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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旧衣余温 一夜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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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无眠。
天刚蒙蒙亮,夏屿晞就醒了。
床头搭着的黑色外套格外显眼,布料平整,还残留着淡淡的雪松气息,与顾祁枭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她指尖轻轻拂过衣料,昨夜海边的画面又清晰地浮现在眼前——落日、海浪、男人深邃的眼眸,还有那句笃定的“会再见”。
只是这一句再见,究竟会是何时。
她抱着外套发了会儿呆,才小心翼翼地将衣服叠好,放进干净的袋子里。想着下次遇见时,能体面地还给他。
可一连几天,顾祁枭都没有出现。
夏屿晞又去了几次那片海边,依旧是黄昏,依旧是同样的礁石,海风依旧带着咸湿的凉意,只是身边再也没有那个突然出现的身影。
她心里渐渐泛起一丝失落,甚至开始自嘲,也许那天不过是他一时兴起的善意,那句“会再见”,也只是随口的敷衍。
毕竟,他们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周五傍晚,公司临时加班,夏屿晞结束工作时,天色已经全黑。她抱着文件走出写字楼,刚到路口,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缓缓停在她面前。
车窗降下,露出顾祁枭轮廓分明的侧脸。
“上车。”
简单两个字,语气依旧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却让夏屿晞僵在原地,心跳骤然失控。
她怔怔地看着他,半天没回过神。
“愣着做什么?”顾祁枭抬眼看向她,眼底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耐心,“送你回去。”
夏屿晞这才慌忙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车内还是熟悉的气息,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你……怎么会在这里?”她小声问,手指紧张地攥在一起。
“路过。”
顾祁枭淡淡两个字,没有多做解释。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几天,他在这栋楼下,已经等了不止一次。
夏屿晞也没有追问,只是从包里拿出叠得整齐的外套,递到他面前:“顾先生,你的衣服,谢谢你。”
顾祁枭垂眸看了一眼,没有立刻接过,反而问道:“这几天,去海边了?”
夏屿晞一愣,脸颊微微发烫,像是心事被当场戳穿,只能轻轻“嗯”了一声。
“在等我?”
他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可那双眼却牢牢锁住她,让她无处可躲。
夏屿晞心跳得更快,慌乱地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我只是……喜欢去那边看海。”
顾祁枭看着她泛红的耳尖,喉结微滚,没有拆穿,只是伸手接过外套,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掌心,带来一阵细微的颤栗。
“既然喜欢,以后我陪你。”
轻飘飘一句话,却像一颗石子,在夏屿晞心湖里砸出层层涟漪。
她猛地抬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那里面清晰地映着她的身影,认真又专注。
那一刻,她所有的不安与失落,瞬间烟消云散。
车子缓缓驶入夜色,路灯的光在两人之间明明灭灭。
夏屿晞望着身旁的男人,心里悄悄生出一丝期待。
也许,这场海边的相遇,真的是上天赐予的缘分。
她不知道,此时眼底的光亮有多纯粹,日后熄灭时,就会有多绝望。
更不知道,身边这个给她温柔与期许的男人,终将亲手把她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车子平稳地穿行在夜色里,车厢里安静得只剩下彼此轻浅的呼吸。
夏屿晞指尖微微蜷缩,方才那句“以后我陪你”,还在耳边反复回响,搅得她心神不宁。
她偷偷抬眼,看向驾驶座上的男人。
顾祁枭目视前方,侧脸线条冷硬,可周身的气息,却比初见时柔和了许多。
“顾先生……”她小声开口。
“叫我顾祁枭。”他打断她,语气自然,不带一丝强迫。
夏屿晞心头一软,轻声唤了一遍:“顾祁枭。”
这一声落下,车厢里的氛围仿佛又柔了几分。
之后的日子,顾祁枭出现得越来越频繁。
有时是清晨的早餐,有时是傍晚的等候,有时只是一条简单的消息:
“下班等我。”
他从不说什么动听的情话,却把所有温柔都藏在细节里。
知道她胃不好,会提前备好温热的粥;知道她怕黑,会把车停在楼道口,看着她上楼才离开;知道她喜欢海边,一有空就带她去看落日。
夏屿晞的心,一点点沦陷。
她从小缺爱,习惯了独自承受一切,顾祁枭的出现,像一道光,硬生生照进她灰暗的世界。
她开始贪恋他的温度,依赖他的存在,甚至偷偷幻想,他们可以就这样一直走下去。
这天傍晚,两人又坐在初见时的那块礁石上。
海风轻拂,落日将天空染成橘粉色,浪涛温柔地拍打着岸边。
顾祁枭忽然伸手,轻轻将她揽进怀里。
夏屿晞身体一僵,随即缓缓放松,脸颊贴在他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鼻尖一酸。
“在想什么?”他低头,声音低沉温柔。
夏屿晞轻声说:“在想,幸好那天,我遇见了你。”
顾祁枭手臂微紧,眼底掠过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快得让人抓不住。
他低头,在她发顶轻轻落下一个吻,声音轻得像叹息:
“嗯,遇见了。”
夏屿晞没有察觉他瞬间的异样,只当是情到深处的温柔,满心欢喜地靠在他怀里。
她以为,这就是幸福的模样。
她以为,他们会像海浪与沙滩一样,岁岁相伴,永不分离。
直到一周后,她在顾祁枭的车里,无意间看到了一份文件。
封面上,清晰地印着两个字:
婚约。
而乙方姓名那一栏,写着一个她从未听过的名字——苏晚晴。
夏屿晞浑身血液瞬间冻结。
指尖冰凉,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原来那些突如其来的相遇,那些无微不至的照顾,那些温柔缱绻的瞬间……
全都藏着她不知道的真相。
海浪依旧在耳边翻涌,可这一次,只剩下刺骨的凉。
她终于隐隐明白,那场海边的缘分,从来都不是救赎。
而是一场,早已布好的局。