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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三十杖 茯苓替他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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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德已经带人去了。”
王公公沉着脸,站在太子身后。
太子站在窗前,看着后院的青砖地:“谁传的话。”
“淑妃娘娘跟前的掌事宫女,青萝。“王公公压低了嗓子,“说是看见沈安鬼鬼祟祟从后院出去,往怀里塞什么物件。”
“哼!这是要给我上眼药。”太子转过身,指尖在窗棂上敲了敲,“她也不嫌累。”
王公公不做声。
太子换了个语气说:“让茯苓进来。”
王公公应了一声,走到门口唤茯苓。
茯苓走进来,手里攥着那块玉佩。
王公公使了个眼色,茯苓扑通跪下。
“太子殿下,茯苓拾得玉佩,未能及时呈交,恳望恕罪。”
太子接过玉佩,指腹蹭过螭虎的眼睛——那里应该是微凸的,东宫工匠的暗记。这块是平的。
“哪里捡的?”
茯苓低着头说:“回殿下,后院墙根。”
太子把玉佩放在桌案上。“私藏禁物,欺瞒主上。三十杖,打死不论!”
茯苓叩首。“谢殿下。”
铜漏的浮箭刚过戌时三刻。
沈安坐在通铺上,正准备躺下。门被一脚踹开,周德走进来,两个小太监跟在身后。
“搜。”
小太监翻遍通铺,枕头底下、铺盖卷里、墙角的破木箱。什么都没有。
周德走到沈安面前。“身上都有什么?”
说着,伸手摸进他怀里。什么都没摸到。
周德站起来。“带走。”
东宫书房。太子坐在桌案后面。
沈安被推进来,跪在地上。
“有人看见你戌时进过后院。”太子说,“你去干什么?”
沈安低着头。“白天扫地时,奴才怀里的银锁滑出去了。那是我爹留下的遗物,奴才怕丢了,夜里回去找。”
“找到了吗?”
“没找着。”
太子看了周德一眼,周德转身出去了。
太子喝着茶,沈安跪着,屋子里一时安静下来,只剩滴漏的沙沙声。
不一时,周德回来了,手里拿着一把银锁。
“在东墙根砖缝里找到的。”周德说。
太子接过银锁,在手里掂了掂,扔给周德。周德接住,翻过来看了一眼,又放回太子桌案上。
“为了个破锁,差点丢了命。”太子说。
沈安不敢说话,慌忙跪下。
太子把银锁放在桌案一角。“还不下去。”
沈安赶紧叩头,退出门外。
“你可害苦了茯苓。”太子在身后说。
沈安没有回住处,快步往掖庭走去。
走到半路,听得宫女议论道:“茯苓这下可惨了,三十杖呢!”
沈安心里一紧,小跑着一路往刑房奔去。
刑房里。
茯苓趴在刑凳上。
“殿下说了,三十杖。”行刑的小太监说。
第一杖落下去。茯苓的身体绷紧了,咬着牙,一声不吭。
沈安的手死死抓着门框,只差指甲没掐进木头里。
第二杖。茯苓的指甲抠紧刑凳的木头,指甲盖翘起来,血从甲缝里渗出。
沈安盯着那根翘起的指甲。他想起茯苓递给他银钗时,手指是完整的。
他推开那个太监,冲进去,跪在茯苓旁边。
“别打了!剩下的,我替她挨。”
行刑的小太监看着他。“殿下说了,三十杖。谁来求情,加十杖。”
茯苓抬起头,满头大汗,脸色苍白。她看着沈安,碰了碰嘴唇。
沈安跪在那里,死活不动。行刑的小太监等了一会儿,举起刑杖。
“再加十杖,四十杖。”
刑杖接连落下。
茯苓没有再出声。她把脸埋在胳膊里,手指抠着木头,指甲断了,血从指缝里渗出来。
沈安一下下数着。三十杖打完,加十杖也打完了。茯苓趴在刑凳上,一动不动。
行刑的小太监收了杖,走了。
沈安咬着牙将茯苓的裤子拉上去,衣裙蹭过伤口的瞬间,血又冒了出来,黏在粗糙的布料上,看着格外刺眼。
茯苓没有睁眼。“你不该来。”
沈安抹了抹眼泪。
“银锁……是你放的?”茯苓问。
“是。”
茯苓咬着牙笑了笑:“你还算聪明。”
“还笑呢。”沈安把她扶起来。“为什么要替我扛?”
茯苓没有睁眼。“我想出宫。你活着,我才能出宫。”
沈安搀着她,一路走回掖庭。
太子站在窗前,手里捏着沈安的那把银锁。
“王公公没看走眼,这只小黄雀够机灵。”
王公公低头。“那沈安……”
“让他继续扫后院。”太子把银锁放在桌案上,“淑妃不是想看他笑话吗?让她看。”
“茯苓那边,怕是得休养十天半月。”
太子端起茶碗。“准她半月假。再送些金疮药过去。”
太子说着,把银锁递过去:“这个,让他收好了,别再丢了。”
“太子殿下仁厚。”
淑妃宫里。
青萝站在淑妃身后。
“娘娘,太子那边没搜到玉佩。茯苓说是她捡的,被打了四十杖。沈安冲进去替她求情,加了十杖。太子准了她半个月假,还让王公公送了金疮药。”
淑妃的手指在梳妆台上停了一下。“茯苓捡的?她一个宫女,捡到太子的玉佩,不赶紧交上去?”
“她说没来得及。”
淑妃冷笑一声。“倒是痴心,竟肯替他挨这三十杖。”
“那娘娘……”
“有意思。”淑妃拿起梳子,“这个沈安,不简单。”
“那我们还查吗?”
“查。”淑妃放下梳子,“给我盯紧点。”
昭仪宫
紫婷接过柳昭仪递过来的青瓷盏,轻声说:“奴婢听说东宫里今日动静可不小。”
“都听说什么了?”
“丫头们嚼舌根子,也不知真假。说是茶水间的茯苓私藏了太子的玉佩,挨了三十杖。”
见柳昭仪没说话,又说:“还有的丫头说,茯苓是替新来的小黄门受刑。”
“哦……”
“还有人说,那玉佩是淑妃娘娘……”
柳昭仪伸手,紫婷赶紧把茶盏递过去。接着说道:“奴婢听说有人故意动了玉佩,茯苓硬生生给扛下来了。”
“有点意思。”柳昭仪抿了口茶,“查查那小黄门,什么来头。”
“是。”
柳昭仪放下茶盏:“着人给茯苓丫头送药过去。”
紫婷应着:“是。”
“慢着,别让人瞧见了。”柳昭仪说着,朝淑妃宫看了一眼。“
“奴婢明白。“
沈安回到住处,小德子坐在通铺上。
“你去哪了?”
“刑房。”
小德子看着他,没再问。过了一会儿,他压低声音说:“下午我看见淑妃娘娘宫里的人进过这屋。”
“谁?”
“青萝。淑妃身边的大宫女。”小德子说。
“知道了。“
沈安翻身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