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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迷途 副本一: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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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栖泠平复着狂跳的心脏,指尖反复摩挲着眼罩冰凉粗糙的布料。白天的试探让她清楚,这东西一旦戴上,就会被拉入无法预知的诡异境地。可她心底对灵感的渴望,终究压过了本能的恐惧,她已经太久没有写出过让自己满意的文字,太久没有体会过灵感迸发的感觉,哪怕这份灵感伴随着未知的危险,她也不想轻易放弃。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洒进房间,给冰冷的家具镀上一层柔和的暖光。温栖泠简单吃了点东西,洗漱完毕后坐在床边,再次拿出那只黑色眼罩。她深吸一口气,手指微微颤抖,她知道,一旦今晚戴着它入睡,或许就再也回不到从前平静的生活,可她已经没有退路。
她缓缓躺下,将眼罩轻轻覆盖在双眼上,松紧带贴合着脑后,没有一丝缝隙,外界所有光线都被隔绝在外,彻底的黑暗瞬间将她包裹。没有睡意,没有晕眩,前一秒还在自己的床上,下一秒,整个人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骤然抽离。
等她恢复感知时,双脚已经踏在坚硬冰冷的地面上,周身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没有任何景物,没有任何声响,没有上下左右之分,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将她牢牢包裹。她试图抬手摘眼罩,四肢却被死死禁锢,连一根手指都无法挪动,只能僵硬地站在原地,任由恐慌在心底肆意蔓延。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真实的心跳与呼吸,这不是梦境,不是意识游走,而是她整个人,实实在在掉进了另一个世界。
就在她被无尽黑暗压得近乎窒息时,一抹淡蓝色的微光在黑暗中缓缓亮起,凝聚成一个半透明的悬浮对话框,没有多余装饰,只有冰冷的白色文字逐行显现。
【欢迎来到执念游戏世界】
【宿主:温栖泠】
【绑定道具:冥感眼罩】
【绑定已生效,不可解除】
温栖泠屏住呼吸,死死盯着那片微光,心脏狂跳不止。
【回归现实条件:需完整完成十本恐怖探险剧情。每一本剧情对应独立世界,完成生存与探索任务,十本全部通关,方可返回原世界。】
【游戏规则:
1. 剧情内存在致命危险,死亡即为真正消亡,无复活机会。
2. 禁止长期单独行动,必须寻找伙伴结伴探索,单人滞留过久将触发高危异常。
3. 游戏内伤痛与精神损耗会同步至现实,精神崩溃将永久滞留此世界。
4. 拒绝任务或消极怠工,系统将执行强制惩戒。】
一字一句,不带任何情绪,却让温栖泠浑身冰冷。她不过是渴求写作灵感,却被迫卷入一场以生命为赌注的游戏,没有选择,没有退路,从戴上眼罩的那一刻起,她就再也无法回头。
对话框光芒微动,新的文字再次浮现。
【第一本恐怖探险剧情即将开启】
【场景:深山废弃落梧村】
【背景:数十年前村民一夜消失,此后进山者多有去无回】
【主线任务:在村内存活七日,探寻当年变故的真相碎片】
【传送即将开始,进入后眼罩禁锢解除,请勿丢弃】
【提示:夜晚危险剧增,勿独自外出,勿回应陌生声响,优先寻找同伴】
文字消散的瞬间,黑暗开始扭曲,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裹住她。下一刻,禁锢彻底消失,温栖泠猛地摘下眼罩,冰冷潮湿的空气涌入鼻腔。
她站在茂密的山林间,头顶是厚重压抑的铅灰色云层,四周树木参天,枝叶交错,遮得天昏地暗。脚下是厚厚的腐叶,松软湿滑,远处连绵的雾气里,隐约露出一片破旧村落的轮廓——黑瓦斑驳,土墙剥落,寂静得没有一丝生气,那便是落梧村。
没有炊烟,没有人声,没有任何活物的踪迹,整座村子像一座被时光遗忘的坟冢,沉默地卧在深山之中,散发着挥之不去的阴森。
温栖泠孤身站在林间,握紧手中的黑色眼罩,环顾四周,空无一人。系统反复叮嘱必须结伴,可此刻,只有她一个人,面对这片死寂的深山与诡异的废弃村落,前路茫茫,退路全无。
她站在原地,指尖冰凉,望着远处阴沉的落梧村,迟迟没有迈步。风穿过树林,卷起落叶,发出细碎的声响,让本就死寂的环境,更添几分寒意。她知道自己必须走进那座村子,却又在本能里,对那片未知的恐惧,充满了最深的抗拒。
温栖泠站在落梧村村口的石牌坊下,背靠冰冷斑驳的石柱,目光不断扫过四周昏暗的树林与错落的房屋阴影。系统发出的集合消息已经传送完毕,可周围依旧一片死寂,没有任何脚步声,没有人影,仿佛整片深山里依旧只有她一个人。不安在心底一点点堆积,她攥紧手中的黑色眼罩,指尖微微泛白。单独停留的每一秒,都让她更加清晰地意识到系统所说的高危状态并非虚言。
就在她几乎要按捺不住独自前行的冲动时,左侧树林里传来一阵刻意放轻的脚步声,踩在厚厚的落叶上,发出细碎而清晰的声响。温栖泠瞬间绷紧身体,缓缓转头望去,只见一道身形挺拔的少年从树影中走出,穿着简单的深色外套,面容清冷,眉眼间带着几分疏离与警惕,看向她的目光沉稳而谨慎。
不用系统提示,温栖泠已经隐约猜到对方身份。
“丞俊?”她轻声开口。
少年微微颔首,声音低沉,没有多余情绪:“是我,看到了系统集合消息。”他没有靠近,只是在石牌坊旁停下脚步,目光习惯性地扫视四周,确认暂时安全,“其他人还没来?”
温栖泠轻轻摇头:“刚发消息没多久,应该还在路上。”
丞俊没有再多问,安静地站在一旁,周身气息沉静,无形中让这片压抑的环境多了一丝安稳。
没过多久,另一侧小路传来略显拖沓的脚步声,伴随着一声低沉的咳嗽声。一位看上去年纪稍长的男人走了过来,衣着朴素,神情憨厚,脸上带着几分疲惫与不安,看到石牌坊下的两人,明显松了一口气。
“你们也是收到消息过来的吧?”他主动开口,声音带着几分沧桑,“我是卖肉王大爷,刚落在山另一边,绕了半天才找到村口。这地方太邪门,一个人实在不敢乱走。”
温栖泠点点头:“我们也是刚到,正在等其他人。”
王大爷走到两人不远处站定,下意识搓了搓手,目光忌惮地望向村子深处,嘴里低声念叨着太诡异、太吓人,却也明白,汇合在一起才是唯一的生路。
天色越发暗沉,空气中的凉意更重。一道身影从雾气中缓缓走出,步履轻盈,衣着偏浅,气质清冷,眉眼柔和却带着明显的疏离感,周身透着一股安静不易接近的气息。她目光平静地扫过石牌坊下的三人,没有主动说话,却明显是朝着集合点而来。
“月冰凌?”温栖泠试探着开口。
对方淡淡应声,声音轻柔:“嗯。”她没有靠近,也没有远离,安静站在角落,目光警惕地观察着周围,沉默却并不显得怯懦。
紧接着,一道身形略显模糊的人影出现在村口阴影处,对方似乎刻意隐藏着面容,周身气息低沉,让人看不清具体样貌,只能大致分辨出身形挺拔,动作利落,周身带着一股不易接近的淡漠。他没有靠近人群,只是独自站在一旁,从头到尾没有说一句话,却让人下意识不敢轻易招惹。温栖泠几乎可以确定,这就是名单里的无面。
气氛一时有些沉寂,几人互不熟悉,各自带着警惕与不安,却又因为共同的处境,被迫聚集在一起。
没过多久,两道身影一前一后从林间走出。走在前面的女生气质温和,眉眼清秀,神情带着几分紧张,却依旧努力维持着镇定,看到已经聚集的几人,眼神微微一亮。“你们好,我是苏年瑜,看到系统消息就立刻赶过来了。”她声音轻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显然也被这诡异环境吓得不轻。
跟在她身后的,是一个看上去年纪不大的女生,背着简单的背包,戴着一副细框眼镜,神情青涩,眼底满是慌乱,紧紧抓着背包带,看向众人的眼神充满不安。“我、我是大学生年年,我一个人特别害怕,看到消息就马上跑过来了……”她声音微微发颤,显然是所有人里最为慌乱的一个。
至此,系统匹配的六位队友,全部抵达集合点。
丞俊、卖肉王大爷、月冰凌、无面、苏年瑜、大学生韩年年,加上温栖泠,七人全部聚集在落梧村村口石牌坊下。
一时间无人开口,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以及几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彼此互不相识,身份各异,心思各异,警惕、不安、紧张、沉默,各种情绪在空气中弥漫。
温栖泠深吸一口气,率先打破沉默,声音尽量平稳:“大家应该都收到系统提示了,必须结伴行动,单独在村子周围停留太久,会触发危险。我们现在已经汇合,再继续留在这里不安全,应该一起进村,先找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暂时落脚,再慢慢弄清楚这个村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王大爷连忙点头:“小姑娘说得对,这地方太邪性,人多一起进去,互相有个照应,总比一个人强。”
苏年瑜轻轻附和,玲珑也紧张地点头,显然对集体行动充满依赖。
丞俊看向昏暗幽深的村落,微微颔首:“进村可以,但要保持距离,互相留意周围,不要单独乱跑,遇到异常立刻示意。”
月冰凌没有反对,只是淡淡看向村口深处,无面依旧沉默,却也微微调整站姿,显然同意一同行动。
众人达成一致,不再多言。
温栖泠握紧手中的冥感眼罩,率先迈步。丞俊稍稍靠前,下意识承担起警戒的职责,王大爷、苏年瑜、年年走在中间,月冰凌与无面分别守在两侧,七人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彼此照应,一同踏上落梧村坑坑洼洼的主路,缓缓朝着阴森寂静的村子深处走去。
两旁破旧的房屋静静伫立,门窗空洞,随风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响。厚重的雾气笼罩四周,天色越来越暗,一场属于七人的恐怖生存,正式开始。
温栖泠走在最前面,身后几人紧紧跟着,彼此间距拉得很近,谁也不愿意落单。坑洼的土路被多年的雨水冲刷得凹凸不平,路边杂草几乎掩住路面,叶片上的露水沾湿裤脚,带来一阵刺骨的凉意。
两旁的房屋一栋挨着一栋,土墙斑驳脱落,黑瓦残缺不全,很多屋檐歪斜着,仿佛随时会坍塌。不少房门虚掩,在风里微微晃动,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在死寂的村子里格外刺耳。窗户大多是黑洞洞的,没有玻璃,没有窗帘,像一只只空洞的眼睛,默默注视着他们这群闯入者。
没有人说话,只有整齐却压抑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村落里轻轻回荡。
韩年年紧紧抓着苏年瑜的衣袖,脸色发白,头不敢乱转,只敢盯着前方人的背影,呼吸又轻又浅。苏年瑜表面看起来还算镇定,肩膀却微微紧绷,目光不断扫过两侧房屋的阴影,生怕突然有什么东西从里面钻出来。
卖肉王大爷走在中间,时不时回头看一眼身后的人,嘴里小声嘀咕着:“这村子荒废多少年了,怎么连点鸟叫虫鸣都没有,静得心里发毛。”
丞俊走在队伍靠前的位置,眉头微蹙,眼神锐利,每走几步就停下,侧耳倾听周围的动静,确认暂时没有异常,才示意众人继续前进。他话不多,行动却很沉稳,无形中成为了队伍里的主心骨。
月冰凌走在右侧,步伐轻缓,目光平静地打量着周围的建筑,神情清冷,看不出太多恐惧,却也时刻保持着警惕。无面则落在左侧,依旧刻意处在阴影里,整张脸隐在昏暗光线中,看不清表情,只偶尔抬眼扫视四周,周身气息低沉,不与任何人交流。
温栖泠握紧手中的黑色眼罩,心跳始终维持在高速状态。她能闻到空气中越来越浓重的霉味与陈旧木头混合的气息,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腥气,很淡,却让人心里发慌。她不敢大意,目光仔细扫过每一个角落,脑海里不断回想系统的警告——夜晚危险剧增,不要独自外出,不要回应陌生声音,不要跟随不明身影。
“我们先找一间看起来还算完整的房子,暂时歇一下,顺便看看有没有能用的东西。”温栖泠压低声音,回头对众人说道。
众人纷纷点头,现在天色已经越来越暗,云层几乎压到屋顶,再继续漫无目的地走,等彻底黑下来,只会更加危险。
他们沿着主路又往前走了一小段,很快发现,大部分房屋都破败得太过严重,屋顶塌陷、墙体开裂,一推就晃,根本没法待人。直到走到村子相对中心的位置,才看到一栋相对完好的老宅。
这栋房子比周围的建筑稍大一些,土墙完整,屋顶没有明显塌陷,木门紧闭,窗户被破旧的木板从里面钉死,从外面看不清屋内的情况。院子用低矮的土坯墙围着,院门虚掩,里面长满杂草,看上去荒废多年,却比其他摇摇欲坠的屋子安全太多。
“就这里吧。”丞俊率先开口,“看起来还算结实,门窗都能关上,能挡一挡。”
众人没有异议。
丞俊率先上前,轻轻推开院门。
“吱呀——”
一声悠长干涩的声响,在安静的村子里格外突兀。
院子里杂草丛生,角落里堆着几段枯木,地面布满灰尘与落叶,正中一条石板路直通正屋房门。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灰尘味与霉味,没有人气,没有生机,只有一片沉寂。
丞俊率先走进院子,警惕地环顾一圈,对着众人招手:“进来吧,暂时没发现不对劲。”
温栖泠跟着走进院子,身后几人依次进入。玲珑进门时,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屋檐,只见屋檐下挂满了干枯发黑的布条,被风吹得轻轻晃动,像一只只垂下的手,她吓得立刻低下头,不敢再看。
众人全部进入后,丞俊轻轻合上院门,隔绝了一部分外面的阴风,院子里瞬间安静了不少,只剩下彼此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温栖泠看向正屋紧闭的木门,深吸一口气:“我开门,大家做好准备。”
没有人反对。
她缓缓走上前,指尖碰到冰凉粗糙的木门,微微用力。
门轴发出沉闷刺耳的声响,房门被一点点推开。
一股混杂着霉味、灰尘味,还有一丝淡淡怪异气味的风,从屋内扑面而来,呛得众人下意识捂住口鼻。
屋内一片昏暗,光线只能从木板缝隙里透进几缕微弱的光,勉强能看清大致布局。正对门口是一张破旧的方桌,旁边倒着两把木椅,左侧是一个掉漆的柜子,柜门敞开,里面空空如也,地面覆盖着厚厚的灰尘,踩上去就留下一个清晰的脚印。
整间屋子安静得可怕,没有任何动静,没有任何声响,像一座被封存多年的空壳。
“应该没人住很久了。”苏年瑜小声说道,声音依旧带着一丝颤抖。
温栖泠率先迈步走进屋内,适应了昏暗光线后,视线慢慢扫过每一个角落。墙壁上有一些模糊不清的痕迹,颜色暗沉,像是老旧的污渍,又像是别的什么东西,看得人心头发紧。
丞俊紧随其后进入,开始检查屋子的角落、后门与窗户,确认没有可以轻易闯入的缺口。卖肉王大爷则扶起倒地的椅子,简单擦拭了一下灰尘,让女生们能暂时坐下休息。
年年靠着墙角,身体微微发抖,小声说道:“这里……这里真的安全吗?我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看着我们。”
她这句话一出,屋内的气氛瞬间更加压抑。
月冰凌抬眼看向屋顶的横梁,淡淡开口:“别自己吓自己,目前没有异常,就是一间普通的空屋。”话虽如此,她的眼神依旧没有放松。
无面靠在门边,依旧沉默,像是在警戒,又像是在独自思考什么。
温栖泠走到屋子中间,轻声对众人说:“系统让我们在这里存活七天,还要查当年村子的真相。今天第一天,我们先安稳度过,晚上轮流守夜,绝对不能所有人一起睡死过去。”
丞俊点头:“我来值第一班,你们先休息,后半夜再换人。”
王大爷连忙摆手:“我年纪大,觉少,我跟你一起,两个人盯着,稳妥一点。”
温栖泠没有推辞,这种时候,多一份警戒就多一份安全。她看向苏年瑜和玲珑:“你们要是累了就稍微歇一会儿,但别睡得太沉,有动静立刻醒过来。”
两人连忙点头。
月冰凌走到窗边,透过木板缝隙往外看,外面的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整个落梧村被黑暗笼罩,只剩下一片模糊的房屋轮廓,阴森得让人窒息。
温栖泠也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心脏微微收紧。
她很清楚,真正的危险,从天黑的这一刻,才刚刚开始。
屋内渐渐安静下来,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呜呜地刮过房屋,像是有人在低声哭泣。
七个人,各怀心事,在这间破旧阴森的老宅里,等待着漫漫长夜过去,却谁也不知道,这一天色彻底沉了下来,窗外几乎完全黑透,只有微弱的天光勉强勾勒出房屋的轮廓。屋内没有灯,众人只能借着木板缝隙透进来的一点点微光,勉强看清彼此模糊的身影。
屋子里静得可怕,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玲珑缩在墙角,双手抱着膝盖,脑袋埋得很低,身体还在微微发抖,明明疲惫到极点,却半点睡意都没有。苏年瑜坐在她旁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试图安抚她,可自己的指尖也一直冰凉。
卖肉王大爷搬了张矮凳,守在门边,时不时朝外望一眼,嘴里低声叹着气,念叨着这年头怪事多,怎么就偏偏摊上这种事。丞俊则靠在另一侧墙角,身姿挺直,双目微眯,始终保持着清醒,耳朵留意着屋外每一丝风吹草动。
月冰凌站在窗边,一动不动地望着外面漆黑的村落,长发垂落,遮住大半神情,没人知道她在想什么。无面依旧守在门口最外侧,像一道沉默的影子,几乎不发出任何声音,存在感极低,却又让人无法忽视。
温栖泠坐在破旧的木桌旁,手里紧紧攥着那只黑色眼罩。眼罩冰凉的触感,让她还能清醒地意识到,这一切都不是噩梦。她脑海里反复回放系统的话——在落梧村存活七日,探寻当年村民尽数消失的真相,夜晚危险剧增。
风越来越大,呜呜地刮过屋檐和墙壁,声音尖细,像女人压抑的哭声,在空荡荡的村子里飘来荡去。
一开始,众人还能强装镇定,可随着夜色越来越深,那风声越来越诡异,所有人的脸色都渐渐变得难看。
“这风……怎么听着这么吓人啊。”年年终于忍不住,声音带着哭腔,细弱又颤抖。
没人接话,因为每个人都有同样的感觉。
那风不像是自然的风,时而绕着屋子打转,时而贴着门缝往里钻,发出细细的嘶鸣,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屋外徘徊,在侧耳倾听屋内的动静。
忽然,院门外传来一声极轻的——
“咚。”
像是有人用手指,轻轻敲了一下木门。
声音不大,在这死寂的夜里,却格外清晰。
屋内所有人瞬间僵住,呼吸齐齐一滞。
玲珑吓得猛地捂住嘴,才没让自己叫出声,脸色惨白如纸。苏年瑜也瞬间绷紧身体,下意识抓住了玲珑的手。
温栖泠心脏猛地一缩,抬眼看向丞俊。
丞俊立刻抬起手,示意所有人噤声,动作轻缓地站起身,一步步朝门边靠近,眼神锐利而警惕。王大爷也握紧了拳头,紧张地盯着门板,大气都不敢喘。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一动不动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一秒,两秒,三秒……
门外没有任何声音,仿佛刚才那一声,只是风吹动了什么杂物。
就在众人稍稍松了口气,以为是错觉的时候——
“咚,咚,咚。”
这次,是三下清晰、缓慢、节奏均匀的敲门声。
不是狂风撞击,不是树枝晃动,就是有人,在有规律地敲着院门。
屋内的气氛,瞬间降到冰点。
这个村子,系统明确说过,数十年前村民就已经全部消失,此后只有进山误入的人,而且他们七个人,现在全部在这间屋里。
那外面敲门的,是谁?
玲珑浑身发抖,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掉,却死死咬着唇,不敢发出一点声音。苏年瑜脸色苍白,眼神里充满了恐惧,下意识往屋子深处缩了缩。
月冰凌终于从窗边转过身,目光冷冷地看向门口,原本平静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明显的凝重。无面也微微挺直身体,手不自觉地放在身侧,像是在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温栖泠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快要凝固,她死死盯着那扇单薄的木门,脑海里疯狂回响着系统的警告:不要回应陌生声音,不要跟随不明身影。
门外,敲门声停下了。
可危险并没有散去。
一阵极其轻微、细碎的脚步声,开始在院门外绕着圈子,走走停停,像是在打量,像是在寻找可以进入的缝隙。
脚步声很慢,很轻,踩在落叶和泥土上,几乎细不可闻,但屋内每一个人,都清清楚楚地听见了。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所有人都保持着静止,连眼神都不敢随意交换。
他们都明白一个可怕的事实——
外面的东西,知道他们在这里。
它在等。
等有人忍不住开门,
等有人忍不住出声,
等他们露出任何一个破绽。
温栖泠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用力对着丞俊、王大爷,用口型极其轻微地吐出几个字:
别开门,别出声,假装没人。
丞俊微微点头,示意自己明白,同时对着其他人,用眼神反复示意,保持安静,保持静止。
屋外的脚步声还在缓缓徘徊,风声依旧呜咽。
这间破旧的老宅,像一座孤岛,被无边的黑暗与未知的恐惧,彻底包围。
而他们七个人,被困在其中,不知道这漫长的一夜,还要熬多久,更不知道门外的东西,什么时候会失去耐心。夜,究竟会不会平安无事。
温栖泠看着眼前只有自己可见的金色抽卡界面,心脏轻轻一颤。队友们都在低声商量守夜和天亮后的计划,没人察觉到她专属的系统权限已经开启。淡金色的光纹在黑暗中微微浮动,一行行文字安静浮现。
【宿主:温栖泠】
【触发条件:首次成功集结全队、平稳度过首次夜间危机】
【解锁专属特权:新手免费抽卡×1】
【本次卡池内容:】
【1. 平安符(一次性):可抵挡一次致命灵异冲击】
【2. 微光夜视:24小时内可在黑暗中模糊视物】
【3. 静心:稳定自身及身边1人精神状态,不易被幻觉影响】
【4. 村落线索感应:可感知半径五十米内与任务相关的物品方位】
【5. 轻影:短时间加快移动速度,用于脱身】
【是否立即抽卡?】
温栖泠不动声色,在心底默念:确认。
金色转盘瞬间在她眼前旋转起来,光芒流转,速度由快渐慢,最终定格在一张泛着淡青色光芒的卡片上。卡片轻轻一颤,化作光点融入她的眉心,一股微弱却清晰的暖流散开,脑海中多了一段莫名的感知。
【恭喜宿主获得技能:村落线索感应】
【技能类型:被动+主动】
【效果:主动开启后,可感知以自身为中心、半径五十米内,所有与主线、支线任务相关的物品、文档、关键痕迹的大致方向与强弱,持续一分钟,冷却时间一小时】
【备注:对村长家、村志、村民遗留物均有明显反应,无使用次数上限,但需遵守冷却】
【本技能仅宿主可见,不可共享感知,不可向队友透露系统专属权限相关信息,违规将触发惩罚】
温栖泠微微闭眼,感受着脑海里那一缕若有若无的牵引感,她清楚,这是她在这场游戏里独有的优势,也是整个小队活下去的重要依仗。她压下心底的波澜,面上依旧平静,仿佛只是在闭目养神,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几乎在技能绑定完成的同一瞬,全队共享的淡蓝色系统面板再次亮起。
【第一日任务正式刷新】
【主线任务:寻回村志】
1. 前往落梧村深处,找到原村长居所
2. 在屋内找到民国版老旧村志,村志中记载村民集体消失的完整经过
3. 携带村志返回安全屋,村志会持续吸引灵异存在,持有期间不可随意丢弃
【支线任务:残物归拢】
1. 搜集三件以上村民遗留随身物品,如梳子、玉佩、手帕、旧鞋、账本碎片等
2. 将物品带回藏身点集中放置,可提升房屋安全等级,降低夜间被侵扰概率
【强制行动提示】
1. 最佳探索时间为白天清晨至傍晚前,天色完全黑沉后禁止外出
2. 村长家位于村落最内侧靠山位置,灵异浓度较高,严禁单人行动
3. 探索途中若遇见异常景象,优先撤离,不可好奇靠近,不可触碰不明物品
4. 本日未完成主线关键进度,夜间将刷新更高强度灵异事件
系统文字消散,屋内几人都松了口气,至少有了明确目标,不再是无头苍蝇一样乱躲。
丞俊压低声音开口:“天快亮了,再熬一会儿,等外面彻底亮堂,我们就出发。我走前面探路,无面你守左侧,月冰凌守右侧,温栖泠在中间判断路线,王大爷、苏年瑜、年年走中间,互相照应,谁都不能掉队。”
众人纷纷点头,此刻没有人有异议,这种时刻,清晰的分工最能让人安心。
天边渐渐泛起灰白,黑暗一点点褪去,窗外的阴风也弱了不少,那种整夜压在心头的阴冷窥视感彻底消失。众人简单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玲珑脸色依旧发白,但情绪稳定了很多,紧紧跟着苏年瑜,不敢离开半步。
丞俊轻轻推开屋门,谨慎探头向外观察,院子里空荡荡的,只有杂草和落叶,没有任何异常痕迹,仿佛昨夜的敲门声和刮门声,只是一场太过真实的噩梦。
“外面安全,可以出发。”
七人依次走出院子,丞俊走在最前方,脚步放轻,眼神警惕地扫视着两旁破败的房屋。无面沉默地靠左侧行进,月冰凌在右侧,两人始终保持着警戒姿态,将中间的三人护在中央。温栖泠走在队伍靠前的位置,不动声色开启了村落线索感应。
一瞬间,无数微弱的光点在她感知中浮现,大多是淡白色,应该是支线需要的村民遗留物,而在村落深处靠山的方向,有一团极为浓郁厚重的橙黄色光点,刺眼且清晰——那必然是村长家与村志所在的位置。
温栖泠不动声色,对着众人轻声道:“往村子深处靠山那边走,那边应该是村子核心区域,村长家大概率在那一片。”
丞俊没有多问,立刻调整方向:“跟着我,别乱跑,脚下注意路,别踩碎东西发出多余动静。”
村落里依旧死寂,没有鸟鸣,没有虫叫,甚至没有风声,只有他们七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街巷里回荡。两旁的房屋门窗残破,屋内黑洞洞的,像一张张沉默的嘴,静静注视着他们。阳光穿过厚重的云层,勉强洒下一点昏黄的光,让一切看上去阴森却暂时平静。
走了没多久,苏年瑜忽然轻轻吸了口气,脚步顿了一下。
温栖泠立刻看向她:“怎么了?”
“那边……”苏年瑜声音很轻,指着左侧一间相对完整的土房窗台,“窗台上有个木梳,看着像是别人落下的。”
众人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窗台上确实放着一把老旧木梳,上面刻着模糊的花纹,颜色暗沉,积满灰尘,静静摆在那里,看上去普通,却又在这空无一人的荒村里显得格外诡异。
温栖泠用感知扫过,木梳散发着淡白色微光,确认为支线物品。
“是村民遗留的东西,我们可以带上,完成支线能提升晚上的安全度。”温栖泠说道。
丞俊示意众人停下,自己谨慎靠近房屋,绕着屋子转了一圈,确认没有埋伏、没有异常痕迹,才朝众人点头:“安全,速去速回。”
苏年瑜轻轻走上前,拿起木梳,木梳质地干燥,没有异样,也没有阴冷气息,她小心放进随身口袋:“收好,回去一起放好。”
众人继续前行,一路上,温栖泠依靠线索感知,陆续指出了几处藏在墙角、屋门后、灶台边的遗留物——一块绣着残缺花纹的手帕、一只单只的布鞋、半块刻着名字的玉佩。每一次,丞俊都会先排查危险,再由一人快速取回,全程没有拖沓,也没有发生意外。
就在他们搜集到第四件遗留物时,前方的道路忽然被一片浓密的、近乎发黑的老树遮挡,树枝交错缠绕,把前路遮得严严实实,阳光几乎透不进来,树下阴冷潮湿,和之前的路段截然不同。
月冰凌忽然停下脚步,眉头微蹙:“这里阴气太重,比别的地方冷很多。”
无面也停下脚步,目光沉沉地望着树林深处,周身气息明显紧绷。
温栖泠再次开启感知,发现村长家的橙黄色光点,就在这片树林后方,而树林内部,散着不少微弱的红色光点,那是危险的信号。
“村长家就在这后面,必须穿过去。”温栖泠低声说,“大家靠紧一点,别碰树枝,别乱看,遇到不对劲立刻往回撤,不要逞强。”
丞俊握紧拳头:“我带头,大家跟紧,一步都别落下。”
七人紧紧靠在一起,缓缓走进树林。树枝低垂,刮过衣服,发出细碎的声响,地面落叶厚软,踩上去没有声音,空气里弥漫着腐朽与淡淡的腥气。越往深处走,光线越暗,温度越低,玲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下意识抓住温栖泠的衣角。
忽然,走在左侧的无面猛地抬手,示意所有人停下。
众人瞬间僵在原地。
在前方不远处的树干上,靠着一个模糊的人影,穿着老旧的灰布衣服,低着头,长发遮住脸,一动不动,像是在休息,又像是早已死去。
大家吓得屏住呼吸,脸色瞬间惨白,苏年瑜也紧紧闭上嘴,不敢出声。
丞俊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轻轻摇头,示意绕路走,不要靠近,不要对视。
众人小心翼翼,贴着另一侧,缓缓挪动脚步,尽量远离那个人影。就在他们即将绕过去的时候,那人影的手指,忽然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温栖泠心脏一紧,立刻用最轻的声音催促:“快,别停,直接走过去。”
所有人加快脚步,屏住呼吸,快步穿过树林,不敢回头。直到彻底走出那片阴暗树林,后背晒到微弱的阳光,众人才敢停下,大口喘着气,回头望去,树林依旧安静,那个人影没有追上来。
“刚才那是什么东西……”苏年瑜声音发颤。
“应该是村里残留的异常,没有主动攻击我们,应该是暂时处于静止状态。”温栖泠冷静说道,“幸好没惊动它,这里离村长家已经很近了,大家再坚持一下。”
穿过树林,一座比其他房屋宽大、结构更完整的老宅出现在眼前,土院墙高高耸立,院门紧闭,屋檐下挂着几串早已干枯发黑的玉米,一看就是当年村里有身份的人家居住的地方。温栖泠的感知里,橙黄色的强光,正是从这座院子里散发出来。
“就是这里,村长家。”温栖泠轻声说。
丞俊上前,轻轻推了推院门,门轴发出一声悠长刺耳的吱呀声,在寂静的环境里格外显眼。院子里同样长满杂草,正中一条石板路通向正屋,左右两侧各有一间偏房,整体看上去破旧,却依旧能看出当年的气派。
丞俊率先进入院子,仔细检查每一个角落,确认没有明显危险,才招手让众人进来。温栖泠一踏入院子,感知就疯狂跳动,村志就在正屋里面,距离他们只有几步之遥。
“村志在正屋里。”温栖泠指向主屋房门,“大家做好准备,进去之后不要乱碰东西,不要乱翻,我来定位村志位置,拿到我们就立刻撤离,这里不宜久留。”
丞俊守在门边,月冰凌与无面分别守住左右窗户,王大爷、苏年瑜、韩年年在屋内入口处待命,温栖泠深吸一口气,缓缓推开了正屋房门。
屋内昏暗,弥漫着浓重的霉味与陈旧书卷的味道,正对门是一张木质供桌,上面摆着早已落满灰尘的牌位,旁边是破旧的桌椅,左侧有一个老旧的木柜,柜门半开。温栖泠的感知清晰指向木柜内部,村志就在那里。
她快步走到木柜前,小心翼翼打开柜门,一本封面泛黄、边角磨损严重的线装书静静躺在里面,封面上写着两个模糊的大字——村志。
温栖泠轻轻拿起村志,书页干燥脆弱,入手的瞬间,一股微弱的阴冷顺着指尖传来,她清楚,从这一刻起,她就成了灵异关注的目标。探索,他们不仅拿到了关键的村志,完成了主线核心进度,还搜集了多件村民遗留物,安全度过了进入落梧村后的第一个白天。
温栖泠摸了摸贴身放着的村志,指尖依旧能感受到那丝阴冷
【主线任务进度:已获取村志】
【持有村志期间,灵异目标将优先锁定持有者】
【请尽快返回安全屋,妥善保管】
房门被木桌死死抵住,缝隙里不断渗进屋外浓稠的阴气。天色彻底黑透,整座落梧村陷入一片死寂,连虫鸣都消失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压抑到让人窒息的安静。
苏年瑜把搜集来的四样遗物整齐摆放在屋子中央,木梳、手帕、布鞋、玉佩微微发亮,淡白色的光晕缓缓扩散开,在地面形成一圈微弱的庇护。系统提示在众人眼前一闪而逝,安全屋等级提升的消息,并没有让谁真正放松——所有人都清楚,拿到村志的这一夜,远比第一夜要凶险。
温栖泠贴着墙壁站定,手按在胸口,能清晰感受到村志传来的阴冷。那股寒意随着夜色加深越来越重,像一条细冷的蛇,贴着皮肉缓缓游走,时刻提醒她,她已经是灵异的第一目标。她表面闭目养神,实则感官全开,耳中捕捉着屋外每一丝极细微的动静。
丞俊压低声音重新分配守夜。
“我守上半夜前门,无面看左窗,月冰凌盯右窗。下半夜我和温栖泠换班。苏年瑜,你照看韩年年和王大爷,能睡就尽量睡,保存体力。一旦有动静,不要慌,听我指令。”
众人默默点头,各自就位。
王大爷缩在墙角,双手抱膝,眼神浑浊又惶恐,明明疲惫到极点,却半点睡意都没有。苏年瑜让韩年年靠在自己肩上,轻声安抚,手指却不自觉绷紧。韩年年浑身发软,眼睛睁得大大的,一闭上就会浮现出白天树林里那道垂着长发的人影,只能死死咬着唇,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无面靠在左窗角落,整个人隐在阴影里,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只有偶尔微动的视线,证明他始终保持着最高警惕。他从不说话,也从不掉队,永远站在最危险的边缘,像一道沉默的屏障。
月冰凌走到右侧窗边。
窗纸早已破旧不堪,多处裂开细长的口子,冷风顺着缝隙钻进来,带着一股腐朽潮湿的气息。她微微蹙眉,下意识拉了拉衣领,指尖冰凉。她性格本就偏冷,不爱与人亲近,在队伍里向来独来独往,守窗户这种最容易直面诡异的位置,她从来都是默默承担,从不多一句抱怨。
她尽量放轻呼吸,目光穿透窗纸的破洞,望向屋外漆黑的院落。
院子里杂草丛生,树影扭曲,在昏暗里张牙舞爪。白天看上去普通的墙角、柴垛、石墩,到了夜里全都变得面目模糊,每一处阴影都像是藏着什么东西,静静注视着屋子。
起初,一切平静。
没有敲门声,没有脚步声,连风声都淡得几乎察觉不到。
可这份平静,比喧闹更让人恐惧。
月冰凌微微屏住呼吸,视线一寸寸扫过院子,不敢放过任何异动。她能感觉到气温在不断下降,空气越来越冷,寒意顺着袖口、领口往里钻,冻得她指尖发麻,皮肤泛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她下意识攥紧手指,心跳微微加快。
忽然,窗外的阴影,轻轻动了一下。
不是风吹,不是树摇,是一道极其缓慢、极其僵硬的轮廓,在窗外缓缓站直。
月冰凌的呼吸瞬间顿住。
她死死盯着窗外,瞳孔微微收缩。
那东西就贴在窗外不远,背对着屋子,身形单薄,穿着一身灰扑扑的旧衣裳,长发垂落,遮住了整个后背,一动不动,像是在眺望远方,又像是在静静聆听屋内的动静。
它没有转头,也没有动作,就那么安静地立在黑暗里。
月冰凌浑身紧绷,不敢出声,不敢眨眼,甚至不敢大幅度呼吸。她下意识往后微退了一小步,尽量让自己远离窗口,避免被对方察觉到视线。
她在心里不断告诫自己——别对视,别出声,别惊动。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一秒,两秒,三秒……
那道身影依旧保持着同一个姿势,没有靠近,没有回头,安静得像一尊石像。
月冰凌稍稍松了口气,心底暗自庆幸,对方或许只是游荡的诡异,并没有发现屋内的人。
她缓缓吐出一口憋了许久的冷气,刚准备收回目光,重新警戒其他方向——
窗外那道身影,忽然,极其缓慢地,开始转头。
不是正常人流畅的转头,而是僵硬地、一格一格地转动,骨头像是生了锈,每挪动一寸,都带着一阵细微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月冰凌的心脏猛地一沉,全身血液仿佛瞬间冻僵。
她想立刻移开视线,却被一股莫名的力量钉在原地,目光不受控制地与窗外那东西对上。
那张脸,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皮肤干瘪灰暗,双眼是一片浓黑,没有眼白,没有瞳孔,只有深不见底的漆黑。嘴唇呈青紫色,微微咧开,像是在笑,又像是天生扭曲。
它整张脸,几乎贴在了冰冷的窗纸上。
破裂的窗纸缝隙,刚好对着月冰凌的视线。
四目相对的那一瞬,月冰凌浑身一颤,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头皮发麻,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她下意识想后退,想躲开,身体却像被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窗外的东西,一动不动地盯着她,漆黑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
紧接着,它缓缓抬起手。
那只手枯瘦、发青,指甲又长又黑,指尖带着泥土与暗红色的痕迹,一点点抬起来,轻轻贴在窗纸上。
“嗒。”
指尖轻触纸张的声音,在死寂的屋子里格外清晰。
屋内其他人瞬间察觉到不对劲。
丞俊猛地看向月冰凌的方向,脸色一沉:“怎么了?”
月冰凌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喉咙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扼住,呼吸困难,视线模糊,全身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她从来不是胆小的人,可此刻直面这张脸,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让她几乎崩溃。
窗外的手指,开始缓慢地抓挠窗纸。
“嗤……嚓……嗤……嚓……”
指甲刮过破旧窗纸的声音,细碎又刺耳,一声接着一声,像是在慢慢撕扯着人的神经。
每抓一下,窗纸就多一道裂痕。
那东西的脸,随着窗纸的破损,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近。
漆黑的眼眸,始终死死锁定月冰凌,没有移开过一瞬。
温栖泠立刻察觉到危险,几乎是本能般,在心底开启村落线索感应。
一瞬间,浓烈刺目的红色光点在她感知中炸开——右窗之外,一团浓郁得近乎发黑的红光疯狂涌动,正隔着窗户,死死缠上月冰凌。与此同时,前门之外,另一团红光也在不断撞击着房门,呢喃声若有若无,反复回荡。
“还我东西……把东西还给我……”
村志在温栖泠胸口愈发阴冷,提示在她心底一闪而过。
【灵异已锁定持有者,同时开始侵扰靠近门窗的队员】
【月冰凌正被直视沾染,精神值持续下降,长时间对视将被缠上】
温栖泠心头一紧,来不及多想,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别看!别和它对视!立刻后退,离窗户远点!”
月冰凌耳边嗡嗡作响,意识有些模糊,听到温栖泠的声音,才勉强找回一丝力气。她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偏过头,强行错开视线,踉跄着向后退了好几步,后背重重撞在墙壁上,才勉强站稳。
可即便已经移开视线,她依旧能感觉到,窗外那道冰冷的视线,依旧黏在她身上,没有散去。
抓挠窗纸的声音,非但没有停止,反而越来越急促,越来越用力。
“嗤啦——”
一大块窗纸被尖锐的指甲直接抓破,冷风裹挟着浓重的阴气猛灌进来。
那张惨白扭曲的脸,顺着破口,一点点往屋内探。
无面瞬间动了。
他身影一闪,快步挡在月冰凌身前,整个人横在窗口,挡住那道视线,周身气息冷冽紧绷,一言不发,却用身体硬生生筑起一道屏障。
月冰凌靠在墙上,大口喘息,脸色惨白如纸,双手控制不住地发抖。她抬手按住自己的胸口,心脏狂跳不止,刚才那短短几秒对视,像是在鬼门关走了一圈。她能清晰感觉到,有一丝阴冷之气缠上了自己,顺着皮肤往里钻,挥之不去。脖颈处像是被冰凉的丝线缠绕,呼吸时都带着细微的滞涩感,四肢一阵阵发软,连站立都要靠着墙面勉强支撑。
窗外的东西,被无面挡住视线,似乎有些焦躁。
抓挠窗户的动作骤然变重,破旧的木窗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框架微微晃动,像是随时会被整个扯碎。枯瘦的手指在木框上抓出一道道深浅不一的刻痕,木屑簌簌掉落,混杂在阴冷的风里,飘进屋内。
温栖泠盯着窗口那团疯狂跳动的红光,清楚这只灵异比昨夜门外的更加凶戾。如今村志在她身上,所有诡异都被吸引而来,门窗之外全是密密麻麻的危险光点,一旦被突破,整间屋子都会瞬间沦陷。她按在胸口的手指微微收紧,村志的阴冷不断攀升,像是在与屋外的阴气遥遥呼应。
丞俊快步靠到门边,死死抵住挡门的木桌,声音低沉而紧绷:“稳住!别靠近门窗,不管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别回应,别开门!”
韩年年吓得缩在苏年瑜怀里,浑身发抖,把头埋得很深,不敢去看窗口那恐怖的画面。苏年瑜抱紧她,自己也脸色发白,却依旧强撑着,轻轻拍着韩年年的后背,不让她发出声音。
王大爷浑身哆嗦,嘴里不断低声念着阿弥陀佛,眼神惶恐到了极点。
窗外的抓挠声越来越疯狂,木窗晃动得越来越剧烈。
那东西漆黑的眼睛,越过无面的肩膀,依旧在寻找月冰凌的身影,像是盯上了她,不肯轻易放弃。每一次抓挠落空,它都会发出一声低沉怪异的呜咽,不似人声,更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压出来的闷响,听得人心底发毛。
月冰凌靠在墙角,呼吸渐渐平稳了一些,却依旧浑身发冷,四肢僵硬。她清楚,自己只是暂时躲开,只要还在这间屋里,只要还在这个村子里,危险就没有过去。刚才那一瞬间的对视,已经在她身上留下了痕迹。
温栖泠望着窗口不断逼近的阴气,再感受着胸口越来越冷的村志,心底明白。
屋内的紧绷气氛还未散去,所有人眼前同时亮起淡蓝色的系统光幕,没有任何预兆,文字冰冷而清晰。
月冰凌闻声,猛地侧身。
一道黑影从窗侧擦过,指甲划破她的衣袖,冰冷的气息擦着手臂掠过。她心头一寒,反手将第二张符纸拍在对方身上。
尖啸声再次响起。
无面抓住空隙,连续击退两只灵异,暂时将缺口守住,但他的袖口也被灵异的指甲划破,手背泛起一层不正常的青白。
韩年年缩在最里面,抱着膝盖,浑身发抖,却死死捂住嘴不敢出声。苏年瑜将油灯护在中间,微弱的黄光撑起一小片温暖区域,王大爷蜷缩在光里,依旧不住发抖。
温栖泠握着仅剩的一张符纸,目光在门口与窗口之间来回扫视。村志在胸口持续散发阴冷,不断吸引着更多诡异靠近。她很清楚,一旦符纸用完,油灯熄灭,他们所有人都会被淹没在黑影里。
门外的撞击越来越重,木桌开始位移,门缝越来越大。
丞俊的呼吸越来越粗重,体力在快速消耗。
“撑不住太久了!”丞俊沉声喝道,“它们马上就要冲进来了!”
月冰凌的符纸已经用完,只能不断躲闪,脸色越发苍白,身上的阴冷气息越来越重,动作渐渐变得迟缓。
无面以一挡三,手臂上已经被抓出几道淡淡的黑痕,周身气息依旧冷冽,却也开始出现细微的喘息。
温栖泠握紧符纸,沉声开口:
“再坚持一下,系统说只要坚守十分钟,现在已经过去六分钟了——它们快退了!”
黑影在门窗外咆哮、冲撞,腐朽的气息充斥整间屋子。
七个人,守着一盏微弱的油灯,在无数灵异的围攻下,苦苦撑着每一分、每一秒。
没有人退缩,也没有人敢松懈。
因为他们都明白,一旦倒下,就再也没有站起来的机会。
众人眼前同时亮起淡蓝色的光,丞俊低声开口:“领取。”
蓝光散开,每个人的手里都多了属于自己的物品。丞俊握着三张简易符纸、一盏破旧油灯和一瓶体力恢复剂,迅速将物品收好,神情紧绷。无面得到三张符纸和一把冷硬的短刃,指尖随意掂了掂,神色依旧淡漠。温栖泠拿到三张符纸、一瓶体力恢复剂和一枚能够抵挡少许阴气的石坠,默默攥在手中。月冰凌的手里是三张符纸和一瓶体力恢复剂,指节微微收紧,做好了战斗的准备。苏年瑜分到三张符纸和一盏油灯,下意识将油灯护在身前。韩年年拿着两张符纸和一瓶体力恢复剂,小手微微发抖,却还是用力握紧。王大爷的手中则多了一把厚重的老式肉斧,斧身带着常年使用的磨损痕迹,沉甸甸压在手心,让他本就慌乱的心安定了不少。
下一秒,屋外骤然传来剧烈的冲撞声,整间老屋都跟着剧烈晃动,破旧的门窗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响。窗外那道灰衣灵异率先发狂,枯瘦的双手疯狂捶打着破碎的窗框,漆黑的眼眸里满是暴戾,尖锐的嘶吼声刺破寂静。与此同时,房门被重重撞击,门外的灵异带着浓烈的阴气不断冲撞,原本就松动的门板裂开了更大的缝隙,青灰色的手指不断从缝隙中伸进伸出,抓挠着粗糙的木板,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无面身形一闪,率先挡在碎裂的窗前,短刃紧握在手,在第一只黑影扑进来的瞬间,手腕翻转,短刃径直划向对方的阴气凝聚处,同时指尖甩出一张符纸。淡蓝色的火光瞬间燃起,灵异发出凄厉的尖啸,身体剧烈抽搐,被硬生生逼退了回去。可身后的灵异接踵而至,三道黑影挤在窗口,阴气翻滚着往屋内蔓延,无面双拳难敌四手,渐渐被压制得连连后退。
月冰凌快步上前配合,指尖夹着符纸,在黑影靠近的刹那,精准拍向对方的躯干,火光一次次亮起,暂时阻滞了灵异的攻势。但她毕竟体力有限,几番躲闪下来,呼吸越发急促,手臂被阴气扫过,泛起一片冰凉的乌青,动作也渐渐迟缓下来。一只黑影抓住空隙,避开无面的阻拦,径直朝着月冰凌的后背抓去,指甲泛着阴冷的黑光。
韩年年站在油灯旁,将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恐惧攥紧了她的心脏,双腿控制不住地发软,可她看着月冰凌危险的处境,咬紧牙关,没有丝毫犹豫,攥着符纸冲上前,用尽全身力气将符纸狠狠拍在那只黑影的身上。火光炸开,灵异的动作骤然僵住,尖啸声变得更加刺耳,月冰凌趁机迅速抽身,险之又险地躲过了致命一击。
“年年,退后,守好油灯!”苏年瑜急忙喊道,同时甩出符纸,逼退另一只试图靠近韩年年的黑影,与她并肩站在油灯旁,用微弱的光芒抵挡着四散的阴气。
丞俊死死抵住门前的木桌,额角布满冷汗,手臂因为持续用力而微微发抖,他看准时机,接连甩出两张符纸,火光顺着门缝蔓延,门外的撞击声短暂减弱,可很快又变得更加猛烈,门板随时可能彻底坍塌。
王大爷握紧手中的肉斧,看着一只黑影从窗侧的缝隙偷偷钻进屋内,径直朝着毫无防备的温栖泠扑去,常年卖肉练就的力气此刻尽数爆发。他低吼一声,快步上前,抡起厚重的肉斧,带着十足的煞气狠狠劈下。斧刃重重落在黑影身上,浓烈的阴气被硬生生劈开,那只灵异像是被烈火灼烧,剧烈挣扎了几下,便彻底溃散成一缕黑烟,消散在空气中。
温栖泠回过神,对着王大爷点头示意,随后立刻开启线索感应,高声提醒着众人四周的危险:“左边窗口又来一只!门口缝隙在扩大,大家小心!无面,你右侧有空隙,别被偷袭!”
她的声音冷静清晰,为众人指明方向,手中的符纸随时准备支援薄弱的防线。王大爷拄着肉斧喘着粗气,却依旧守在侧面角落,但凡有灵异靠近,便抡起斧头劈砍,朴实的煞气让低阶灵异不敢轻易近身,硬生生守住了队伍的侧翼。
黑影源源不断地扑来,嘶吼声、撞击声、斧风呼啸声、符纸燃烧的爆裂声交织在一起,阴冷的气息充斥着整间屋子。七个人各司其职,无人退缩,在无边的黑暗里,靠着手中微薄的物品,拼死抵挡着一波又一波的灵异攻势,苦苦坚守着生机。
阴气裹挟着刺骨的冷风往屋里猛灌,窗沿的黑影越聚越多,前面的刚被打散,后面立刻又扑上来,漆黑的手臂交错挥舞,指甲刮过墙面留下一道道深痕。无面手腕翻转,短刃接连格挡开灵异的抓击,符纸一张接一张甩出,淡蓝色火光在窗前不停闪烁,可他的肩背已经被阴气浸透,布料蒙上一层淡淡的灰黑,动作也慢了些许。
月冰凌咬着牙撑在一旁,腿腹阵阵发酸,她看着一只灵异绕到无面身后,立刻冲上前将符纸按在对方身上,尖啸声响起的同时,她自己也被阴气震得踉跄后退,后背重重撞在土墙上,喉咙涌上一丝腥甜。
韩年年紧紧护着油灯,微弱的黄光在黑暗里微微晃动,她盯着两只朝自己和苏年瑜扑来的黑影,手心全是冷汗,却没有往后躲。她深吸一口气,把仅剩的符纸分别甩出,两团火光先后亮起,灵异被逼得顿在原地,发出暴躁的低吼。苏年瑜立刻上前半步,挡在韩年年身前,警惕地盯着前方,随时准备应对下一波冲击。
王大爷握着肉斧站在侧翼,呼吸粗重,额头的汗水顺着皱纹滑落,滴在破旧的衣衫上。又一只黑影匍匐着从墙角钻进来,目标直指屋中间的遗物光晕,老人眼神一沉,双臂发力,肉斧带着风声横扫过去,阴气被斧身的煞气硬生生撕裂,灵异惨叫着化为黑烟。他喘了几口粗气,依旧把斧头横在身前,守着温栖泠的身后,半步都没有退。
丞俊的手臂已经麻木,全靠意志力死死顶着木桌,门外的撞击一次比一次凶狠,门板裂开的缝隙能看见外面晃动的黑影。他甩出最后一张符纸,火光在门缝炸开,门外的灵异短暂退开,他趁机咬牙把木桌又往门的方向推了几分,暂时堵死了缺口。
温栖泠站在队伍中间,周身的线索感应一直开启,眼前全是跳动的红光,她冷静地开口调整站位:“无面往左侧挪一点,堵住窗口缺口!王大爷看好后方,别让灵异绕后!丞俊再坚持片刻,它们的气息开始弱了!”
话音刚落,窗外最凶的那只灰衣灵异突然发狂,周身阴气暴涨,不顾一切地冲破火光,半个身子挤进屋内,漆黑的双眼直勾勾盯住月冰凌,双手狠狠抓向她的咽喉。月冰凌体力透支,躲闪不及,只能下意识闭上眼。
就在这时,无面猛地回身,用短刃硬生生格挡住对方的手臂,同时温栖泠甩出自己仅剩的符纸,火光精准落在灵异头上。王大爷也趁机冲上前,举起肉斧用尽全力劈在它的阴气核心处。
一声凄厉到极致的尖啸响彻屋子,灰衣灵异的身体剧烈扭曲,随后轰然散开,浓浓的黑烟缓缓消散在空气中。
剩下的灵异像是失去了主心骨,攻势瞬间疲软下来,在油灯光芒和残余阴气的压制下,开始不断后退,最终一个个缩回屋外的黑暗里。
狂风渐渐平息,抓挠声、嘶吼声、撞击声彻底消失,屋内只剩下众人杂乱而沉重的喘息。阴冷的气息慢慢散去,墙壁和门窗虽然残破不堪,但终究没有被攻破。
温栖泠胸口的村志阴冷感大幅减弱,她缓缓松了口气,紧绷的身体微微发软。无面收起短刃,低头看了看自己泛青的手臂,神色依旧平静。月冰凌扶着墙面慢慢站直,看向王大爷和韩年年,眼底充满了感激。
韩年年双腿一软,轻轻坐在地上,手里还紧紧护着油灯,小脸惨白,却露出了一丝劫后余生的微弱神情。苏年瑜蹲下身,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低声安抚。
王大爷把肉斧拄在地上,整个人放松下来,才觉得浑身酸痛,他靠着墙角坐下,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脸上露出了些许安稳。
丞俊松开木桌,活动着僵硬的手臂,看向在场所有人,声音带着疲惫,却无比坚定:“我们……撑过来了。”
屋内一片安静,只有油灯的光芒轻轻摇曳,照亮了七个人狼狈却依旧完整的身影。经历过这一场死战,所有人之间,都多了一层生死与共的默契。
屋内的死寂慢慢被呼吸声填满,油灯的黄光在风里晃了晃,勉强撑住一片不算温暖的光亮。
丞俊先打破了沉默,声音压得很低,怕惊扰到还没缓过神的人:“都缓一缓,轮流睡,守夜轮着来。刚才这一波耗得太狠,没人能撑一整夜。”
无面从窗边收回目光,走到屋中位置,沉默地让出一块空地,算是默认了分配。
“我守前半夜。”他淡淡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稳。
丞俊点点头,看向其他人:“温栖泠、月冰凌守中段,后半夜交给苏年瑜、韩年年和王大爷。有任何风吹草动,不用喊出声,先拍身边的人,再慢慢说。”
王大爷把肉斧往腿边一放,靠着墙角坐好,摆摆手:“我这把老骨头还行,后半夜我盯着,俩娃子你们放心睡,有我这斧头在,啥东西都不敢往跟前凑毕竟我可是村里著名的杀猪贩子。”
韩年年还坐在地上,手心还攥着半张没来得及用的符纸,听到自己的名字,连忙抬头,小声应道:“谢谢王大叔,还有我、我能守……我不怕了。”
她确实怕,可刚才拼死打过一仗,她知道自己不能再躲在后面拖后腿了。
苏年瑜坐在她身侧,没有靠得太近,只是轻轻把她往灯光明亮处带了带,声音平稳:“别硬撑,后半夜你可以眯一会儿,我盯着。”
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一句本分的队友叮嘱,恰到好处。
韩年年点点头,没再说什么,只是把身体往墙靠了靠,双手抱着膝盖,努力让自己放松一点。
温栖泠走到油灯旁,把石坠往胸口一按,村志的阴冷感又降了一些。她扫了一圈众人,冷静开口:“我先守中间一段,等会儿换月冰凌。大家轮流休息,体力要紧,下一波不知道什么时候来。”
月冰凌也找了个靠墙的位置,离众人不远不近,既不脱离队伍,又能第一时间注意到四周的阴气波动。她闭上眼,却没有完全睡熟,只是把精神稍微放松了一点,耳朵依旧竖着。
无面重新走回破窗处,背对屋内,面向外面的黑暗。他一动不动,呼吸都压得极轻,像一块钉在角落的石头,守住这一方最容易闯进来的缺口。
王大爷靠在斧头边,没多久就发出了轻微的鼾声,老人累得狠,一沾地就睡着了,但是他常年干重工作杀猪,身体硬朗的很,可手里还攥着斧柄,像是一有动静就能立刻抡起来。
韩年年撑了一会儿,眼皮也开始打架。她偷偷看了一眼守在门前的丞俊,又看了看背对大家的无面,轻轻吸了口气,把身体缩得更小,却没有往任何人身上靠,只是安静地挨着油灯,慢慢进入了浅睡。
苏年瑜坐在一旁,背对着她,面向门口与窗口之间的方向,手里还捏着一张符纸,时刻准备着。他没有回头,只是轻声说了一句:“睡吧,有我在。”
语气平淡,像在交代一件普通的事,却足够让人安心。
屋内一半人浅眠,一半人清醒守夜,油灯的光芒一点点暗下去,又被人添了点油,勉强撑到天光未至。阴冷的气息散了大半,屋外偶尔有零星的灵异游荡,却不敢轻易靠近这片还亮着光的屋子。
七个人在这间破败的小屋里,靠着彼此的呼吸和手中微薄的物品,在黑夜里挨过了最难熬的一段,安静地、默契地,守着这一夜剩下的时光大家都不知道明天系统给他们的是什么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