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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医馆初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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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天刚蒙蒙亮,沈微澜就醒了。
她一夜未眠,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却依旧精神奕奕。走到床边,只见萧惊尘已经睁开了眼,正靠在床头,脸色比昨日好了些,只是依旧虚弱。
听到动静,萧惊尘抬眼看向她,目光锐利如鹰,带着几分审视的意味。
“你是?”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刚醒的慵懒,却依旧透着一股将军的威严。
沈微澜递过一杯温水,轻声道:“我是沈微澜,这间微澜医馆的主人。昨日你部下抬你过来,我给你施了针,现在感觉怎么样?”
萧惊尘接过水杯,喝了一口,喉咙里的干涩感缓解了不少。他看着沈微澜,目光落在她手上那层薄薄的茧子上,又扫过桌上的药箱和散落的银针,眼里的审视渐渐淡了,多了几分认可。
“多谢沈大夫。” 他微微颔首,语气缓和了些,“昨日之事,多谢你出手相救。”
“医者本分。” 沈微澜走到诊桌后,坐下,拿起笔,“不过,将军现在需要好好休养,你的经脉受损严重,至少要在我这医馆养十日,否则日后会落下病根。”
萧惊尘挑眉,看着这间简陋的医馆,又看了看沈微澜身上半旧的布裙,眼里闪过一丝诧异。
“沈大夫的医术,倒是比太医院的人高明。” 他语气带着几分玩味,“只是这医馆的位置,未免太偏了。”
沈微澜低头写着药方,头也不抬:“医术高低,不在医馆大小,而在能不能救人。太医院的太医再高明,不肯出门救人,又有什么用?”
这话直白又犀利,戳中了太医院的弊病。萧惊尘愣了愣,随即笑了起来,笑声不大,却带着几分爽朗。
“沈大夫倒是个直性子。” 他靠在床头,看着沈微澜的背影,“我叫萧惊尘,北境镇北将军。以后,我就在你这医馆养伤了,费用多少,你开个价。”
“不用。” 沈微澜写完药方,递给他,“救你一命,是缘分。养伤的费用,就当是我医馆开业的第一份诊金吧。”
萧惊尘看着她递过来的药方,上面的字迹清劲有力,药方的配伍更是精妙,一看就知道是懂行的。他心里愈发惊讶,没想到这京城犄角旮旯里,竟藏着这样一位高明的医女。
“那怎么好?” 他皱了皱眉,“我萧惊尘从不白占别人便宜。”
沈微澜抬眼,看向他,目光清澈:“那将军想怎么还?不如,等你伤好后,帮我一件事?”
“何事?” 萧惊尘来了兴趣。
“我想在京城开一间真正为百姓看病的医馆,不用看世家脸色,不用听太医院摆布。” 沈微澜的声音很坚定,“只是我没背景,怕被人欺负。若将军伤好后,能偶尔来医馆转转,至少能让那些想找茬的人掂量掂量。”
她的要求很简单,没有攀附权贵的心思,只是想安安稳稳地行医。
萧惊尘看着她眼里的光芒,心里微动。他在北境待了十年,见惯了边关百姓缺医少药的苦楚,也见惯了太医院太医的傲慢。对沈微澜这样的医者,他有着天然的好感。
“好。” 他一口答应,“等我伤好,就做你医馆的‘靠山’。谁要是敢来找茬,我让他横着走出朱雀大街。”
沈微澜笑了,眼里的疲惫散去,露出一抹清亮的笑意。
这是她回到京城后,第一次真正松了口气。
接下来的几日,萧惊尘就留在了微澜医馆养伤。王虎和李壮则负责给他准备日常所需,顺便在京城帮沈微澜打听消息。
医馆的生意,依旧冷清。
毕竟,没有名气,没有背景,谁会愿意来一间偏僻的小医馆看病?
沈微澜也不着急,依旧每天坐在诊桌后,写药方、整理草药,偶尔给附近的百姓免费看个小病。她知道,口碑是慢慢攒起来的。
第三日午后,医馆里来了第一个病人。
是个穿着粗布衣裳的老妇人,拄着拐杖,脸上满是愁容。她一进门,就看到了坐在诊桌后的沈微澜,又看了看墙上挂着的 “分文不取” 的牌子,眼里闪过一丝犹豫。
“大夫,我…… 我老伴病了,能不能去我家看看?” 老妇人的声音很小,带着几分怯意。
沈微澜立刻起身,迎上去:“大娘,您带路,我这就跟您去。”
老妇人愣了愣,显然没想到她这么爽快,连忙道谢:“多谢大夫!多谢大夫!我家就在前面的巷子,不远。”
沈微澜拿起药箱,跟在老妇人身后出了医馆。巷子很窄,两旁是低矮的平房,路面坑坑洼洼,积着不少污水。
走了约莫一刻钟,到了一间破旧的小院前。院门是用木板钉的,上面还缺了一块,推开门,就能看到一间低矮的土房。
土房里,躺着一个中年男人,脸色蜡黄,捂着肚子,疼得直打滚。地上扔着几个空药瓶,都是太医院开的,却没起到任何作用。
“大夫,您快看看他!” 老妇人哭着上前,拉住沈微澜的手。
沈微澜走到床边,蹲下,搭住男人的手腕。片刻后,她皱眉道:“他是吃了不干净的东西,导致急性肠胃炎,太医院开的药太猛,不对症。”
她从药箱里取出银针,快速刺向男人的 “中脘”“内关”“足三里” 等穴位,又开了一副简单的药方,用金银花、黄连、白芍熬水服用。
“回去熬药,一日三次,明日就能好。” 沈微澜收好银针,起身。
老妇人千恩万谢,从床底下拿出一个布包,里面装着几个窝窝头和半吊钱,硬要塞给沈微澜。
“大夫,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您一定要收下!”
沈微澜推辞不过,只好收下了两个窝窝头。那是老妇人一家的口粮,她心里有些发酸。
回到医馆时,已经是傍晚。刚进门,就看到王虎和李壮站在门口,脸上带着喜色。
“沈大夫,好消息!” 王虎上前,递过一张帖子,“我们打听了,太医院昨日派人来查了,说咱们医馆没有‘太医籍’,属于非法行医,要咱们三日之内关门!”
沈微澜接过帖子,上面盖着太医院的印章,字迹冰冷。
果然,还是来了。
她早料到会有这么一天,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他们还说,” 李壮补充道,“要是不关门,就派人来砸了医馆,再把你抓起来!”
沈微澜捏着帖子,指节泛白。
沈微澜捏着那张盖着太医院朱红大印的勒令文书,指腹摩挲着纸上冰冷的字迹,眼底没有半分慌乱,反倒漾开一层淡淡的冷意。
王虎瞧着她神色平静,反倒急得抓耳挠腮,在医馆堂屋里来回踱步:“沈大夫,这太医院也太不讲理了!咱们好好行医救人,凭什么说咱们非法行医?那太医院的太医们整日端着架子,权贵之家召之才去,寻常百姓病死街头都不闻不问,反倒来欺压咱们这些正经治病的良民!”
李壮也攥紧了拳头,腰间佩刀哐当作响,语气满是愤懑:“要不咱们直接报给将军,让将军出面,谅那太医院的人也不敢放肆!”
榻上的萧惊尘闻言,缓缓抬眼,他靠在软枕上,脸色依旧带着病后的苍白,可那双墨眸却锐利如鹰,扫过那纸勒令,薄唇微启,声音带着刚痊愈几分的沙哑,却字字铿锵:“不必急着动用我的名头,太医院此番发难,不过是见民间有医女自立门户,坏了他们独霸京城医术的规矩,想杀鸡儆猴罢了。”
沈微澜将文书轻轻放在诊桌上,抬手整理着一旁的草药,竹筐里的金银花、柴胡散发着清苦的香气,她慢条斯理地将草药分门别类,语气平淡却透着笃定:“将军说的没错,太医院把持京城行医脉络多年,凡行医者必须入他们的医籍,交高额的入籍银,还要拜他们的太医为师,说白了,就是不许民间医者分他们的权,断他们的财路。我无门无派,又不肯低头,自然成了他们的眼中钉。”
她从十五岁跟着师父在乡间行医,见惯了太医院的跋扈。当年乡间爆发瘟疫,太医院嫌乡间贫苦,又怕染病,迟迟不肯派人前去,最后是师父带着她,熬了数十日的汤药,走遍各个村落,才堪堪稳住疫情,可师父却因此耗尽心力,染病离世。
从那时起,沈微澜就打定主意,绝不依附太医院,要凭自己的医术,给寻常百姓留一条看病的活路。
“可那太医院的人蛮横得很,三日之期一到,肯定会派人来闹事,咱们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医馆被砸吧!” 王虎急得额头冒汗,他跟着萧惊尘在北境厮杀多年,见惯了刀光剑影,可对付这种朝堂下的阴私勾当,却没什么法子。
沈微澜抬眸,目光落在墙角的紫檀药箱上,箱内的银针在微光下泛着冷亮的光,她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闹事?我倒要看看,他们有没有这个本事。医者行医,问心无愧,他们若真敢来,我自有办法应对。”
说话间,医馆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叫嚷声,伴随着棍棒敲打门板的巨响,原本紧闭的木门被人踹得哐哐作响,尘土簌簌落下。
“里面的人听着,速速开门!奉太医院院正之命,查封无籍非法医馆,捉拿无证医女沈微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