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法转生奥特幼崽后》醉生梦死的魇

38、告别 就此别过吧

　　姬矢准曾相信照片拥有力量。

　　很多真相会被文字掩盖，会被刻意抹去。但一张照片，能直接把苦难摊开在所有人眼前。

　　他原本只是一名摄影记者，看着新闻里传来的战乱消息后，姬矢准的心中久久无法平静。太多战火下的伤痛被世界忽略，人们隔着屏幕，很难真切感受到硝烟之下生命的脆弱。于是他下定决心，奔赴战场，成为战地记者。

　　他想把战争的残酷拍下来，送到世人眼前。他以为只要足够多的人看见照片里的苦难，大家就会厌恶战争，会想要守护和平。相机是他的武器，快门声就是他的呐喊。

　　然而。然而。

　　他想唤醒人们对生命的珍视，想要寻找生命的意义，照片里拍下的却全是死亡。

　　他记录，他拍摄。但在那场残酷的战争中，他只是像一个旁观者一样看着，还差点让自己的友人丧命其中。

　　然后那些照片大受好评。

　　这些照片有让人们反思吗？有唤起人们对和平的珍视吗？

　　照片被刊登、获奖，摆在展厅里供人观赏。人们站在相片前叹息，转头回归自己安稳的日常，该发生的冲突依旧在发生，战火依旧会吞噬无辜的人。苦难变成一张定格在相纸上的画面，变成可供品评的作品，却没能真正阻止炮火落下。

　　照片虽然很难伪造，却同样可以被人选择性地解读。有人同情，有人漠视，甚至有人只是单纯欣赏画面带来的震撼感。

　　没人能挽回那些苦难。

　　于是姬矢准想要亲力而为地去改变点什么。

　　他想收养塞拉。但那个孩子却温柔地拒绝了，即便故乡战火连天，她也不想离开那片养育了她的土地。于是姬矢准又短暂地陷入了迷茫之中。

　　他还能做些什么呢。

　　想要改变。

　　想要挽救。

　　如果在苦难发生前就将其阻止。

　　如果……

　　他看到那个银色的装置从他身上离开，被光包裹着，飘向巨人的身体。

　　“……等等！”姬矢准大喊着，想要挽留：“我还可以继续战斗！”

　　幽暗的意识空间内，银色的巨人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光芒轻轻拂过他的身体，修补着他的伤痛。

　　你已经做得足够优秀了。

　　他仿佛听到巨人如此说道。

　　你从一个旁观苦难的记录者，变成了守护生命的人。你已经找到答案了。

　　“……这就足够了吗？”姬矢准自语般地说道：“我明明还可以做得更多……”

　　足够了。

　　即便我离开，你的使命也不会就此结束。今后也一直努力战斗下去吧，准。

　　光轻轻落在姬矢准的肩头，随后温柔地褪去。意识空间的银白光晕慢慢消散，但他却被一股力量托举着向上。

　　大梦初醒。

　　眼前的景色，是他租下的那个单人公寓。佐久田惠趴在床边上，不知道照顾了他多久，此时已经累得睡着了。

　　他看到了坐在一旁的莉奥拉。

　　姬矢准缓缓直起身。

　　莉奥拉看过来时，姬矢准立马做了个噤声的姿势。他轻轻拿出一个外套盖在佐久田惠身上，像是无奈般地，笑着轻轻叹了一口气。

　　还好。

　　还好大家都没事。

　　「准，」

　　莉奥拉的声音突然在他的脑海中响起，「我要走了。」

　　这是光之一族的念力交流，姬矢准还是适能者的时候也拥有这个能力。他朝莉奥拉看过去，眼里带有一些疑惑：「你要回家了吗？」

　　「嗯，」莉奥拉平静地说道：「我之后不会再过来了。」

　　「诶？」姬矢准有些惊愕，他连忙想起身追问个明白：「为什么！」

　　「奈克赛斯的光去寻找下一任适能者了，现在的异生兽对你来说太危险了，我不能把你牵扯进来。」莉奥拉只是冲他安抚性地笑了笑，眉眼里尽是温柔：「这并不代表你失去了资格，准。进化信赖者会寻找那些心中有创伤，但又拥有牺牲觉悟的人们。当适能者接受了自己的内心，光便会寄宿在那人心中。」

　　莉奥拉的念音平稳地在他意识里流淌，没有波澜，「你已经走完属于你的那段道路。光的离去，不是否定你，而是奔赴下一场需要守护的苦难。」

　　「那你呢？」姬矢准明显有些焦急：「我们可以一起继续追查，我还能……」

　　「准。」

　　莉奥拉只是地轻轻打断了他：「你身边还有着更重要的人。」

　　她的视线看向床边沉睡着的
　　佐久田惠：「她一直在担心你。」

　　「若是你继续被卷入异生兽的纷争，最先承受痛苦的，就是她。不要让身边的人承受这份煎熬。」

　　姬矢准喉间一哽，指尖无意识攥紧床单。

　　「所以……」他低声问道：「你要一个人去吗？」

　　「我会去寻找下一个适能者。」

　　莉奥拉的视线微移，「你放心吧，奈克赛斯挑选的人都十分优秀。一个人的能力是有限的，所以在那之前，我会去寻求下一任适能者的帮助的。」

　　姬矢准望着她，心底的焦灼并没有被平复，沉甸甸的牵挂依旧悬着。

　　但莉奥拉已经不准备多留了。

　　“准，即便变回了普通人，你也可以继续保护其他人，用你自己的方式。”

　　她的身形在屋内开始变淡，散发出梦幻的、淡淡的光芒。原来现在这里的人也只不过是一道幻影，真正的莉奥拉早已离去。

　　「今后也请作为一个普通人，继续战斗下去吧。」

　　淡紫色的微光一点点消融，幻影的轮廓越来越稀薄，直到她身影彻底融进清晨的微光里。房间一下子空了，仿佛方才的对话，只是姬矢准大病初愈产生的一场幻梦。

　　世界回归于平静。

　　……

　　莉奥拉睁开了眼睛。

　　她在空旷的屋子里静坐了一会儿，才长长地、沉重地叹了口气。

　　奈克赛斯的光离开了。

　　系统有关于这个世界原本剧情的资料，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下一任适能者应该就是那个叫做千树怜的少年。

　　在那束光即将离开的时候，莉奥拉其实是想试试去阻拦一下的。反正都是要选适能者——那为什么不能是她呢？

　　但是。

　　那个时候从身体里涌出来的黑暗能量，还有那如同泡沫一般虚幻的呓语声。

　　那股波动已经被能够被系统检测到了，但让人心情沉重的是系统对这股波动的检测结果。

　　「与其说这是另一个意识，倒不如说这是执念留下的残响。」系统如此说道：「这股波动平时和宿主的频率是完全一致的……只有在那个时候，像是触发了什么一样，这股执念冒了出来。」

　　「你们一直在深度一心同体，难怪我之前一直检测不出来另一个意识波动。但你却没有关于原主的任何记忆，而我也没有开启过记忆屏蔽的功能……这很奇怪。」

　　“这样吗。”

　　莉奥拉想起那个时候听到的话。

　　光还不够强大。还不是时候。那到底要等到什么时候？说到底这具身体和黑暗有这么高的是适配性，那个所谓的原主的执念，到底是好是坏？她的执念又到底是什么？

　　莉奥拉再次叹了口气。

　　她起身，把原主屋子里的防尘布全部都掀开。

　　从姬矢准的公寓里搬离后，她只能再次回到原主的房子里来住了。万幸梅菲斯特已经消失不见，她现在晚上应该不会再做噩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