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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这就表白了? 夜阑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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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阑人静,皇宫之内,巡夜太监王公公哼着小调正在巡夜,行至秀玉宫东侧莲池畔,本想看看池中荷花,可一靠近,眼前景象竟令他失了魂。
只见一具女尸浮于水面,面色惨白如纸,周身缠满水草,缓缓漂至脚边。王公公失声惨叫,连忙踉跄后退,禁不住大喊:“啊——死人了!”
呼声划破深宫静夜,紧邻的秀玉宫小侍女兰儿蹙眉出来,厉声斥责:“胡言乱语!你当这是什么地方,竟敢在此惊扰娘娘,莫非不要性命了!”
王公公面色煞白,手足无措,语无伦次道:“池、池中……有人溺亡了!”
兰儿闻言,提了一盏油灯走向池边,定睛一看,见那女尸通体泛青,颜面惨白,当即吓得花容失色,仓皇退避。旋即返回宫中,回禀被惊醒的主子:“娘娘,是芷儿……落水殒命了!但那场面骇人,请娘娘莫要前去,恐伤了玉体。”
宜妃乃秀玉宫主位,正是当朝新帝最是盛宠的妃嫔。
王公公惊魂未定,火速传召皇城司值夜侍卫。众人打捞尸首,一番忙乱,不觉已至天明。
次日清晨,宜妃便赶忙去向皇帝请安,入殿便泣涕涟涟,偎入皇上怀中,娇声哭诉:“陛下,昨夜险些吓死臣妾,如今臣妾都再不敢回宫了,皇上一定要为臣妾做主!”
黄帝见爱妃此状,心生怜惜,对着阶下跪地的太监厉声呵斥:“一堆没用的东西!那莲池池水极浅,方足幼儿淌水,怎会有人无端溺亡?定是有人蓄意加害!而你们却毫无察觉!”
昨夜巡夜的那王公公头深埋于地,不敢抬起,带着哭腔叩首道:“奴才万死!昨夜奴才巡夜至此,便见芷儿姑娘已然气绝,奴才实在不知缘由啊!”说完,连连叩首请罪。
黄帝轻抚怀中宜妃,沉声道:“速传皇城司与锦衣卫彻查此案,朕倒要看看,何人胆敢在我皇宫之中肆意妄为!”
到了早朝,众臣接踵而至,宋朗与阮诚也奉诏前来,领命查办此案。
“陛下,臣要举谏。”位列朝班前列的老丞相蒋松忽然出列启奏。
“蒋卿但说无妨。”
蒋松神色凛然,直言不讳:“皇城司宋朗,有断袖之癖,霍乱朝纲,败坏作风!”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众臣目光尽数投向宋朗,或嘲讽,或看戏,殿内顿时窃语四起。
宋朗面色平静,只从容施礼,对着帝座躬身一拜,唇角微扬,缓缓开口:“回陛下,确有此事只是……”
话音未落,一声厉喝打断了他:“荒唐!”
宋朗抬眸望去,眼中掠过一丝讶异,出声之人竟是昨日方才初见的阮诚。阮诚不顾百官侧目,眼神坚定,正色道:“蒋大人身居高位,德高望重,岂可仅凭臆断便弹劾后辈?如此行径,恐有损大人清誉。”
蒋松面色一沉,锐气不减,冷声道:“清誉?倒要看看,究竟是谁毁了清誉!”
皇帝有些为难,目光看向宋朗,略显迟疑。
宋朗抬眸,眸底闪过一丝狡黠,旋即抬首朗声道:“臣一心为社稷分忧,从无败坏朝纲、秽乱风气之心。况且…我大夏律例,并无禁断袖之条,臣何罪之有?”言罢,余光悄然瞥向身侧的阮诚。
阮诚闻言,心头一震,明润的眼眸中满是惊诧与无奈,厉声喝道:“你!宋大人初入朝堂,不必畏惧权贵,朝堂之上,说理凭的是正义二字!”
宋朗依旧风度翩翩,温声回道:“多谢阮大人出言相护,臣行事光明磊落,敢作敢当。”
阮诚愈发恼恨,本是念他初入官场,出言为他解围,谁知他竟坦然认下,且…他果真有此癖好!
此时殿内百官议论纷纷,对宋朗指指点点,言辞各异。而身处风口浪尖的宋朗,却毫无恼色,反倒朗声笑道:“不妨直言告知诸位,臣非但有断袖之好,更已有心悦之人。”
说罢,他轻拂衣袖,目光灼灼,语气郑重:“臣之心意,无关风月,只关真心。”
“臣,心悦阮大将军。”
阮诚骤然怔住,张着双唇,一时语塞。一抹绯红从脖颈直漫至耳尖,他眉头紧蹙,面色涨红,半晌才憋出一句:“宋朗!你无耻!你……”
“阮将军怎么脸红了?”宋朗笑意更甚,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龙椅之上的新帝见场面愈发尴尬,轻挥龙袍,沉声开口:“罢了!私事由朝下再议,你二人身负查案重任,即刻前往查办!”
二人领旨,一同前往莲池现场。宋朗检视尸首与现场周遭,转头对阮诚道:“听闻死者乃秀玉宫宜妃娘娘的贴身侍女芷儿,那可否带我面见宜妃娘娘一问?”
阮诚瞥了他一眼,眸中仍存愠色,沉声道:“娘娘受了惊吓,心绪不宁,不愿见人。”
宋朗挑眉轻笑,语气戏谑:“如此说来,将军方才已然去过,却被娘娘拒之门外了?”
阮诚脸颊微热,冷声道:“闭嘴!”
宋朗仰头轻笑,语气轻佻:“阮大将军一身勇武,却这般容易脸红,加之这般清俊模样,当真惹人想逗弄。”
阮诚敛去神色,周身泛起凛冽煞气,尽显将军风骨:“放肆!你这般胡言,莫非是想死在本将剑下?”
“求之不得。”
宋朗朗声一笑,径直走向秀玉宫宫门,扬声对内喊:“臣乃皇城司宋朗,虽是皇城司,但臣只修文道,最重礼仪,求见宜妃娘,只问询一二,绝无滋扰之意,还望娘娘恩准。”
“娘娘传你二人进来。”殿内传来侍女应声。
阮诚心中愈发不服,快步跟上:“为何你便能说动娘娘?”
宋朗未曾回头,缓步走入宫中,淡淡回道:“将军莫非是要拿着你这动不动便要索人命的长剑,严刑逼供不成?”
阮诚一时语塞,只得紧随其后。
二人进了殿内,见宜妃端坐于木椅之上,身着粉缎宫装,身旁却无侍女随侍。二人当即躬身行礼:“臣等,参见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宜妃面色倦怠,轻声叹道:“二位大人不必多礼,有话尽管问便是。”
阮诚率先开口:“敢问娘娘,芷儿身为宫中侍女,深夜为何会独自出宫,而非在殿内侍奉?”
“本宫不知。”宜妃轻叹一声,面露惋惜,“本宫身边,唯有芷儿与兰儿两位贴身侍女,昨夜是兰儿随侍左右,芷儿理应早已歇息。本宫睡熟不久,便被宫外惊呼惊醒。宫规森严,本不许侍女随意夜游,想来是本宫平日待她们太过宽纵了,才惹的这事由。”
“娘娘无需自责,逝者已矣,臣想问,芷儿近日可有异样之处?”阮诚连忙温声回应。
宜妃缓缓道:“本宫这两个贴身侍女,自幼便随侍本宫,极少出宫,断不会与宫外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有所纠葛。”
宋朗环视殿内,忽而开口问道:“娘娘方才说到,您身边有两位贴身侍女,今日为何未见另一位兰儿姑娘?”
宜妃浅笑着回道:“近日本宫染了风寒,兰儿母家舅舅在宫外经营着一间药坊,其治风寒配方远近闻名,药效极佳,本宫便日日差她前去抓药,如今身子已然好转。”
宋朗眸中闪过一丝玩味,追问:“不知那药坊在何处?臣近日也偶感风寒,既得娘娘亲证有效,不妨臣也去抓几副调理。”
“倒也不远,就在井仁街,清云茶社旁,名叫什么…‘康良药坊’。”
阮诚见状,对着宜妃躬身一礼:“臣等便不再扰娘娘清精,先行告退。”
出了秀玉宫,宋朗面露不满,质问阮诚:“将军怎让我也先行告退了,晚还有话没问完呢。”
“我看你再问也没什么收获,倒是你这风寒都快给自己治好了,不过那脑疾,更该好好整治。”阮诚不愿多言,迈步向前走去
“阮将军此言差矣,断袖之人亦是本心所向,并非脑疾,待将军倾心于在下之日,自然便懂了。”宋朗快步跟上,语气依旧轻佻。
“荒谬绝伦!无耻之至!”阮诚骤然驻足,回身怒喝。
宋朗却从不失神色从容,淡然道:“走吧。”
“去哪?”
“自然是去给我抓药,将军方才这般关心臣,臣怎可辜负。”
阮诚咬牙切齿,冷声道:“我只盼你能随芷儿一同入土,以慰逝者亡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