染者,在攻击观察员。

      “第二步,”小晴看向林晚,眼神坚定,“手环,呼叫援军。”

      6. 十分钟倒计时

      连接舱自动打开。

      林晚跌跌撞撞地走出来,浑身湿透,脸色惨白,太阳穴在突突地跳,鼻子又开始流血。意识连接的后遗症很严重,她头痛欲裂,视线模糊,耳朵里全是嗡鸣。

      但她没时间休息。

      冲到控制台前,抓起手环,戴上。

      屏幕亮起,显示生命体征紊乱,但有信号。

      她快速操作,点开那个加密通讯频道,输入顾承泽给她的紧急代码:

      “破晓呼叫钥匙,第二世界,坐标已发送,遭遇观测者核心实验室,请求支援。重复,请求支援。”

      发送。

      屏幕上,出现“发送中”的提示,然后,是“发送成功”。

      但下一秒,手环剧烈震动,屏幕变成刺眼的红色:

      【警告:信号被拦截】

      【观测者已锁定你的位置】

      【建议:立刻撤离】

      博士从混乱中冲过来,手里拿着那把造型奇特的步枪,枪口对准林晚。

      “叛徒!”他怒吼,“你竟敢勾结零号,攻击观测者!你知道这要付出什么代价吗?!”

      林晚举起手枪,对准他。

      “代价是你们死,我们活。”

      “天真!”博士冷笑,“你以为控制了几个感染者,就能对抗观测者?这个实验室,是观察者在这个世界的‘眼睛’。眼睛被攻击,本体很快就会知道。到时候,来的就不是我们这种低阶执行者了。你会被‘回收’,零号会被‘重置’,所有相关者都会被‘清理’。”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种残酷的优越感:

      “而且,你以为你的援军能进来?这个实验室在地下三百米,有六道防爆门,每道门都需要虹膜、指纹、声纹三重验证。外面全是感染者和我们的自动防御系统。等你的援军打进来,这里早就变成废墟了。”

      他说得对。

      时间不够了。

      但小晴的计划里,有应对方案。

      “谁说要从外面打进来?”林晚忽然笑了,那笑容有点疯狂,“我们可以从里面,把门打开。”

      博士一愣。

      然后,他看到了小晴的眼睛。

      玻璃柱里的女孩,正盯着控制台。金色的瞳孔里,数据流像瀑布一样闪过。她在用“蜂巢思维”,强行破解实验室的系统。

      “不可能……系统有最高级别的防火墙……”

      “防火墙挡不住‘核心’的权限。”小晴的声音再次响起,冷静得可怕,“我是这个实验室的‘零号’,是所有系统的最高管理者。你们给我的权限,现在,成了你们的棺材钉。”

      控制台的屏幕上,红色的警示一个个变成绿色:

      【第一道防爆门,已开启】

      【第二道防爆门,已开启】

      【自动防御系统,已关闭】

      【通风系统,已切换为外部循环】

      博士的脸色,终于变了。

      “你疯了?!打开门,外面的感染者会冲进来,我们都会死!”

      “是你们会死。”林晚纠正,“感染者听小晴的,幸存者已经撤离。至于我们……”

      她看向小晴。

      女孩对她点了点头。

      “第三件事,引爆仓库。”小晴说,“博士,谢谢你的提醒。从内部开门,确实比从外面进攻快。但引爆仓库,需要你的权限。你是这个实验室的最高负责人,你的生物信息,能解除仓库的最终保险。”

      博士的表情,从震惊,变成恐惧,最后,变成歇斯底里的疯狂。

      “你休想!我就算死,也不会让你们毁了这里!这里是观测者的重要资产,毁了它,你们会被永远追杀!”

      “那就一起死。”林晚平静地说,枪口对准他的额头,“交出权限,或者,我现在就杀了你,然后让小晴用你的尸体解锁——虽然麻烦点,但应该也能做到。”

      博士盯着她,盯着那把枪,又看向小晴,看向控制台上那些绿色的提示。

      外面的枪声越来越近,感染者的咆哮和观察员的惨叫混在一起,像地狱的交响乐。

      他知道,自己完了。

      实验室完了。

      观测者的任务,失败了。

      “好……好……”他最终笑了,那笑容扭曲而绝望,“我给你们权限。但你们记住,今天你们毁了这里,明天,观测者就会毁了你们在乎的一切。你们的亲人,朋友,所有和你们有关的人,都会因为你们今天的‘反抗’,付出代价。”

      他走到控制台前,把手按在生物识别面板上。

      虹膜扫描,指纹验证,声纹确认。

      【最终保险,已解除】

      【生物武器仓库,引爆程序启动】

      【倒计时:十分钟】

      【警告:引爆后将产生连锁反应,整个地下设施将完全坍塌,请所有人员立即撤离】

      刺耳的警报,响彻整个空间。

      博士瘫坐在地上,像被抽走了骨头,眼神空洞。

      “结束了……”他喃喃道,“都结束了……”

      林晚没理他,转身冲向连接舱,去拿自己的装备。但小晴叫住了她。

      “林晚,还有一件事。”女孩的声音,透过广播传来,有些虚弱,“我走不了了。我和这个实验室,是共生状态。引爆仓库,我的身体会第一时间被摧毁。但我的意识,可以通过网络,暂时转移到别的地方。我需要一个‘载体’。”

      “载体?”

      “对,一个能容纳我的意识,而且不被观测者发现的‘安全屋’。”小晴看着她,金色的眼睛里,是请求,“你的手环,是衔尾蛇的加密设备,有独立的存储空间。让我进去,暂时休眠。等安全了,再想办法给我找个新的身体。”

      林晚犹豫了。

      手环是顾承泽给的,是她在现实世界的生命线。让一个感染者的“母体”意识进入,风险太大了。

      万一小晴失控,或者观测者通过她追踪到手环,后果不堪设想。

      “我发誓,不会伤害你,不会背叛你。”小晴的声音很轻,但很认真,“我只是想活下去,想像个人一样活下去。而且,我知道很多观测者的秘密,能帮你。这对你,对我,都是唯一的选择。”

      外面,爆炸的倒计时在跳动:

      【9分47秒】

      没有时间了。

      林晚咬牙,抬起手腕。

      “来吧。”

      手环屏幕亮起,一道金色的流光,从玻璃柱里射出,没入屏幕。手环剧烈震动,温度升高,屏幕闪烁了几秒,然后恢复正常。

      只是屏幕上,多了一个小小的、金色的衔尾蛇标志。

      是小晴的意识,暂时寄存在这里了。

      玻璃柱里,女孩的身体软软垂下,眼睛闭上,呼吸停止。

      但连接着她的那些管道,还在运转,还在向仓库输送着某种能量——那是引爆程序的最后一步,用她的生命能量,作为引爆的“引信”。

      “我们走。”林晚背好背包,拿起枪,冲向出口。

      博士还瘫坐在地上,一动不动,像尊石像。

      林晚看了他一眼,最终,没管他。

      自作自受。

      7. 绝地逃生

      冲出实验室,外面是地狱。

      通道里全是感染者和观察员的尸体,墙壁上溅满了血和黑色的粘液。自动机枪还在徒劳地转动,但已经没了弹药。火在燃烧,烟在弥漫,能见度很低。

      幸存者已经撤离了,陈海带着他们,沿着小晴指示的路线,向地面跑去。但还有少数人,被困在角落里,被感染者围攻。

      林晚冲过去,开枪,解围,然后指向撤离方向。

      “走!跟着他们!只有八分钟了!”

      那些人连滚爬爬地跑了。

      她继续往前冲。

      倒计时在脑子里跳:

      【7分12秒】

      【6分58秒】

      【6分33秒】

      通道在震动,天花板在掉落碎块。爆炸的连锁反应已经开始了,地下结构在崩溃。

      她必须跑得更快。

      但体力在下降,头痛在加剧,视线越来越模糊。刚才的意识连接,消耗太大了。

      “左边!”手环里,传来小晴的声音,很微弱,但清晰,“左边有应急通道,直通地面,但被堵住了。用炸药炸开!”

      林晚从背包里掏出最后一颗手榴弹——陈海给的,本来有两颗,用了一颗,还剩一颗。

      她拉开保险,扔向左边通道的障碍物。

      轰!

      障碍物被炸开,露出后面的应急楼梯。很陡,很窄,但能走。

      她冲进去,往上爬。

      楼梯在摇晃,像随时会塌。墙壁在开裂,灰尘和碎块簌簌落下。下面传来沉闷的爆炸声,一下,两下,像巨兽的心跳。

      【4分47秒】

      【3分15秒】

      【2分01秒】

      终于,看到亮光了。

      是地面,是暗红色的天空,是冰冷但自由的空气。

      她冲出去,扑倒在地,大口喘气。

      身后,地下传来一声沉闷的、像闷雷一样的巨响。

      然后,整个地面,开始塌陷。

      以实验室为中心,方圆五百米的地面,像被无形的手捏碎,向下凹陷,形成一个巨大的、深不见底的天坑。烟尘冲天而起,混合着火焰和电光,像一朵畸形的蘑菇云,在暗红色的天空下缓缓上升。

      爆炸的冲击波,像无形的海啸,席卷而来。

      林晚被掀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滚了十几圈才停下。耳朵里全是嗡鸣,嘴里全是血腥味,肋骨可能断了,剧痛。

      但还活着。

      她挣扎着爬起来,看向那个天坑。

      实验室,仓库,所有的感染者,所有的观察员,所有的数据和样本,都在那下面,被掩埋,被摧毁,被从这个世界上抹去。

      观测者在这个世界的“眼睛”,瞎了。

      “任务完成。”手环里,小晴的声音响起,带着解脱,“谢谢你,林晚。接下来,该你兑现承诺了。”

      “什么承诺?”

      “带我去大本营,找我哥哥。”小晴说,“但在那之前,你需要休息,治疗,还有……应付观测者的报复。他们很快就会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会派人来调查,来追杀你。你必须做好准备。”

      林晚看着那个天坑,看着烟尘中隐约闪烁的火焰,心里没有喜悦,只有沉重。

      毁掉一个实验室,只是开始。

      观测者还有无数的实验室,无数的实验场,无数的“眼睛”。

      而她和观测者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远处,传来履带车的声音。

      是衔尾蛇的援军,终于到了。

      顾承泽从第一辆车上跳下来,脸色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他冲到林晚面前,一把抓住她的肩膀,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你疯了?!”他低吼,声音在抖,“一个人闯观测者的核心实验室,还把它炸了?!你知道这会引起多大动静吗?!观测者会把你列为最高优先级目标,会不惜一切代价追杀你!”

      林晚看着他,看着那双深褐色的眼睛里,毫不掩饰的愤怒,担忧,和后怕。

      “我知道。”她平静地说,“但这是唯一的办法。而且,我拿到了重要的东西。”

      “什么东西能值得你拿命去赌?!”

      “一个盟友。”林晚抬起手腕,给他看屏幕上那个金色的衔尾蛇标志,“和观测者在这个世界的全部计划。”

      顾承泽愣住了。

      他盯着那个标志,看了很久,然后,看向林晚,眼神复杂。

      “……你真是,一次次刷新我对‘疯狂’的认知。”

      “谢谢夸奖。”林晚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容,然后,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失去意识前,她听到的最后一句话,是顾承泽的咆哮:

      “医疗兵!快!”

      然后是颠簸,黑暗,和远处隐约的、像警报又像哀鸣的声响。

      ------

      【第十一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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