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把炮灰当男主宠了》见春深

2、碧水钰 偶遇幽朔少

　　赫峋送的法衣遍布暗纹，感应到杀意会自动开启防御阵。

　　此时并无反应。

　　赫云岐转过身，就见一人浑身上下金光大放，手持金色弓箭，一脸得意地冲他笑。

　　他眼里闪过异彩，拍了拍肩上的巫蝶：“乌酌快看！是活的人形金子！”

　　那人表情瞬间呆滞：“啥？”

　　乌酌清了清嗓子，大声说：“他说你人傻钱多，像……”那个词怎么说来着，“像暴发户！”

　　人形金子本人由茫然转顿悟，“你忮忌我”，说着微抬下巴，“可以理解，身上这些可是我爹专门派人到烬渊魔窟的琉金矿脉采来，并请地级炼器师给我打的法宝，你眼红也正常。”

　　赫云岐捕捉到关键信息，轻笑一声：“百闻不如一见，幽朔少君果然气度非凡，这次幽魔君怎么让你来赤夜州做交易？”

　　那人双眼微眯，思索了一翻，“你知道我？”

　　随后兀自点头，肯定道：“看来我墨昱的大名已经传到这里了，算你有眼光，我决定收你做护法，速速自报家门吧。”

　　赫云岐：“……”

　　在人家里放冷箭，还让他自报家门？

　　正要回话，这时一个背着大刀的魔修姗姗来迟，微微颔首算打过招呼：“失礼了，我家少主胡言，不用放在心上。”

　　接着对墨昱说了点什么，就见墨昱睁大眼睛，看了一眼魔修，又看了一眼赫云岐，连带撇了撇懒洋洋趴在他肩上打哈欠的巫蝶。

　　墨昱：“那我没射错人！你刚刚临危不乱，应当也是有实力的，来与我打一架，正好我再试试新灵器。”

　　他兴奋地架起弓箭，摸了摸缠在腰间的金麟蛇脑袋，甩动脸侧纤长挺美的辫子，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赫云岐：“我不跟你打。”

　　墨昱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不必谦虚，你是赤夜州的少主，有资格与我过招。”

　　赫云岐：“不是这个，是……”

　　乌酌看热闹不嫌事大，乐呵呵地插嘴道：“他菜，打不过你。”

　　赫云岐表情有一瞬僵硬，拎起乌蝴蝶就往袖口扔，“闭嘴！大人说话小孩插嘴可不礼貌。”

　　他坦然道：“我看不出你的修为，说明你至少比我高一个大境界，我赢不了。”

　　墨昱爽快一笑：“原来是怕我胜之不武，小问题，我可以压制修为到金丹期，不会让你吃亏。”

　　乌酌还想看他吃瘪，没想到他竟承认了，当即挣扎地飞出来，“赫云岐！你再这么叫我，等我恢复修为第一个揍你！”

　　赫云岐无奈地叹了口气：“墨兄，我是炼丹师，不善近战。”

　　“那……”

　　“远攻也不行。”

　　“好吧。”

　　墨昱垂下双眸，委屈巴巴：“就算主修丹术，也不该没有丝毫还手之力，简直对不起你的身份！”

　　赫云岐似乎在他脸上看见了恨铁不成钢，嘴角一抽：“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墨昱：“什么？”

　　赫云岐：“你不是为了好玩才来赤夜州吧？”

　　墨昱无视了旁边朝他挤眉弄眼使眼色的魔修：“我爹曾许诺一人亲手打造上品灵器相赠，约定日期就在眼前，他却有事走不开，这不由我代劳嘛。”

　　“万叔，你眼睛咋了？”

　　万俟：“……”

　　“恰好，是照例与你们做买卖的时候，我便跟来了，等这儿结束万叔再随我同去。”

　　万俟揉了揉眼皮，欲言又止，似乎已经放弃了。

　　赫云岐若有所思：“墨少君要出远门？”

　　墨昱：“不远！区区苍州，只要乘上我的万骨舟，三日就能抵达。”说着伸出手比了个三。

　　苍州？他也去苍州？

　　赫云岐：“听闻幽朔州魔君已是天品炼器师，什么灵器能请动幽朔君亲自出手？”

　　墨昱挠了挠头：“没什么特别的，就是一柄样貌普通的匕首，上品灵器、魔兵、法宝我幽朔州有整整三座宝殿”，他从储物戒掏出一只巴掌大、金灿灿的小船，“喏，万骨舟也是上品。”

　　赫云岐：“……”

　　闪瞎他的钛合金人眼，跟你们有钱人拼了。

　　“非得做成金色？”

　　墨昱：“琉金矿多呀，况且……这色一看就尊贵非凡，很衬我，我不允许有人不喜欢！”

　　赫云岐微微颔首：“所以匕首不是金的。”

　　墨昱：“你怎么知道？”

　　匕首，苍州，赠灵。

　　赫云岐又问：“它有名字吗？”

　　墨昱下意识道：“当然，我爹的规矩，要他炼器必须由他赐名，谁来了都一样。”

　　他停顿了一下，微微皱眉：“等等，你问这么多干嘛？”

　　赫云岐轻笑一声：“只是觉得巧，我也有要事去苍州一趟，咱们两州常年往来灵矿交易，墨兄出身炼器大族，又是个懂行的，难免勾起我的兴趣。”

　　解释不清就串联上文乱答一通，总能撞对。

　　墨昱：“那是！只是比起炼器我更爱用器，我摸过的灵器法宝比灵石都多！”

　　原著龙傲天艳遇机缘不断，有过很多杀器，一柄短刃却是少数令他印象深刻的，通体青绿，道尽生机也夺尽生机，也成了最后刺入赫峋心口的殒命之刃。

　　说起它的来历，楚少珩英雄救美被炼虚期邪修捉去做炉鼎的竹音仙子，意外发现失踪多日的同宗师兄洛青沅，却已被折磨得无力回天，身死前告知楚少珩那邪修的弱点，并将一柄匕首托付给他，说它受人所赠，如今也盼有缘人。

　　洛水清清君不忘，春风也渡玉门关。

　　楚少珩：“师兄也是个情深至切的人呢。”

　　他低笑：“好，我答应师兄，一定会找到他。”

　　是春风渡，它的名字。

　　赫云岐突然心头一颤，闷闷的，有些说不清的焦灼。

　　“它叫碧水钰”，墨昱笑嘻嘻地说，“别的先不提，取名这块，我爹作为炼器师还是很有实力的！”

　　书中并未提及，洛青沅的春风渡最初来自何处。

　　赫云岐神色古怪：“炼器师还分取名有没有实力？”

　　墨昱：“当然！”他顺手一指，“看见我万叔背上的大家伙了吗？”

　　赫云岐仔细瞧了瞧，大刀漆黑如碳，还飘出阵阵白雾。

　　“嗯，很别致。”

　　墨昱：“我想给它赐名如意金箍中和一下晦色，万叔不肯，偏要叫它无敌犬妖刀。”

　　赫云岐：“……”

　　万俟：“……”

　　赫云岐转身低头闷笑，修肩轻颤，连带着乌酌的蝶翼也扇动了几下。

　　乌酌：“……”

　　“那还是如意金箍刀好听点。”

　　墨昱顿时两眼放光：“对嘛！赫少主懂我，相识即是有缘，既然你我目的地相同，一起去啊，我的灵舟够宽敞，乘三人……不对”，他瞥了一眼不起眼的小巫蝶，也纳入队伍，“四人也不在话下。”

　　万骨舟吗？

　　赫云岐想象了下那个画面，一群人站在神似金元宝的船上飞天，简直不要太美。

　　他有些盛情难却，但没忘记师父给他关进虹峰结界前透露的消息，观星阁探查到浣州东南方向漫天绯红异象，推测焱华秘境即将出世，常伴生焱魂草和淬火芝，正是炼制清魄定魂丹的主药。

　　去苍州灵墟道宗前，浣州也是必经之地。

　　赫云岐婉拒道：“我也想与墨兄同行，可惜路线不一，恐怕是不能如愿了，但殊途同归，我们苍州再见。”

　　于是他就看见，墨昱的唇角慢慢地垂下来：“那好吧。”

　　万俟觉得机会到了，他松了一口气，说：“少主，三护法传音说他那边已经安排妥当，该启程了。”

　　等墨昱离开，赫云岐略带急切地碰了碰乌酌的蝶翼。

　　“你先躲起来，我一会儿要放大招了。”

　　乌酌：“别挠我咯吱窝！”

　　他扇动翅膀从赫云岐肩上轻轻跳下，变为人形。

　　“干什么呢。”

　　赫云岐挑眉：“你也不想见到我哥吧，你不是怕他吗？”

　　乌酌：“谁……谁怕了？等我恢复修为……”

　　赫云岐面无表情地打断他：“等你恢复修为也就元婴初期水平，他可是合体大圆满，别闹了，我速战速决。”

　　乌酌一脸不屑：“哼。”

　　赫云岐一路穿过暗香浮动的梅花林，走过碧水生烟的云轻榭，最终停在纭归殿门前。

　　琴音袅袅，由远及近。无形的威压如瀑倾泻，即将触碰他时，又宛转地绕开。

　　他步伐一转，然后破窗而入。

　　“阿兄！”

　　赫峋早已感知到他的气息，抚琴动作未停。

　　赫云岐知道不弹完整曲他是绝不松手的，索性瘫坐下来观赏。

　　他不通音律，但他觉得赫峋一定弹得极好。

　　靛衣广袖，孤冷绝尘，如见青山。

　　是一种凌厉之美。

　　赫云岐每回见赫峋都要感慨，把反派写得这么有气质，死了实在可惜。

　　随着最后一声颤音落下，窗外的梅花倩影摇曳，樱白渐没玫红。

　　一曲毕。

　　“说。”

　　赫峋的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来，注视着。

　　赫云岐感觉赫峋并不是看他，更像是在看那颗梅花树。

　　他语速飞快：“我准备暂时离开魔域，出发玄洲界，途径浣州、苍州，目前就这两个，其他的不好说，以后大概率也会去。”

　　赫峋失笑：“丹王倒是惯着你。”

　　“想清楚了？”

　　赫云岐原已经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乍听这话还有点懵：“你不是应该板着脸，然后冷冷地吐出两个字‘不行’吗？”

　　赫峋收好琴，移了目光：“私心让你留在魔域陪我，可你长大了，该有自己的天地，我又怎能作那挡道的绊脚石。”

　　赫云岐有些触动：“阿兄，你还在生气吗？”

　　赫峋冷笑一声：“气什么？”

　　“气你不知天高地厚想以金丹之身独自远走闯荡，还是一直不愿修习魔族功法至今自保手段微弱，亦或是御下不严致蝶妖沾染邪气在城中伤人？”

　　还说没生气。

　　赫云岐撇了撇嘴，选择性忽略前两句，说：“我错了，当时没有注意自己的言行，可乌酌并不是我的灵宠，我没有义务对他负责，乌酌缺乏自己的判断力，他也有错。”

　　“知道他有错，却阻止阿兄杀他，仗着阿兄宠我，就破坏规矩，影响阿兄的道心。”

　　他一口一个阿兄地说完，就乖乖盯着赫峋看，甚至把叉出去的一只腿收回来，坐得板板正正。

　　赫峋：“……”

　　然后他看见赫峋起身，路过长桌，朝他一步步走来。

　　明明只有十几秒的时间，此刻像是被拉长了。

　　直到听见一声低沉的“过来”，他才疑惑回神。

　　“去哪？”

　　赫峋：“不是要出门么，魔域结界处暝阵肆虐，以你的修为，没有通行令便是找死。”

　　出入魔域有通行令？这他真不知道。

　　书里龙傲天都是‘杀进来’的，主打一个直接莽是吧。

　　赫云岐明白他这是同意了，欣喜道：“我想清楚了，要去玄洲界，我会对自己的决定负责，谢谢阿兄！”

　　赫峋无奈地摸摸他的头，领着他到私库。

　　“如果有喜欢的，直接带走。”

　　赫云岐也不跟他客气，往储物戒猛猛塞灵石，还挑了一堆灵宝奇珍，其中有一品攻击法宝流火三绝箭。

　　“此为‘昭阙令’，入行昭、出则阙，是玄洲界和魔域定下的两界共责，持令者皆为暝阵之宾，可无视阵中杀招。”

　　赫峋取出一块通体银灰的令牌，正面刻“昭”，反面刻“阙”，隐有华光流转。

　　“各地昭阙令数目固定，大多掌握在高阶修士手中，此令自带阵法，必要时可防身。”

　　赫云岐一个劲儿点头说好，接过令牌握在手里颠了颠，“那我走啦？”

　　赫峋：“还有”，他语速放缓但字字有力，“我不会被任何人影响道心。”

　　赫云岐一愣，随后轻笑出声，“我记住了，阿兄。”

　　“也希望阿兄不要忘记这句话，坚守本心，直到杀戮道大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