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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普罗米修斯之子 我们从同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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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克赛斯的光短暂地离开后,异生兽的活动频率并没有因此而减弱。
万幸夜袭队拥有消灭异生兽的大量经验,即便没有奈克赛斯的帮助,他们也能够独立完成击杀任务,莉奥拉只需要把救人放在首位就好。
夜袭队也不是没有远远地试图和莉奥拉交流过。他们希望莉奥拉能够加入他们,和他们一起战斗。不过莉奥拉还是拒绝了,夜袭队的队员心都很真诚,但TLT内部的高层可不会想得这么简单。
而关于千树怜的信息,系统只知道他是在一个游乐园打工。莉奥拉不可能一个一个地找过去,于是还是决定顺其自然。
只要继续执行与异生兽有关的任务,她自然能和奈克赛斯之光的继承者再度相遇。
直到蓝色的巨人再度出现。
新一任的适能者果然很年轻,甚至看起来还应该在学校里上学才对。莉奥拉记下了千树怜的样貌,但暂时还没想好怎么和他接触。
从战斗现场留下的痕迹追踪到了千树怜的痕迹后,莉奥拉跑去了他工作的地方看他。
游乐园下班的时间很早,再加上工作日并不忙碌,千树怜结束了一天的工作,独自在草坪玩着抛飞盘游戏,即便是一个人也洋溢着笑容,玩得不亦乐乎。
活泼的,阳光的,热情的。
和姬矢准相遇时,两人之间的对话更多是姬矢准开的头。或许这一次,换成她主动开口比较好?
莉奥拉站在不远处的树下静静地看着他。像这样需要不引起人注目的时候,她都会打扮得很普通,口罩也是摘下来的,任谁看了也不会对她有过多的关注。
她就这么盯着人发呆,一时盯得有些过于专注,千树怜突然一个凌冽的眼神回望了过来,随后手中的飞盘冲着她的方向飞驰而出。
……诶?
一时的愣神,竟让飞盘狠狠砸在了她的头上。
少年的手劲大得惊人,额头传来一阵剧痛,随后是一阵天旋地转,以及少年突然变得慌乱的脸。
“……”
莉奥拉有几秒钟失去了意识。
她被砸得有些懵,等回过神时,千树怜正扶着她的身体,语气慌乱地试图晃醒她:“你、你还好吧!对不起!”
“我、我没事!”莉奥拉赶紧抬起手来让少年别再晃了,再晃下去没晕都要被晃晕了。
“实在抱歉!”千树怜见莉奥拉能够独自坐稳了,连忙双手合十乞求原谅:“因为总感觉好像有人在看我,所以一不注意就把飞盘甩出去了!”
他说着又抬起脸,仔仔细细地观察莉奥拉的状态:“你还好吧?还有没有头晕?需要去医院吗?”
“我没事,完全没事。”
手劲再大,说到底那也只是一个塑料飞盘,造不成什么伤害。莉奥拉连忙摆了摆手,视线和千树怜对上时,却发现少年的眼神格外奇怪。
他的神情像是有些迷茫和不可思议,甚至凑近了一点距离,更近地盯着莉奥拉的脸看。看了半晌,他才像是有些惊喜地说道:“幸,你是幸对吧!没想到竟然会在日本遇到你!”
莉奥拉的呼吸猛地一顿。
这个名字,像一枚尘封已久的石子,骤然投入意识深处。
有什么情绪在内心深处开始翻滚。
“你……认错人了吧?”莉奥拉觉得自己的嗓子有些干,“我叫雾川。”
“……你在说什么啊。”少年的脸上反而露出了更多的不解,“雾川幸,不就是你的名字吗?”
他的双手立马扶住了莉奥拉的肩头,皱着眉担忧地问道:“幸,你还好吗?你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从你被调走后已经过了四年多了!每次问起来,他们都说你有特殊的事要做,并不清楚上面对你的安排……”
他的视线直直地望向了莉奥拉因为震惊而有些颤抖的瞳孔里,语气轻轻地、探究地问道:“你到底……怎么了?”
然而莉奥拉根本听不进千树怜的问话。
“雾川、幸。”她低声喃喃地念着这个名字,语气有些恍惚:“你是说,我叫这个名字,是吗?”
但是怎么可能呢!这个名字……明明就只是莉奥拉随便想出来的一个临时称呼而已!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巧合?
“……是的。”千树怜的神情变得有些凝重:“你不记得了吗?我绝对没有认错人的!你看!”
他说着,在自己身上的衣服口袋里翻找起来,然后掏出了一张照片。
“你看!”
那是一张毕业照,照片上的人看起来都很年轻,但脸上都带着笑容。千树怜指着其中一个明显和莉奥拉的这张脸高度相似、只是更为稚嫩的人说道:“这个就是你呀,当时拍照的时候,我们还站在一起的。”
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很轻,像是生怕惊扰了什么似的,说道:“我们都是从同一个机构里毕业的……「普罗米修斯之子」啊。”
“你……一点都不记得了吗?”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莉奥拉的脑海中猛地炸开。
……
雾川幸从小就知道自己是不一样的。
那个时候她还很年幼,五六岁的小孩还正是玩闹的年纪。但机构里的大家都普遍聪慧早熟,所以一个沉默阴郁的孩子并没有过多引起大家的关注和好奇,大家只是当她稳重。
但是。
她知道自己和其他孩子不一样。
当那个黑色的阴影在夜晚出现在她的床前时。
当祂抚摸着她的脸庞,满意地笑着,说她是「最完美的容器」时。她就知道。
她的出生就是一个精心策划的阴谋,她在黑暗的浸泡中诞生。
她是傀儡。是人偶。是容器。这是她诞生的意义,是她的宿命,是她的结局。
她沉默地接受,然后怀揣着这样的秘密长大。
机构里的大家都很照顾她,他们都是如同她家人一般的存在。越是和他们产生羁绊,心中便越是不舍。但是黑暗自她诞生以来就一直侵染着她,容不得她反抗自己的命运。
于是在四年前,她接收到了黑暗的指令。她需要前往日本,作为容器镇压被捕获的「光」。
她在那个存在的手中见到了被捕获的「光」。如此明亮而温暖的光晕被黑雾缠绕着,安静地沉睡着。她没有反抗,任由祂把那团光强硬地塞进她的身体。
在黑暗的浸泡中长大的躯体和这束光并不相融,融合的一瞬间,灵魂的深处就泛起撕裂般的剧痛。
但那一瞬间,她知道了更多,她得到了光的一部分记忆。
「一心同体」。
从遥远的、宇宙的另一端来到此处的这束光,带着某种使命,或者说任务。
想要挽救某些遗憾,想要拯救某些生命。
如此温柔而明亮的光,现在却要被困在她的躯体里进行镇压,被黑暗侵蚀,直到黑暗宿敌再次出现。
黑暗想要豢养这束微光。祂想让这束光被黑暗侵蚀,但同时又要光足够强大。等到合适的时机,将光的力量全部转化为黑暗,然后吞噬殆尽。
……不甘心。
那一瞬间,她的心中涌上一股强烈的反抗欲望。
凭什么。
凭什么。
凭什么她的一生从诞生起就被预定,凭什么这束跨越星海而来的光,要被抓来当成养料,供黑暗吞噬,凭什么一切都要按照黑暗的想法走。
如此温柔、善良的这束光不应该是这个结局。
雾川幸在黑暗的面前低下了头。祂沉浸在计划得以顺利实施的兴奋当中,浑然没有注意到容器眼底燃烧的火焰。
容器多年的顺从迷惑了黑暗的视线。
祂似乎还有很多自己的事要忙,在确认对光的压制一切顺利后,便对她下达了安静、不引人注意地生活的指令。随后只是通过黑暗印记确认她的状态。
她确实也很安静地、平稳地在日本居住了下来。但在黑暗对她的管制逐渐放松后,她决定冒险去做一件大胆的事。
在那束微光的记忆里,在那些光想要挽救的人、想要改变的事里,有一些即将发生,也即将错过。
她要替这道光去完成那些任务。
自黑暗的力量开始在体内翻涌,压制光的力量后,她的情绪和记忆都在逐渐消失。这是正常现象,因为她只是一个容器,说不定连现在这个正在思考的人格都是虚假的。
容器不需要自我,不需要执念,更不需要心愿。黑暗制造她,本就只要求她安静承载力量,等待最终被启用的那一刻。所有萌生的情绪和思想,都是意外的瑕疵。
恐怕在光即将醒来的那一刻,作为“雾川幸”的自我就会全部消失。
所以她要在那之前完成那些任务。
她查阅报纸,记录新闻,调查所有朦胧记忆中和那个任务有关的信息,在做好充足的准备后,她将浑身的黑暗气息收敛,营造出一切安稳的假象,骗过了黑暗的探查,独自乘上了前往东南亚的飞机。
塞拉。塞拉。想要拯救的那个孩子的名字叫塞拉。她在心中默念着。
飞机平稳地滑行,在明媚的阳光照耀下起飞。她坐在靠窗的位置,平静地看着窗外逐渐缩小的建筑,越来越远的地面。
对于没有系统提供任何支援的她来说,这将是一场极为漫长的、艰苦的旅途。
等到这次归来,她的记忆和情绪会出现更多的残缺和遗失吧。不过那都无所谓了。
希望这次的旅途一切顺利。
如果她能够帮上这束光的忙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