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命运之轮（四） 五条悟盯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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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外的监视人员始终没有撤走，自那天夜蛾老师出完任务之后，高专上下已经被盘问了几轮。那些人并不进学校，只是守在校外，每隔一段时间要师生到校门口的临时观测到接受问话——只除了二年级生。
现在长老会咬定有内奸，要高专给个解释。明明总监部这层无用的遮羞布早已败露，长老会那边却并不使用咒术总监部的权力强闯高专：兴许是顾虑着留一些面子。
这是被封校的第三天上午，目前为止还算相安无事。家入硝子照旧走进医疗部，准备观察病号的今日病情。那病号至今昏迷未醒，心电图也如一日的平稳。
她照旧沉默地走进医疗部的大门，左转，走到尽头上电梯。
“对不起学长！撞到您了，实在抱歉，东西我帮您捡起来！”就在家入硝子分神看着记录板的时候，突然感觉到手肘被撞了一下，记录板脱力掉到地上发出闷响。
家入硝子抬眼看眼前人，那是一个留着黑色短发的男生，貌似是今年入学不到两个月的新生。他右臂上用绷带绑着一块纱布，看样子可能是被外面那些巡查的人“羁押”人时和他们有点矛盾，所以来医疗部包扎。
刚入学就碰上这种事，真是倒霉啊。
硝子心中腹诽。
不过她没打算让伤员给她帮忙，她说了声没事，顺便帮他把伤处治好了。也没管那个一年级生又说了什么，她转头就走了。
拐进电梯间，上行，出电梯间然后左转。这是三楼，平时不会有人进，一般也不允许人进。
她打开病房门走进去，记录检测仪上的数据，给病号换上新的输液袋，然后脚尖一转，离开了病房。
现下局面僵持着，长老会方并不会真的做什么，高专这边也不会真的把五条悟交出去，特级咒物失窃一事尚未有眉目，说到底，现在的局面是一场漫长的心理战。
而家入硝子对这些事都并不关心，左右折腾不出什么。不用照顾病号的时候她还是喜欢待在解剖室里，或者看些解剖书籍。
和那些有实感而又切实的东西打交道，总比和这些捉摸不透的人打交道要好。过去是这样，现在也没差。
在家入硝子走后，病床上的人悠悠转醒。
艰难动了动自己的手指之后，太宰治好像找回了些感知。他盯着煞白的墙壁和天花板出神，脑子里好像还残存着仿佛被硬生生剥掉什么的痛苦。
那种痛苦让他觉得他好像很急迫，急迫去寻找……什么？
至于是不是真的剥掉了什么，他闭了闭眼，静静整合着目前自己知道什么，最后默默地睁开眼。他发现，自己居然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好吧，他还记得……自己的名字，能力的名字，以及，或许称得上是“任务”的东西。
他看向手上插着的滞留针，其上刚换的输液袋里的液体还在源源不断的顺着管子流下，滴滴答答，让他无端觉得很吵。
他猛地拔掉针头，摘掉指夹，然后掀开被子赤脚走下病床。一步，两步，三步。
“唰——”
太宰治拉开窗帘，拉开窗户上的月牙锁，推开窗向外望。窗外，森林和天空占据了视野，小湖泊连着苍翠的森林，森林接着蔚蓝的天空连成大片的蓝绿色块，看起来清新宜人。
不过这并不是他要找的东西。在围墙外找不到楼房，意味着这地方位置偏远，交通不便，不好离开。
现状对太宰治来说并不乐观，无论他是出于什么原因来到这里，他恐怕都要在这待一段时间了。
他思忖着，长长的睫毛鸦羽般落下一片阴影。
就在他走神时，一颗白花花的脑袋渐渐浮了上来……
太宰治：……！
没看错的话，这里的楼层肯定不低，窗外应当也是没什么落脚点的。
他猛地把窗户摔上，快步退回病床上。
可那人头还像看不见他的紧张一样，笑着向他挥了挥小臂，看着应该是打了个招呼。然后转头冲下面喊道：“杰，你看，病号会动了——”
那人一边说，一只手还指向他。
然后是一声从楼下传来的回答：“悟，你不要吓唬他——”
太宰治：……
他快步起身，拉上窗帘，眼不见为净。
他想了想，又躺回床上，也不再去管那劳什子点滴了。
过了一会儿，病房外响起脚步声，听声音是两个人，其中一个人应当年龄大一些。
门开了，两个人走了进来，其中一个应该是个医生，或者是个医学生，另一个人则满脸疲态，看起来奔波了很久了。
太宰治坐起来。没有先开口。
年龄比较大的那人拉开病床前的椅子坐下了，年轻的医者则只问了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得到否定的答复后便离开了，走的时候带上了门。
“我是夜蛾正道，是在这高专任教的老师，同时也是本次特级咒物宿傩手指回收行动的实际执行人，刚才为你医治的是我的学生，家入硝子。”
夜蛾正道自我介绍起来，太宰治垂眼安静地听着。
“十九日，你带着失窃的宿傩手指出现在多摩川中。作为行动负责人我需要带你回来复命，目前失窃物已完成收复和存放，它是如何失窃的却疑点重重。我知道此次长老会别有用心，而你的术式太过特殊，直接把你带回去复命过于危险，所以我私自带你回了高专。”
夜蛾说话时无意识握着拳头，说话语调却很慢，他简单介绍了发生的事，见太宰治没有什么表示，又继续补充道：
“好在，这两天我一直在搜寻信息，却没有找到关于你的消息。这至少说明你的信息还没有被多数长老知道，他们来自世家大族，势力盘根错杂，有半公开的消息很难不走漏风声，所以你现在是安全的。”
太宰治笑了一下，他道：“贵方想让我做什么？”
夜蛾正道噎了一下。他确实有所求，但如果眼前的少年不愿，他也会尊重少年的意愿。
他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问起太宰治的情况。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你遇袭前遭遇了什么，你还记得吗？”
“我不记得了。”太宰治答，“什么都不记得了。”
这个结果让夜蛾呼吸僵滞了一下。
眼前的人看到过什么？
他又问道：“你还记得什么？”
“我记得我的名字，我的名字是太宰治。还有我的能力名字，我的能力是‘人间失格’。”
在这个他有所求、又伤痕累累的孩子面前，夜蛾正道有些说不出他的问题了。
太宰治却直视着他的眼睛，斟酌说道：“我大抵知道我现在的处境了，感谢贵方的庇护。如你所见，目前我已经失忆了，我也需要寻找我失忆的答案。那么，合作愉快。”
夜蛾又沉默了，他明明什么没说。他盯着太宰治青涩的脸，想到那天触碰到这孩子命门时他下意识的反击，那招招致命的路数……还有他现在洞察幽微的能力。他遭遇了什么，才能长成现在这样？
半晌，夜蛾又说道：“现在长老会的人派人包围了高专，要高专给个‘答复’，人都被长老会当人质监管着。如果你愿意，就和我一起作为协助特级咒物回收者去见高层，你的存在可以堵住他们的嘴。长老会这个关头做这些只是想有个助力，等七月份过去，长老会就会消停些。拜托你了。你的术式只能是通过接触暂时屏断咒物上的咒力，不要暴露你真实的术式。”
太宰治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半晌，好像在确认什么。
夜蛾老师，那是怎样一种眼神呢？
他又在哪里见过呢？
太宰治兀自起身，走去医务室自带的帘子里找鞋袜，半晌，他手里抱着他那因为泡皱了无法复原的黑色大衣走了出来，然后犹豫一下，好像很嫌弃似的又把大衣丢掉了。
“走吧，夜蛾老师。”
太宰治自然地向门口走去。
“你……”夜蛾正道想问他的伤口怎么样了，却又被太宰治的动作打断了。
他们走出医疗部时，夜蛾的两个学生还坐在医疗部前面的凉亭里。
“夜蛾老师——”
其中一个白头发的学生手作话筒状，大声喊道。他的墨镜歪斜地戴在脸上，笑着向他们打招呼。
夜蛾带着太宰治离开了，没去管两个问题学生。倒是太宰治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夏油杰对着他们离开的方向挥了挥手，看着那病号也向他打了个招呼。
自从前两天五条悟去问从议事厅回来的夜蛾老师，夜蛾老师给他们开了一个小会之后，夏油杰就一直这样显得忧心忡忡。
他用胳膊肘了肘五条悟的胳膊，示意五条悟看向那少年离开的方向：“那人受了那么重的伤，现在还要因为解决你的烂摊子去见那些高层。”
“啧，杰，话不能这么说，怎么能是我的烂摊子呢。那些老东西又不是头一天无理取闹了，谁知道他们想做什么。”五条悟一边说，一边抛着他手刚才摘下的墨镜玩，“话说回来，杰，那个人不对劲。”
夏油杰转过身来看他。
五条悟盯着他们离开的方向。
他那还不知道名字的新同学……
“六眼看不见他。”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命运之轮（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