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世之空》碎落

2、彼年之约

　　“姐姐，你怎么来了！”言汐本仍在床上休息，见姐姐言笙来探病，便连忙支撑着自己坐了起来。
　　“言汐，你还在生病啊，可别乱动。”姐姐言笙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地温柔，言笙扶着言汐重新躺了下来，才又说道：“你这一病，可是让大家都怕了。”
　　“很严重吗……”言汐道：“我……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一点感觉也没有……就忽然这样了……姐姐……你说，是不是要发生什么事了？我的心一点也不平静。”
　　“不会的，不会的，言汐……”言笙的手轻轻抚摸着言汐的秀发，柔声道：“言汐，一切都会没事的……一定……”
　　她轻轻叹道：“言汐……我真放心不下你这孩子。你总是如此倔强，故作坚强，可我却知道……你的心，是太怕受到伤害……言汐，言汐……我怎么舍得你……”
　　“姐姐！”言汐听了这话心中不由害怕，她又坐起身来，紧紧握着言笙的手，道：“姐姐你在说什么，言汐我听不懂，姐姐不放心言汐，就永远陪着言汐，好不好，好不好？”
　　言笙不回答她，而是续道：“言汐，你不是父皇亲生的……宫中之人，除了我和言沨，就再也没有人真心对你好了……你知道吗？千万不要轻易相信别人。唉！虽说言沨他会照顾你的，可我……总是不放心……你看上去是那么狠……可你的心，却是太过善良……你这样的人，太容易被欺骗……我真不放心……”
　　“姐姐……”听言笙如此对自己说，言汐心中已有了不好的预感，她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见言笙又站了起来，道：“言汐，我还有事，我先走了。”
　　走到门前，却又还是不放心地回了头，望着依旧在病榻上的言汐，又道：“言汐，真的要好好照顾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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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言沨，玉儿，你们怎么会想起来看我？”
　　“言笙姐姐……我们……”玉儿望着言笙的脸，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言笙倒是不介意，她微微一笑，道：“你们来得正好，我也有事想和言沨说。”
　　她笑着望向言沨，道：“或许，我们要说得是同一件事呢！”
　　“对不起……”沉默片刻，言沨终于说出三个字。
　　“言沨，将来你一定能成为一个好君王……”言笙笑了笑，道：“我等着那么一天。”
　　“一定会的。”言沨决然地说道。
　　“那我也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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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笙，你终于愿意了吗？”眼前的男子一脸兴奋，满是不肯相信地望着自己。
　　“带我走吧……”言笙点了点头。
　　“我……让我准备一下……真的吗？真的吗？好开心！我，我简直不敢相信！”男子喜出望外，仿佛不敢相信这个事实。
　　“不必如此麻烦了。今天，就可以走了。”言笙面色平静，没有喜悦，亦没有悲伤。
　　“好，好，你说什么都好。”男子欣喜答道，随意又站了起来，对着周围众人拱手道：“我，雪尘然，以雪国国君之名起誓，从此以后，雪国洛国便是一家亲。”
　　“好，好！”言沨也笑着站起，道：“从今往后，我们可要共同抵抗外敌！”
　　“外敌？”雪尘然愣了愣，又道：“你是说，叶国？”
　　“不错。正是叶国。”
　　“嗯……”雪尘然低下了头，忧虑地道：“如今的叶国……的确是越来越嚣张了……无论是对雪国还是洛国，都是隐患啊……”
　　“好！”雪尘然又再次抬头，道：“共御外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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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就该是我离开的日子了么？
　　言笙无奈苦笑，眼前这熟悉的一切，不久都将要远离自己了。
　　她多想，多想在离开前，再见一见那个人……可是她知道这不过枉然。她根本不知道，因为她甚至不知道，他是谁。
　　只是偏偏如此喜欢，无可奈何。
　　不……她又狠狠摇了摇头……尘然他，也是好人……他是那样喜欢自己……她想，忘了吧，忘了这连面都未见过几次的男子吧……有如此爱自己的人在身边，为什么不珍惜？
　　她笑了笑，决然地离开。
　　她要与过去告别。
　　包括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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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送走了姐姐！”宫中，言汐怒视着言沨的双眼，责问道：“为什么！你告诉我为什么啊！为什么要让姐姐走！！！！”
　　“言汐。”言沨缓缓走向她，淡淡道：“你要理解我，我也是没有办法。”
　　“什么没有办法……”言汐怒道：“你不是一国国君吗？为什么连你也没有办法！为什么！为什么洛国的安危，却要靠一个女人来保护！！”
　　“言汐，你累了，去好好休息吧……”
　　“不！”言汐一把推开言沨搭在自己肩上的手，叫道：“我不要！我只要姐姐，只要姐姐……”
　　说着说着，泪水却已忍不住落下。
　　她蹲在地上，双手痛苦地抱着自己的头，抽噎道：“为什么……连姐姐……也不能陪在我身边……还能有谁……还能有谁……”
　　“没事的，言汐……”言沨拉起言汐，让她在自己怀中好好地哭一场，又安慰道：“言汐……我答应你……我会的……一直陪在你身边……”
　　一直陪在你身边……
　　若这真能成真，该有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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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后，她是谁？”
　　“不要这样，沨儿！”女孩见男一双冷冰冰的眼神，心中害怕，不由躲到了中年贵妇的身后。中年贵妇呵斥男孩道：“从今天起，她就是你们的妹妹言汐，沨儿你这是什么态度！”
　　“我没有妹妹！”男孩面无表情，淡淡吐出这句话，便又离开了宫殿。
　　“唉！”中年贵妇叹了叹，道：“沨儿还是这般！”
　　“你是言汐吗？”另一个年纪稍大一些的女孩温柔地向她走来，牵起她的手，柔声道：“我是你的姐姐，言笙。”
　　言笙又对中年贵妇道：“请放心，母亲大人，我会好好照顾妹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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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梦！
　　言汐恍然从梦中惊醒。
　　梦虽醒，可言汐脑海中却依旧抹不去那些痕迹，言沨冷冰冰的脸，言笙亲切的话语，还有母亲……那双温柔的、牵着自己的手……
　　可如今，一切却已不同。
　　母亲去世了，言笙离开了，还有言沨……他对她说，会一直陪着她……真的可以吗？
　　漆黑的深夜，一望无际。她什么也看不见，亦瞧不清，自己的未来究竟在何方。
　　若战火再起，那究竟何处，才能是她的家？究竟有谁，才能永远陪着她？
　　她不知道，不知道……
　　漫漫长夜，她只觉得心中无尽地恐惧，女子的泪光，也落入这看不尽头的黑暗之中，再也寻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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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哪里……”离络恍然睁开双眼，脑中只觉一片空白。
　　发生什么事了吗？我为什么会睡在这里？究竟……我在做什么……
　　“是了！妖兽！”一束灵光闪过，离络仿佛记起了些什么。
　　“千年熊妖……”他还记得，那只大得可怕的熊妖一步一步地走向自己，仿佛随时就能将自己淹没一般……无论他如何挥剑，却完全没有作用。
　　他绝望了……是，真的绝望了，没有抓到凶手，却要死在这里，他对不起陛下……
　　是了！凶手！他又想起来了，他是为了追查杀害越亲王的凶手而到此处的！他也想起来了，那个站在树梢上的绿衣女子，他问她是不是，她却只是摇头……
　　那她呢！她怎么样了？离络忙向四周张望，却是静悄悄一片。
　　她去哪里了？那熊妖又去哪里了？自己为什么会睡在这里？他想不明白……
　　难道？！是那个女子救了自己吗？只有这个可能了吧……要不然，为什么女子与熊妖都这般消失不见了？那……他闹中很是混乱——那个女子，她竟有如此之高的武功，她是谁？真的是杀害越亲王的凶手吗？不……她摇头了……不不不……怎么能就这样相信她……
　　究竟是怎么回事？究竟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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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染，你很快嘛！”在树梢奔走的男子笑了笑，他虽未回头，却已知女子追了上来。
　　没有答话，绿衣女子依旧只是与他并肩奔跑着。
　　“杀了那个人吗？”男子又问道。
　　绿衣女子摇了摇头。
　　“哦？”男子奇道：“你没有杀了他？莫非对方异术如此高？”
　　绿衣女子还是摇头。
　　“不是……那为何不杀他？是你故意留他一条生路的？”
　　绿衣女子并不作反应。
　　“哼！”男子冷冷一笑：“你是不是太天真了，染。无论对方本事如何，他必然是帝国的敌人，你这样放了他，也不怕留下后患。”
　　女子还是摇头。
　　“不会吗？”男子道：“天真的想法……”
　　“不。”绿衣女子难得开口说话了：“是不会让他危害到帝国。”
　　“你倒是自信啊，染！”男子嘲笑道：“太自信，也不给自己留一条后路，这样可不好。”
　　绿衣女子不答。丛林中，安安静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