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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采药风波 回忆初遇乌 ...

  •   几分钟后,赫云岐在云轻榭的杂草堆里翻翻找找,揪出睡得四仰八叉的乌酌。

      彼时乌酌头上还倒插着几根草,一只水鸟路过,突然兴奋地开始酝酿排泄物,噼里啪啦往下落。

      赫云岐:“……”

      乌酌:“啊啊啊——”

      赫云岐捏起鼻子果断往外跑,“乌酌!你现在成为真乌酌了!”

      乌酌彻底清醒了,急头红脸地追过去,一路上骂骂咧咧。

      登上赫峋准备的灵舟,赫云岐立马捏了个清洁术,给他收拾干净。

      眼看乌酌还要扑过来,他抬手一挡,喘着气:“停!跑累了,让我歇会儿。”

      乌酌没好气地踹他一脚,说:“这么欠,魔君没揍你?”

      赫云岐一边躲开,理直气壮地说:“也不看看赫峋是谁的义兄,他打谁都没打过我。”随后跟他对视了一眼,意有所指。

      乌酌仿佛被戳中了敏感点,猛地暴起:“要不是你让我去采花蜜,我会不慎染上邪气,导致神志兽化,差点被魔君一剑捅得魂飞魄散吗?”

      赫云岐摸摸鼻子,抬头望天:“你都说,是不慎了,谁能想到阴煞能长在那种地方。”

      三个月前。

      天蒙蒙亮,赫云岐尚在云轻榭与周公会面,寂川丹王破窗闯入,抄了个麻袋将他拖起来,挂在肩上大摇大摆地扛着走。

      赫云岐两眼一睁,就是被绑架受害人视角。

      “嗯…嗯……!”

      寂川:“醒了?”

      赫云岐立马不动了,双眼一闭接着睡。

      “也到地方了”,寂川放平麻袋,把他掏出来,说:“今日把这座山所有能入药的植株都采一遍,找完再喊我。”

      赫云岐起床气未消,瞪了寂川一眼。

      他转身扫视一圈周围,却瞬间偃旗息鼓了——这么犄角旮旯的野岭都让他师父找着了,那还有啥好说。

      “……哦。”

      这对赫云岐来说并不难,他前世出身中医世家,长辈对中药颇有研究,他也耳濡目染,从小跟着认药采药。

      虽说现世灵植大多是此界独有品种,但炼丹师通常医丹双修,年幼时师父就丢给他一堆相关的书册典籍,多年来他早已烂熟于心。

      金丹期的体力比凡人强悍太多,赫云岐很快从山的这头采到那头。

      不到傍晚,他已身在山脚处一个山洞里。

      不久前下过雨,迎风坡的半封闭空间内积水未散,阴凉潮湿的空气裹着灵草独有的清甜漫过来。

      赫云岐正准备摘下最后一株轮叶青。

      就在这时,变故陡生。

      伴随一阵腐肉尸臭味,几根毒刺寒芒一闪,转瞬飞至身后。

      眼看就要扎入他腰侧穴位,法衣暗纹突现淡淡的银光流转,生出一道透明屏障,将赫云岐紧紧包围,毒刺猛地撞上便破碎消融。

      “哼!哪来的蠢货?竟敢闯进你爷爷的地盘偷东西!”

      是元婴期的威压!

      赫云岐目光微凛,储物戒光芒闪逝,手中凭空出现一只玉瓶。

      他果断挑开瓶塞往后一抛,手起丹落,爆破丹在地面炸开几道交错长痕。

      碎石飞溅,白雾漫天。

      上品爆破丹钧裂瞬间爆发出极其凝炼精纯的灵力,对元婴攻击性不强,却能唬住人。

      单打独斗他不是对手,虽说不缺防御法宝,但难免落入被动姿态,目的只是这株野生轮叶青,因此不必恋战。

      趁对方还未反应,赫云岐迅速用灵力裹挟灵草根系,快而稳地将它剥离土壤。

      下一秒,一团黑影冲出白雾,同时淡蓝色锥形长刺宛如鞭子,携着凌厉的杀意,直奔他面门抽下来。

      “找死!”

      来者不善,好在赫云岐筑基期时曾被赫峋抓去练过身法,此时派上用场。

      他当机立断运转经脉灵力,勉强走位使之稍微偏离轨迹,然后身子一晃,锥刺以毫米之距堪堪擦过肩侧。

      还行,衣服没破。

      但躲避跨境界的攻击明显吃力,他体内灵力已消耗大半。

      不必再进行无意义的纠缠。

      赫云岐将传音石捏在手心,就要摇师父过来。

      “……你是?”

      “你……你真的……?”

      “难道……”

      对方清亮悦耳的嗓音与方才的暴厉模样截然不同,竟不再发动攻击。

      赫云岐疑惑地定眼望去。

      一个清秀少年呆呆地站在原地,一脸茫然地盯着他看,身后如墨双翼蔫蔫地垂落,翅脉也逐渐暗淡无光。

      于是他也茫然地盯着他。

      两人就这样面面相觑了好一会儿,赫云岐率先打破寂静。

      “有事?”

      少年似乎才反应过来,眼珠滚动一圈,抬手指他,说:“你脖子上的石头哪来的?”

      赫云岐闻言低头看去,那是他常年佩戴的碧色美玉,形如玉兰花。

      也许是刚刚身形不稳,让它滑落在外被看了去。

      仿佛平静的湖面被碎石荡起涟漪,赫云岐莫名有些恼怒,面色不虞地将吊坠藏回衣襟。

      “你毫无理智屡下杀手,还未与你清算,现在又是什么意思?”

      少年突然急了,颤声道:“你告诉我,我任你处置!”

      赫云岐语气冷淡:“你没有谈条件的权利。”

      话音刚落,少年眼眶泛起薄红,快步走到他面前。

      赫云岐皱了皱眉头,警惕地看着他动作,并未后退。

      隔着三人宽的距离,少年甫一停下脚步,身子就矮了下去,恳切地说:“算我求你,行吗?”

      赫云岐的瞳孔微微放大,当即往旁边挪了半步,语气带上些许严厉:“可别跪我,你我素不相识,没什么好说的。”

      见他不为所动,赫云岐沉默片刻,还是松了口:“先解释莫明攻击我的原因,若合理,尚可酌情考虑。”

      少年终于抬头看他,轻声道:“我叫乌酌,”

      “起来说,我不喜欢被人以这种姿态仰视。”

      “……好”,他依言起身,接着说:“原峤山巫蝶一族旁系,六年前被族人算计剥去复眼,后重伤驱逐。”

      “我无法维持人形,一路辗转逃离,最后终于承受不住,昏迷在路上。”

      “原以为命数将尽,一醒来却发现已身在沧壤州地界。”

      “是一位少年仙修和……”

      乌酌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

      “和一位黑衣服的小小郎君救了我。”

      “他们似乎关系极好,仙修会把那位小郎君搂在怀里……”

      蓦地,赫云岐眼底泛起波澜,手指微微晃动。

      乌酌神色莫明,轻咳一声:“扯远了,总之他俩给我治好了伤。”

      “分离前,仙修便是送了他一块状似玉兰的绿石头。”

      说着,他目光落在赫云岐脖子上。

      “今日偶然撞见,与你身上那枚极其相似。”

      赫云岐双唇微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乌酌双手环握,颇为遗憾地说:“只是……当时走得急,我还未来得及报恩。”

      听及此,他神情已恢复如常,并不领情:“谁让你说这些了?我要的解释呢?”

      乌酌神色一僵,双手叉腰白了他一眼:“嘿!你这家伙怎么油盐不进呢?”

      “你不说,我可走了。”赫云岐面无表情地转身,作势就要离开。

      乌酌果然按耐不住,急忙叫住他:“等等!”

      自顾自小声嘀咕:“算了算了,也不是什么见不得光的。”

      赫云岐又转回来,一副洗耳恭听的姿态。

      乌酌磕磕绊绊地说:“呃,就是……”

      他蓦地黑眸一凛,语气激愤,音调越来越大:“那是老子寻遍八百里荒山、又在这个鸟不拉屎的野岭掘地三尺、熬死了原本守在这的老鬼鹰才拿到手的轮青叶!落叶生生不息,是我每天的粮食!夺人生计者,不得好死!”

      赫云岐:“……老鬼鹰?就是你拖进来的那具隼鹰尸体?”他目光落到山洞入口处瘫地上那坨腐肉,乌酌身上的恶臭来源。

      乌酌面露嫌弃地指了指那个方向:“山上捡的,来改善口粮,每天吃烂叶子要吃吐了,这破山平时连个活物影子都见不着,好不容易找到一只,还是死了好几天的!”

      “你说那个老头?他本就修为不精寿元将尽,走两步喘十步看着都累,可惜我不主动杀有灵智的妖,只能生生等他熬死咯。”

      说着双手叉腰:“喂,我说了那么多你到底什么态度?就算真的是你,一码归一码,总该给我道个歉吧!”

      赫云岐垂眸浅笑,语气轻快:“你认为我夺你资源,可在我视角,不过是为完成任务摘一株野生灵草,却遭到无端杀意。”

      “你我有各自的道理,也没有绝对的对错,这个要求我不接受。”

      乌酌:“我没放毒呢!那并非全力一击,金丹期体质就算硬抗也死不了,最多重伤一阵子,看在你受到惊吓的份上,我就大发慈悲送你吧。”

      是死不死的问题吗?还大发慈悲?

      他只是个脆皮炼丹师哇!

      赫云岐觉得自己心脏有点不好了,深呼一口气,说:“既然说明白了,那就此别过。”

      乌酌:“不行!还没确认你是不是六年前救我的人,你不能走!”

      好经典的台词,好眼熟的桥段……

      赫云岐想起某些小说套路,表情古怪:“要是呢,你以身相许?”

      乌酌没理解他的脑回路:“不……差不多这个意思吧!我跟你走,也帮你挡一次劫数。”

      赫云岐认真地看着他:“按你说,救你的有两个,若遇到另一人,是否也要给他挡?你有几条命,就敢大放厥词?”

      “他人劫数若自有注定便极难更改,轮不到你上赶着参与,也不需要你担。”

      还说别人,他不也为反派义兄的知遇之恩上赶着往原著主线凑吗。

      赫云岐有些心虚,但面不改色:“你眼中的救命恩人,与他们而言不过是顺手的事,举手之劳,说不准早已不记得。”

      为忽悠走烫手山芋,他且浅浅双标一次。

      乌酌:“可是……”

      赫云岐浅褐色的眸中精光一闪,胡编乱造张口就来:“这样吧,你朝北边去,寻一颗形状浑圆、表皮奇皱、通体五颜六色的白、种壳方正的灵果……采它树上的花蜜,拿来赤夜州寻我,我便告诉你。”

      乌酌果真屁颠屁颠地走了,还一步三回头,傻傻的可爱。

      赤夜州地处魔域腹地正南方向,光是往返赶路就得花个十天半个月,那灵果模样纯信口雌黄,他也没见过,乌酌见找寻不成,自然便放弃了。

      赫云岐如是想,硬把自己说服,满意地点了点头。

      之后两月风平浪静,他已然将那日小插曲抛之脑后。

      算算距离主线开启不远了,那是他第一次与赫峋说起出行计划。

      赫峋听完他滔滔不绝一顿输出,慢悠悠抿了口茶,冷冷地说:“不行。”

      道他战力低弱,还扯起小时候眨眼没注意,他跑出州界乱逛,结果被没开智野兽叼走的黑历史。

      赫云岐:“……”

      他并不后悔,反而得感谢那次莽撞,否则怎会相遇……

      “我没修习魔族心法,灵力运转方式与正道修士别无二致,只靠您给我单独开辟的一座灵山,并不是长远之计,要在丹术一道上走得长远,我终究要前往玄洲界。”

      越高阶的灵丹,炼制所需灵力越多,同样考验炼丹师的修为。

      别的不说,他对炼丹是真感兴趣,当然也有私心。

      赫峋:“虹峰灵脉足以保你修至元婴,若不够,我可再寻一条。”

      见无果,他也不再强求,转头找上寂川丹王。

      师父一定会理解他,况且师父修为比赫峋还高,在这强者为尊的魔域,就算赫峋担任了魔君,也得给他师父八分颜面。

      赫云岐躺回云轻榭,手里把玩着一块石头,安然自得地与寂川交代。

      就在这时。

      远处飞来陌生魔气,一魔兵怼脸冲向他,然后掏出传音符,神情严肃地从他头顶掠过去。

      语气铿锵有力:“有邪煞入城,速报魔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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