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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北境伤者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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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的声音嚣张跋扈,伴随着百姓的惊呼声,显然是太医院的人已经找上门来了,根本没等三日之期到。
王虎和李壮瞬间绷紧了身子,齐齐看向榻上的萧惊尘,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只待一声令下,就冲出去教训这些恶奴。
萧惊尘眉峰微蹙,刚想开口,却被沈微澜抬手拦住。
“将军安心养伤,这点小事,我来处理。”
沈微澜语气平静,转身走到门前,伸手拉开了木门。
门外站着五六个身着青色差役服饰的汉子,为首的是个尖嘴猴腮的中年男人,穿着太医院的杂役服,腰间挂着一块腰牌,眼神倨傲,扫视着沈微澜,满脸不屑。
“你就是沈微澜?” 男人斜睨着她,趾高气扬地扬了扬手里的锁链,“太医院有令,你无籍行医,违反大靖医律,即刻关闭医馆,跟我回太医院受审!若是识相,乖乖交出医馆房契,再磕三个响头求饶,或许还能饶你一条小命!”
身后的差役们更是手持棍棒,虎视眈眈,周围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一个个面露担忧,却又不敢上前。
“这沈大夫昨日还免费给张大爷看了病,怎么就非法行医了?”
“太医院向来霸道,这是见沈大夫医术好,抢了他们的生意,故意找茬呢!”
“唉,可怜这姑娘孤身一人,哪里斗得过太医院啊……”
百姓们的窃窃私语传入耳中,那为首的杂役脸色一沉,厉声呵斥:“吵什么!谁敢多嘴,就是与太医院作对!”
话音落,他便挥手示意身后的差役:“给我砸!先把这医馆砸了,再把这医女抓起来!”
两个差役立刻拎着棍棒上前,就要砸向门口的药筐。
就在此时,沈微澜动了。
她脚步轻移,身形看似柔弱,却快如疾风,不等那两个差役反应过来,右手并指如剑,指尖精准地扣住其中一人的手腕,力道看似轻柔,却让那差役瞬间疼得脸色惨白,棍棒哐当落地。
另一人见状,挥着棍棒朝沈微澜砸来,她侧身避开,脚尖轻轻一点那人的膝盖,那人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疼得嗷嗷直叫。
不过瞬息之间,两个身形高大的差役就被放倒在地,周围的百姓瞬间哗然,满眼震惊地看着看似柔弱的沈微澜。
那为首的杂役愣了片刻,随即恼羞成怒:“好大胆的医女,竟敢反抗!来人,一起上,把她拿下!”
剩下的几个差役一拥而上,棍棒齐挥,招招狠辣。
沈微澜眼神清冷,面不改色,她自幼跟着师父不仅学医,也学了些防身的推拿点穴之术,专挑人身上的穴位下手,不伤人性命,却能让人瞬间失去行动力。
只见她身形灵动,在棍棒之间穿梭,指尖每一次落下,都精准点中差役的穴位,或是肩井穴,或是曲池穴,或是足三里,每点中一处,便有一个差役瘫软在地,浑身酸麻,动弹不得,疼得龇牙咧嘴,却又喊不出声。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太医院带来的所有差役,全都倒在地上,哀嚎不止。
为首的杂役吓得脸色惨白,连连后退,看着沈微澜的眼神,从原本的不屑变成了恐惧:“你…… 你竟敢对太医院的人动手,你就不怕被治罪吗?”
沈微澜缓步上前,目光清冷地盯着他,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传遍整个街角:“我沈微澜,行医治病,上对得起天地,下对得起黎民,从未害过人,从未收过黑心钱财,何罪之有?”
她顿了顿,俯身捡起地上那纸太医院的勒令,抬手将文书递到那杂役面前,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回去告诉太医院院正,我沈微澜的医馆,开得光明正大,治病救得问心无愧,想要查封我的医馆,拿正当的理由来,若是再派这些恶奴来寻衅滋事,休怪我手下无情,到时候,就算闹到陛下面前,我也占着理!”
说着,她指尖轻轻一扬,一枚细小的银针脱手而出,精准地扎在那杂役耳边的发丝上,银针入木三分,死死钉在一旁的门框上,微微颤动。
那杂役只觉得耳边一阵冷风掠过,吓得魂飞魄散,腿肚子打转,哪里还敢多言,连滚带爬地扶起地上的差役,狼狈不堪地逃离了街角。
看着太医院的人落荒而逃,周围的百姓纷纷拍手叫好,看向沈微澜的眼神,满是敬佩与感激。
“沈大夫好本事!不仅医术高明,身手也这么厉害!”
“太好了,总算有人能治治太医院的嚣张气焰了!”
“以后咱们看病,就来微澜医馆,再也不用看太医院的脸色了!”
沈微澜看着围拢过来的百姓,微微颔首,语气温和:“诸位乡亲,我这医馆,依旧开门接诊,分文不取,但凡有病痛,尽管进来便是。”
百姓们连声道谢,纷纷夸赞沈微澜是难得的好大夫。
待人群渐渐散去,沈微澜转身回到医馆,关上木门,才轻轻舒了口气,后背已然渗出一层薄汗。
她并非不怕,只是她知道,自己孤身一人在京城,若是退了这一步,往后便再无立足之地,只能硬着头皮扛下来。
榻上的萧惊尘看着她,墨眸中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还有几分淡淡的心疼。
这般年纪,孤身一人,面对太医院的强权,竟能如此从容不迫,既有医者的仁心,又有傲骨铮铮,实在难得。
“方才倒是我小瞧你了。” 萧惊尘开口,声音带着几分温和,“仅凭点穴之术,就退了太医院的恶奴,既没伤人,又占了道理,做得极好。”
沈微澜走到诊桌前,收拾着散落的银针,淡淡笑道:“不过是自保罢了,若是真的伤了人,反倒落了他们的口实。只是经此一事,太医院定然不会善罢甘休,往后的麻烦,只会更多。”
“有我在,没人能动你。”
萧惊尘的声音忽然响起,低沉而笃定,像一颗定心丸,落在沈微澜的心间。
她抬眸,对上他深邃的眼眸,阳光透过窗棂,落在他的脸上,勾勒出分明的轮廓,眉骨处的疤痕,竟也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暖意。
沈微澜心头微顿,随即移开目光,轻声道:“多谢将军,不过我行医,靠的是医术,并非旁人的庇护。”
话虽如此,可心里那一丝慌乱,却在他这句话里,彻底平复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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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医院恶奴被赶跑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短短半日,就传遍了京城朱雀大街周边的街巷。
原本对微澜医馆心存疑虑的百姓,彻底放下了心,纷纷慕名前来,往日冷清的医馆,一下子变得热闹起来。
有头疼脑热的,有跌打损伤的,有妇人产后体虚的,还有孩童积食发热的,小小的医馆堂屋里,坐满了看病的百姓。
沈微澜从清晨一直忙到日暮,连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她耐心地给每一个人诊脉、开方、施针,手法娴熟,态度温和,从不会因为百姓衣着朴素而怠慢半分。
遇到家境贫寒的,她不仅分文不取,还免费把抓好的药送给对方,遇到行动不便的老人和孩童,她还亲自送药上门,不过一日功夫,微澜医馆和沈微澜的名声,就在百姓之中彻底传开了。
王虎和李壮也主动留下来帮忙,一个帮忙维持秩序,一个帮忙抓药煎药,医馆虽忙,却井井有条。
榻上的萧惊尘,看着沈微澜忙碌的身影,从晨光微熹到夕阳西下,她始终不曾停歇,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鬓边的碎发被汗水浸湿,贴在脸颊旁,可她的眼神,始终明亮而专注,每一次诊脉,都无比认真,每一次施针,都精准无误。
他驻守北境多年,见惯了生死,也见惯了世间冷暖,见过太多医者趋炎附势,见过太多百姓因为无钱看病、无人医治,只能在病痛中苦苦挣扎,却从未见过像沈微澜这样,一心只为救人,不计得失,不畏强权的医者。
看着她累得腰都直不起来,却依旧笑着安慰前来看病的老人,萧惊尘的心头,莫名地泛起一丝心疼。
入夜,最后一个病人离开,沈微澜才关上医馆的门,瘫坐在诊桌前,揉着发酸的脖颈和肩膀,累得不想动弹。
桌上堆满了诊脉的单子,一旁的药筐里,草药少了大半,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药香,驱散了白日的喧嚣,只剩下一片静谧。
“累了就歇息片刻,不必强撑。”
萧惊尘的声音传来,他已经能靠着床头坐起身,看着沈微澜疲惫的模样,语气不自觉地放柔。
沈微澜抬眼,笑了笑:“习惯了,跟着师父在乡下的时候,比这还要忙,只是许久没有这般连轴转,倒是有些不适应了。”
她起身,端起桌上早已凉透的茶水,喝了一口,润了润干涩的喉咙,随后走到萧惊尘的榻前,伸手给他诊脉。
指尖触碰到他手腕的瞬间,能感受到他脉搏沉稳有力,体内的寒骨草之毒已经散去大半,受损的经脉也在慢慢恢复,沈微澜微微颔首:“将军恢复得很好,再调理几日,就能下床走动了,只是切记不可动怒,不可操劳,否则经脉再次受损,就很难痊愈了。”
“有沈大夫在,我倒是一点都不担心自己的伤势。” 萧惊尘看着她,眸底带着笑意,“只是你这般不分昼夜救人,就不怕自己累垮了?”
“医者本就该以救人为先,若是我自己先垮了,还怎么给别人看病?” 沈微澜收回手,转身去药箱里取了一颗滋补的药丸,递给萧惊尘,“睡前服下,有助于经脉修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